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小江一下飞机就被海口清新的空气给吸引了，怪不得大哥和大嫂相继说是来
海南看看，可是都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她在机场上走了一圈，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而在同时，珊珊却下了一辆出租车走进机场售票。
张小江她将一个写有地址的字条拿给司机看看说：“送我去这个地方。不要绕
路哟，我哥说了从机场到这个地方只需要十块钱。”
司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小江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又说：“哇，这
里的人还不少嘛。”
“小姐从那里来？”
“沈阳。”
“来投奔亲戚还是同学？”
“我哥。”她很自豪地回答。
“你哥现在发财了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
张小江是半年前接到哥哥张红江的信，说让她来海南锻炼锻炼，再者她今年刚
从外语学院毕业，分配到了一个县中学，自己不是很满意。哥哥还在信中说，什么
都给她准备好了，不用带任何东西了。所以她的行李就非常简单，除了一些英语书
籍后，就是一件很喜欢的红色外套。
出租车在金融区的一栋楼前停下了，司机说：“就是这里。”
张小江付完车费后就上了楼。然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哥哥张红江的家已被封
了。她无望地坐在了地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走出那栋奶白色的大楼，在大街上漫无目地走着。
街道两边的大排挡不停地传来吆喝声。张小江在一家东北菜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妮在海南的这些年，尤其是放弃舞蹈生涯后在这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她越
来越感到人类肮脏的一面，那些男人逢场做戏的水准一个比一个高。她从心底看不
起那些男人，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再有钱的男人在女人面前还不是贱人一个。
她每次陪谢老板应酬那些有钱人有权人时，哪个不是抢着给她献殷勤。这时候
她总是用蔑视的口吻说句男人们最不爱听的话，说的在场的男人个个哭笑不得。气
得谢老板说她更年期提前了二十年。
前些天，她陪几个客户去名流，她安排好一切，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有几个小姐在化妆。她一边洗手一边从对面的大镜子看那些在补妆的女
人。这让她想起了以前演出之前化妆的情景来。
“你是新来的吧！”一个比她年龄要小很多，穿一件黑色吊袋晚礼服的小姑娘
对她笑笑。
王妮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竟然不以为然，一边描眉一边继续说：“大姐不是我说你，象你这样打
扮，客人能点你的台吗？我告诉你个秘诀吧，你多花点钱包装一下，你最其码要有
这个几个形象。”她开始涂口红，一边继续说：“一个清纯、一个风骚、一个高贵。
还有假发也是不可少的。你看我这个盘发，是假的，配这条裙子可以吧，这就叫高
贵。”
小姑娘热情地把化妆包往王妮跟前推了推，“你可以用我的，我昨天是扮演清
纯，就是男人心目中的小芳。来这里的男人都是傻X ，可好骗了。”
“是吗？”王妮随口说了一句。
“当然，象你这样的，南方老板喜欢你，但是南方人太小气，出手不阔。尤其
是台湾男人，还有日本男人也小气，香港男人还行。”
“你真够老练的，做多久了？”
“不长，半年了。我这算什么？还有比我老练的呢！妈咪会教你的。当然这还
要看你的悟性，你还要学会编些动人的故事，来骗那些刚从大陆第一次来这里的政
府官员。他们会傻乎乎地问：你为什么做小姐呀。这时候你就要边哭边编，他们肯
定上当，准会掏空口袋，而且也不会占你便宜。”
“你认为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呀，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邓小平不是说过，要让部分人先
富起来吗？”小姑娘自顾自地笑了。
“你很喜欢这个职业？”
“说不上，刚开始不习惯，那些男人一摸我，我就往后缩。后来就无所谓了，
时间一长就完全麻木了，也许是钱的原因，那些臭男人喜欢把钱塞你的乳罩里，内
裤里。还有我认为在这每晚的四个小时候我在充分享受被爱。”
“你有男朋友吗？他怎么看你？”
“有呀，我们是大学同学，他现在北京读研究生。他每月都会收到我寄给他的
钱，我想他心里清楚，如果他看不起我的话，他肯定不会收我的钱。再说了，我这
种做法叫快速积累原始资本。我早都想好了，等我赚够了200 万就上岸。你别忘了
中国历来可是笑贫不笑娼呀。”
“咪咪，咪咪，你在干吗哩，客人叫你呢？”
“来了来了。”
“你叫咪咪？”
“就算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不懂的来找我。”
所以，王妮在真正地见到许一峰时，对他一样是用鄙视的目光。
当程英把她介绍给许一峰时，他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这让她极为愤怒。但是
她想到自己任务，为了老谢也为了自己，她只好换一个面孔。所以有人说：生意场
上的女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
“许总，不好意思，我可是来蹭饭的。”她给了他一个特妩媚的笑容，但心里
在说：屁！我又不是没饭吃。
许一峰只是笑了笑，
程英：“许总最近有什么项目呀？”
“想在三亚发展一下。”许一峰点了一支烟。
“哦，三亚我很熟悉。”王妮突然就来了兴趣。
接下去的时间，三人都说着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最后到了兴头上，王妮提议
喝白酒。结果王妮就和许一峰斗起酒来，程英是不喝酒的，但她答应配合王妮让许
一峰在酒后说出购买三亚那块地皮的最低价。因此她给他们斟酒时，总给许一峰倒
的满满的。许一峰似乎并不介意。
为了让许一峰多喝，王妮挖空心思地奉承他，有些语言连自己都觉得肉麻。可
是许一峰却象喝白开水一样，一点感觉也没有。
“许总的酒量真不错。那就多喝一点吧！我也不会劝酒。”王妮有点泄气了。
“有人说喝酒的人很舒服，喝到一定的程度世界上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大家
都脱去了伪装，酒后吐真言，友谊也出来了，我看你俩还得再喝。”程英又给他俩
上了酒，还给王妮使了个眼色。
“呵呵呵！”许一峰开心地笑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呀，有两位漂亮小姐坐
陪我没理由不喝呀。”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许总真是毫爽呀！”王妮不禁拍了一下手。
“我怕喝多了，让二位漂亮小姐见笑。”
“许总您多心了，相识就是缘份嘛。来，我再敬您一杯。”
许一峰渐渐话多起来，“程总也应该喝一杯嘛，不然也太不尽兴了。”
“程姐是从不喝酒的。”
“那可不一定，生意场上女人那有不喝酒的道理。”
“我真不喝酒，喝酒过敏。”程英连忙把酒杯拿开，不让许一峰往里倒酒。
“不行，今天一定要喝一杯！”许一峰执意要让程英喝，“美丽小姐不喝酒，
一点魅力都没有。”
“我都是个老女人了，那能和王妮比呀，人家才是美丽小姐。”
“你是领导，领导不喝酒，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可是群众呀？”
“那就更要喝了，人民群众不喝酒，一点乐趣都没有呀，你一定要尝尝。”
程英被逼得实在没法了，只好抿了一小口。
王妮在偷偷地乐。她又为许一峰斟了一杯酒，“许总，您真有学问，对酒文化
有这么深的研究，我为您的学问敬一杯。”
王妮看着脸色通红的许一峰，问：“许总，您讲讲您现在操作的项目吧，我特
想知道象您这么优秀的男人是怎样在工作的？”
许一峰摆摆手，“我们不谈生意，今天就是瞎聊。”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王妮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办法？
王妮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了，她几乎记不起来昨晚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后来
程姐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先走了，接着许一峰又要了啤酒，她们一起行酒令来
着。她翻了个身努力地回忆着，想知道昨晚在许一峰跟前都说过些什么？许一峰有
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可惜，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从床头柜的坤包里取出一个精制的烟盒，然后点燃了一只。她低头看了看那
只烟盒，那还是一个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台湾老板送的，那个男人曾对她讲，如果
她愿意做他的情人，他会送她一套价值100 万元的别墅。她当时听后才点吐出来，
这个男人是她长这么大见到的最丑陋的一个男人。他都不想一想，象她这种形象思
维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如此难看的男人。
这个许一峰真是深藏不露呀。王妮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许一峰的身上，不过他
长得倒是很帅。想到这她自已却笑了，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倒定（海南话，即神经
病的意思）。
电话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喂——那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我是许一峰！”
王妮愣了一下，真邪乎！想谁谁来，她若无其事地说：“哦，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在你楼下，想请你喝下午茶。”
王妮来到窗前，果然看到了许一峰的黑色奔驰。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赴约吗？”王妮很得意地说。
“我本来就是个自信的男人，再说了你不是对我现在操作的项目感兴趣吗？”
“那好吧，我半小时下来。”
王妮放下电话后，高兴地打个响指，心里想：我离成功不远了。
王妮坐进许一峰的奔驰里之后，才有些后悔，她发现许一峰对她有一种挑衅的
味道。她不知道许一峰是怎么看她的，程英并没有介绍她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一峰一边开车一边说：“想去那呀？”
“我还没吃午饭呢，去个能吃饭的地方就行。”
许一峰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车很快驶出了繁华地段。前方的车和行人
越来越稀少。一拐弯，竟然还出现了一个长满青草的小山坡。王妮发现两边的路况
愈来愈陌生，便有些慌张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带我去哪儿？”
许一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怎么？怕我把你拐卖了。”
王妮把身体往后仰了仰，“我才不怕呢，我能吃能睡就是不能干，谁买了谁倒
霉。”
不一会儿，前方就出现了一片湖光山色。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见过？”王妮立即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
“红城湖。”
她们在一个装修独特的饭店里坐了下来，这个饭店是木制结构的，主要以红色
为主，它和窗外的垂柳、椰子树形成了颜色上的强烈对比，猛一看真是要多土有多
土，但细细品味一下，它又有一种脱俗的味道。
“先生、小姐要吃点什么？”
“女士优先！”许一峰把服务员送过来的菜单推到了王妮的面前。
“是你选择的餐厅，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什么菜好吃。”王妮又把菜单推了过去。
许一峰笑了笑，相当熟练地点了四菜一汤。
“你现在该告诉为什么对三亚的项目感兴趣了吧？”许一峰单刀直入。
王妮一愣，稍后便说：“我哪有？”
“行了，我是干什么的，我第一眼就看穿你在想什么？目前海口、三亚的土地
近乎圈光，政府手中所能控制的土地所剩无几。你是谁派来的？”
“谁也不是？”王妮押了一口茶。
“你太嫩了，你还不知道商场是怎么回事。就老实说吧，你想了解什么？我可
以帮你的。”
“我不信，你这人很狡猾的。”
“那就烂在肚子里吧！”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王妮感觉和许一峰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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