第二十九章

    变味的“石油换食品”计划（四）

    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还时不时地搞点花名堂。在2000年9 月底巴勒斯坦人针
对以色列军事占领的“起义”开始后，伊拉克这边也跃跃欲试。2000年11月，萨达
姆召开内阁会议后宣布，伊拉克已经致函联合国安理会，要求从伊拉克的石油收入
当中抽取10亿欧元用于声援巴勒斯坦人民对以色列的斗争。这10亿欧元对普通伊拉
克人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但在萨达姆用来支持巴勒斯坦时也许只是小菜一碟。
同年11月，新闻部来通知，说伊拉克要往巴勒斯坦派送医疗小组和医疗器械，要求
我们迅速到伊拉克卫生部集合。我驱车到卫生部一看，卫生部大院内早挤满了整装
待发的穿白大褂的医生，以及30辆满载医疗器械的中型货车，可见伊拉克为了巴勒
斯坦愿意做出多大的奉献！不久，卫生部长穆巴拉克出现了，记者们一哄而上，争
先恐后地向他提问。等到其他记者们提问得差不多了，我凑了上去，把袖珍录音机
对准穆巴拉克提问：部长先生，伊拉克经常向联合国抱怨说“石油换食品”计划不
能满足伊拉克人民的人道主义需要，伊拉克每月都有很多人由于缺医少药和营养不
良而死亡，而现在伊拉克要向巴勒斯坦提供医疗援助，请问这怎么解释？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穆巴拉克似乎早就有了“答案”，他几乎根本没有做什么
思考就回答说：根据萨达姆总统的指示，我们决心与我们的巴勒斯坦兄弟分享我们
拥有的一切。虽然我们在经受着严厉的联合国制裁，但这阻挡不住我们支援巴勒斯
坦的决心。后来跟伊拉克朋友谈起此事，伊拉克朋友惊呼：你这个问题可够人难受
的！

    正如穆巴拉克所说的那样，伊拉克尽管一再宣称制裁导致了多少人死亡，但对
巴勒斯坦的援助则显得异乎寻常的慷慨。我曾在巴格达郊外的公路上目睹了伊拉克
援助巴勒斯坦物资车队的“雄姿”：总共有40辆，每辆长约10米、宽约4 米、高约
3 米的大型货车，车上满载着大米、面粉、奶粉、食用油和食糖等伊拉克一直叫嚷
国内短缺的东西。

    但伊拉克并不就此罢休，后来又不断出招：向每一位对以色列搞自杀性炸弹袭
击的巴勒斯坦“烈士”家属提供2.5 万美元，对每一位在同以色列军队冲突中受伤
的巴勒斯坦人提供1 万美元。但萨达姆声援巴勒斯坦最重大的举措还是再次掐断了
输油管，在2002年4 月宣布停止出口一个月，要求以色列无条件从巴勒斯坦被占领
土上撤军。伊拉克还呼吁其他产油国也仿效其做法，把石油当武器来打击以色列和
美国。伊拉克宣布停止出口石油后还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唱主角的当然是当时
的石油部长拉希德。我当时向拉希德提了一个问题：当伊拉克停止石油出口并呼吁
其他产油国也仿效伊拉克的做法时，伊拉克指望他们会仿效吗？老练的拉希德“顾
左右而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慷慨激昂地说：巴勒斯坦人民是我们的兄
弟姐妹，他们正在遭受以色列军队的杀戮，我们能坐视不管吗？事实上，有分析家
指出，伊拉克根本不指望其他产油国会仿效伊拉克的做法，伊拉克就是要出他们的
洋相，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伊拉克尽管受制裁但在巴勒斯坦问题上是多么慷慨无私。
联合国“石油换食品”计划对缓解伊拉克的人道主义状况到底起了多大作用？正如
联合国“石油换食品”计划前任协调员、缅甸人吞密所说的那样，在对伊拉克制裁
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该计划对改善伊拉克国内的人道主义状况起到了很大作用。近
年来，伊拉克的状况在逐步改善。登上巴格达最高的萨达姆塔看巴格达的夜景，只
见灯火通明，煞是好看；虽然在太阳底下，一切看上去都破破烂烂。虽然还没有大
型超市，但综合商店里的东西在逐渐增多。走进分社所在曼苏尔区的高档消费区，
几乎能买到任何奢侈品，像“阿玛尼”套装、“欧莱雅”香水、“索尼”电视机、
售价在80美元以上的葡萄牙皮鞋，还有金光闪闪的黄金饰品随处可见；货架上摆满
了琳琅满目的生活日用品：欧乐B 牙刷、“高露洁”牙膏、“海飞丝”洗发水等，
而“雀巢”奶粉和意大利巧克力等高级营养品也有充足供应。巴格达的阿拉萨特和
卡拉德商业区的情况也都大体相似。所有这一切都不由让初来乍到的人发出感慨：
伊拉克不是挺好的嘛，这哪像在受制裁呀。但当人们逛完高级商店出来并马上被一
群脏兮兮的乞丐团团围住要钱时才会意识到，这就是贫富悬殊的伊拉克，这才是真
正的受制裁下的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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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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