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的日子

    方：人要有精神支柱，感情和事业很重要。过去你在处理这两者关系时，是把
感情看作比事业重要呢，还是认为事业比感情更重要？

    璩：我觉得我从读书开始，我一直认为事业比感情重，我就花比较多的时间在
工作上。在我的事业上，但是当我认识蔡仁坚的时候，我已经32岁，那个时候，我
就觉得感情比事业重要。因为，我已经太老了，我已经过了适婚年龄，我开始紧张
了。因此，在我30岁以前，我觉得事业比感情重要。30岁以后，我就觉得感情比事
业重要。那个时候，我非常的惶恐，是适婚年龄的一个女性心里的惶恐。唉，我想
结婚了，我不想在事业上冲刺，在事业上冲刺是孤独的。然后我想结婚，过一个不
用去打拼的家庭生活，那时候，我想找一个稳定的感情，我不用在外面闯荡，我觉
得好累，好辛苦，身心很疲惫，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选民的申请，民众的“期托”，
我觉得好劳累。所以我在认识蔡仁坚的时候，我就很想在事业上休息。然后，找到
一个感情的归宿，就好好收住他。你知道吗，就好像找到了情感和生命之间的港湾。
然后在他的港湾里面，我可以很安逸，很安全，能够有一个很安全地味道，来保护
我，我觉得我好累。我觉得我已经过度操劳。

    方：你是想临时停靠一下，再次起锚呢。还是永久休息。

    璩：我想永久休息。所以，我才会把我的所有的事情，我主持的5 个节目，全
部辞掉了，然后，我事业的薪职，我全部停下来了，全部辞职。

    方：甘心情愿当一片绿叶。

    璩：对，我真是觉得为他我愿意放弃一切，而我真正也做到了。

    女人的愿望有时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就是这么本分。但男人往往不相信。

    璩：我很愿意走在他的后面，我很愿意当一个幕后的小女人，他可以拥有所有
的好以及成就。但是就是说，他本身不相信，他身边的人也不相信，然后这个世界
也不相信。这个世界觉得璩美凤，是有头脑，有智慧，有反应力，又有一些担挡的
能力。这个世界可能认为说，我绝对不是一个愿意当小女人的人，然而，蔡仁坚身
边的人也认为，我绝对不是一个甘心愿意当小女人的人，所以蔡仁坚身边的人包括
机要秘书林则宇、挚友刘育东、张玉樱、林正杰可能也是如此认为。

    然后，蔡仁坚自己也不认为我会当小女人，他认为，我越展现我的才华，我的
观点，他就越紧张，一方面他很感谢我给他的一些好的意见，他很好用，但另外一
方面他又很没有安全感，或者说，美凤，点子头脑实在不错。大部分重要的场合，
都是我帮他主持的，包括国际音乐节等大型活动。像新竹市有很多像美国、加拿大
访问团来看科学园区，都要做一些城市的简报。但是到最后，我越能干，我越帮助
他，他就越没有安全感。他就越觉得他抓不住我，他就越觉得他比不上我，对自己
没有信心。所以我就很失落。

    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就是因于内心深处的对对方不信任，起因于对自身的不信任。

    璩：我说，我明明甘心情愿做你的幕后支持者，你就是在我身上，释放了你的
很多不安全感，你的怀疑跟你的暴躁，所以我心灵上产生了很大的落差，我做了很
久，你却不感谢。

    

    直到后来，这段恋情宣告失败，我的成家梦也该清醒了。当别人问蔡仁坚对我
怎么样？我会说“要知道蔡仁坚对我多好，只要看谢长廷对我多坏”就知道了。我
为了宋七力和谢长廷对簿公堂，与谢长廷同是民进党员的蔡仁坚，曾答应要帮我和
谢长廷疏通一下，结果都没有什么进度，在这个官司上，蔡仁坚没帮我什么，这让
我非常寒心。其实如果谢长廷市长对我不好，我还可以理解，但如果是蔡仁坚没有
用心帮助我，我就难受了。

    一场跨世纪之恋最后虽然以痛苦收场，但相爱时的甜蜜我依然记得。初相恋时
我们曾在台北相处几个月的时间，闺中密友曾问我：“蔡仁坚年纪大你这么多，亲
热时配合得来吗？”坦白说，我觉得他的表现和条件都不错，只是不够温柔，感觉
上他好似有强烈的征服欲，同时也是非常大男人主义。

    我和蔡仁坚谈恋爱最快乐的日子，前后算算有8 个月。虽然在这段时间里媒体
接连报道蔡仁坚和王小姐、陈小姐交往生子的事，我心中也曾怀疑过‘他会不会同
时还有别的女人？“但马上又被一厢情愿爱他的心所覆盖，当时的我全心全意爱着
他，对这些过往的事，我不曾直接地质问他：心中只想着当时外界都在批判他的花
心和狠心，我一定要支持他走下去。

    也许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其实在媒体报道之前，发生过一次追车事件，
在我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可能早已种下分手的因子，只是我们俩都没有察觉
这种压力的感觉会深埋在心里。

    那天晚上我们和往常一样，忙完了一起去吃面，蔡仁坚车一开，觉得好像被人
跟踪，我们的车子回转，尾随在后的小红车也跟着回转，这时候蔡仁坚加快车速，
小红车也加速追赶上来，就这样一路追逐，最后我们的车开进了一条死巷，没过几
秒，小红车追进巷子来。

    怎么办？当下我以为是黑道在追我们，车一停，我马上把车门锁上，蔡仁坚这
才开口说：“对不起，后面的车子里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马上问他为何不早说？
害我前几分钟快被吓死了，他告诉我，这位小姐性格非常刚烈，她曾经对他泼过硫
酸，到现在，他都还留着那件被泼到硫酸的衣服，后来，他还为了离开这个女人出
国念书一段时间，没想到她也追到国外。

    听他这番话，我有些诧异，却有着更多的心疼。等我回神时，想到红车和这位
前女友还堵在后面，马上问他：“现在怎么办呢？车子顶在后头，根本出不去，要
不要找警察来帮忙？”

    他马上打电话，让我惊讶的是他并不是打给警察，而是打给随扈陈启显警官。
他的随扈陈警官很快赶过来，把红车子引出巷子，我们的车也跟着退出去。因为好
奇，当时我特别透过车窗，想看看车内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但我只看到这位王小姐
卷卷的头发留到耳下，其余都看不清楚。

    后来我才知道，追车事件的第二天，蔡仁坚特别到台北拜托一位媒体负责人，
不要刊登王小姐的事。没想到，一个月后某一天下午，我突然看到晚报上刊登王小
姐告诉媒体她拿过蔡仁坚的孩子，还说他曾在5 月23日和6 月24日两天找过她。

    天啊！这两天正好是我回台北的日子，怎么会这么巧合？虽然王小姐这件事，
蔡仁坚对外有一套说法，但当时我心里感到一丝丝的伤悲，因为蔡仁坚并没有主动
告诉我全部的实情，那时我心中难过地想着：“蔡仁坚是不是同时和别的女人交往？”
虽然我们两人都是单身，也有选择权，我无权约束他，但还是难掩心中伤痛。

    当然，这样的疑问，我并没有告诉蔡仁坚，更没质问或逼他告诉我什么事，我
告诉自己当全世界都质疑他的时候，我更不能。也不该给他任何压力，我只能无条
件地支持他，尽力给他温暖，那时候我以为爱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让我想不到的是，王小姐新闻才爆发一天，接连又爆出了陈小姐的事，陈小姐
说和蔡仁坚有两个小孩，都已经18岁，快20岁了。显然我在意陈小姐的事远大于王
小姐。

    不管蔡仁坚和我交往前后或是同时，又和王小姐或其他多少人同时交往，我自
认两人的感情是真实的，只是对陈小姐的事，我曾多次告诉蔡仁坚是不是该去验验
DNA ？

    刚好那之后又有齐秦和方美芳的认养儿子风波，我非常注意这个新闻的发展，
也不断要蔡仁坚要面对陈小姐的事，我觉得如果陈小姐的两个小孩是他的，他应该
要负起责任，如果不是，要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告诉他：“你不在乎别人心里怎么
想，至少也应该考虑到我的感受。”

    对这件事，蔡仁坚总是闪避问题，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每次谈到这里，两人间
的气氛就变得非常不好，也常因此造成两人的冲突，我后来才发现，这也是我们分
手的重要潜在原因之一。

    从此时起，我们最甜蜜的8 个月蜜月期也已经接近尾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
的争吵、怀疑，泪水已经冲垮我们的爱情，虽然我确信深爱过他，他也爱过我，但
这一切却变得越来越痛苦。

    不管开放到什么程度，忠贞永远是维系爱情的韧带。没有忠贞，爱将是暂时的。

    方：你认为蔡仁坚过去想要跟你结婚吗？

    璩：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意愿要跟我结婚。我觉得我对他真心。

    蔡仁坚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他很少说“我爱你”，最亲热的话也只是一声
“亲爱的”，但他的细心和才华、节俭、工作认真这些优点，却深深吸引着我。和
他在一起，我没有收过大把大把的玫瑰，也很少有烛光晚餐，几乎天天都在新竹北
门大街一家老字号的“醉月”米粉汤店吃米粉。仔细地想，他虽不是如我原先感觉，
非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却是我付出最多时间、最多青春的男人。

    他送我的礼物，我一直都非常珍惜，尤其是那两只很小、很小的钻石戒指，我
们相爱的前两年，他每年生日送我一只，而我从来不管它的价值有多少，一直把它
们小心地收在我的抽屉中，没事就会拿起来看看。

    这两只钻石戒指其中一只，是在蔡仁坚家旁边中山路145 号金连福银楼买的，
因为戒指盒上有商标，不是什么名牌，可是我真的很珍惜它们，现在我们已经分手
了，我也应该将戒指归还给蔡仁坚，两人分手，不必出恶言，只留下回忆就好了。

    另外，有一些刚认识时写的小纸片，每张上面都有着文情并茂的诗句，这是蔡
仁坚一开始打动我心灵的武器。我渴望一个完整的家，我渴望家里有老公、有小孩，
我想要当一个能够深爱先生、小孩的家庭主妇。

    他送我的礼物，除了戒指以外，还有印着一家咖啡厅店名的皮带手表。每当看
到这只手表，我就会想到那一天的冲突画面，这也是我们分手的主要关键因素之一。

    他暴躁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发作，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第一次听
到他骂我三字经之后，不断听到类似的辱骂，我经常不断地问自己：“他难道这么
嫌恶我吗？”这只咖啡手表正代表着错误的开始。

    我很清楚地记得这次永难忘怀的经验，那是我们第一次分手前的那个圣诞夜。
那天晚上到东南街，我们一起过圣诞夜，我半开玩笑伸出手问他：“既然是圣诞夜，
那我的圣诞礼物呢？”，其实我并不特别指望什么样的礼物，只想着就是一张卡片
也很好，没想到他转头拿了一个盒子给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手表。

    那是一只表面上印着咖啡店商图样的皮带手表，显然是咖啡店的赠品，我并没
有嫌它是咖啡店赠品的意思，只是脱口而出：“啊！这是咖啡店送的，昨天我看到
市长室的秘书，也戴了一只不同颜色的、同款的手表。”

    这一句话触怒了他的男性尊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马上把我手上的手表抢
过去，重重摔到地上，接着又拿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摔，我吓坏了！除了哭，不知
道该怎么办。我不记得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完了，我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就跪
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把地板擦干净，看到这些我从各地买来的艺术画作杯子，变成了
一地碎片，心里好伤心，他却一句话不说地坐在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朋友说蔡仁坚对我心存怀疑，但认识蔡仁坚的朋友都知道，他对什么人都存有
怀疑的心，对我的事总是问得一清二楚，去哪里买东西？买什么？去哪里吃东西？
为什么吃了这么久？所有时间都要清楚算给他听，我那时候经常被问得很烦，也认
为他没有资格这样问我，但心里还是不断说服自己：“那是他非常在意我、非常爱
我才会这样。”后来才发现他同样不相信他的司机，以及身边的人。

    他一直有怀疑人的习性。有一次，我在他的办公室看报，突然看到一台录音机，
好奇地一放，竟然听到自己的声音，“爸爸，你吃饭了没！”“柏成，你什么时候
要来？来的时候帮我带一碗面线。”……

    我从来不知道被录音后的效果是这样，但那时候我并不觉得是被窃听，更没有
气蔡仁坚，反正被录就被录，我也不怕他录，记得当时的直觉是赶快把录音带放回
去，不要让他知道我已发现他在录我的音，我害怕如果把录音带拿出来质疑他，他
会不高兴，还会反问我：“你为什么怕我窃听你？”

    那时我对他充满了惧怕，怕他生气、怕他离开我、怕他抛弃我。为了能让他相
信我，为了让他没有话说，为了让他24小时随时都可以找到我，为了全心全意为他
付出，我有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把自己关在蔡仁坚向朋友借来的房子里。

    那时候我做的非常彻底，把所有工作都辞掉，离开台北到新竹，离开我的家人。
我的朋友、我的工作、我熟悉的环境、和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每天关在小房子
里等着太阳升起、看着太阳下山，守着蔡仁坚的电话和人，我觉得很像在过老人的
生活，我尽力了，生命力和斗志也消耗掉了，只为了全心全意守着他，讨他欢心，
而且让他随时找得到我，不用他烦心。

    在这半年多为爱禁铜的日子里，我没有任何工作，原本主持节目丰厚的收人没
了，我还要养爸爸妈妈。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他我愿意做任何工作，我不。m 失业，
就算是当秘书小姐我也愿意，我反应很快啊！我也可以当接线生，我的口齿也很伶
俐啊！就算要在新竹找工作也没关系，但是他就是不让我出去找工作，规定我只能
帮他做事，可能是为了方便监视我吧！

    在璩美凤此时此刻心态下，如果遇上另外一个男子，也许美满姻缘也就成了。

    可是阴差阳错，没有信任的爱惰终于演变为仇恨、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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