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重水复

    江大明在与何继雄一番接触、谈话之后，更加加深了对他的怀疑。那天晚上，
幸亏没有暴露身份，不然的话，定会打草惊蛇。江大明尽管与各种形形色色老奸巨
滑的罪犯打过交道，但对何继明的狡诈与老到仍然叹为观止。

    在那晚的饭局上，江大明虽然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却没有掌握半点有利于破
案的证据。直到现在为止，不仅没有掌握直接证据，就连间接证据也没有。严格说
来，还只属于“捕风捉影”的层面。

    怎么办？该从何处入手？如何才能变被动为主动呢？走投无路之际，江大明想
到了何继雄嫁到湖南的妹妹何继香，决定上那儿去走一遭，说不定会出现“柳暗花
明又一村”的局面也未可知。

    于是，他依然带上张军，按照刘家湾村老乡们提供的地址，前往调查走访。仍
是先与当地政府部门取得联系，然后以上级计划生育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
在何继香面前。

    望着突如其来的两位上级计生干部，何继香吃了一惊，本能地分辩道：“俺不
是早就交了罚款，还做了结扎手术么？你们干嘛还要找我？”

    他说过要报仇吗

    “你过去超生罚款那些事儿早已了结，今天来，我们主要想找你了解其他有关
计划生育方面的一些问题。”江大明赶紧宽慰她说，“你一口气就生了三个儿子，
又罚了那么多的钱，不感到负担很重吗？”

    何继香说：“一个是养，两个是养，三个还是养，吃饭时多舀一勺米、哪像城
市里头养个娃娃那么金贵哟！”

    “他们都在上学吗？”“老大、老二在上学，老幺还小，只三岁多一点呢，”
何继香说着，朝门前正在地上爬着的一个男孩一指，“那不是，还一点都不开窍呢。”
“长大了也送他上学是不是？”“那当然，三个孩子都要读书，都要考大学呢。”
何继香说着，露出一副自豪的神情，“他伯伯说了，儿子们读书的费用就由他全包
了，日后考大学，分配单位找工作，都不需俺操心呢，俺只管生、管养就是了。”

    “他伯伯是谁？干什么的？”

    一位看热闹的老乡抢着替他答道：“他伯伯可有权有钱了，是江洲市工商银行
的行长呢。”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着的张军早已等得不耐烦，不由得将问话往案子上面引：
“你超生的罚款都是他伯伯帮着出的，看来他是希望你多生几个孩子的罗。”

    何继香想也没想就回道：“那当然，多子多福么。他在城里头，计划生育搞得
严，只能生一个孩子，他生的又是一个女孩，所以就希望我多生几个男孩。”

    那个老乡又在一旁插嘴道：“她老头子解放前是个大地主呢，后来被政府给镇
压了，他们想把何家的香火续得又多又旺呢。”

    江大明赶紧抓住机会问：“你哥哥是不是有这个意思？”

    何继香回道：“俺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晓得呀？”“你父亲镇压时，给
你哥哥的刺激一定很大吧？”“那时候俺还小，一些事情都记不得了。”

    张军又插进来问：“他说过要报仇这样的话没有？”何继香狐疑地望着他们俩
摇摇头说：“不晓得，俺真的不晓得。”江大明担心事情露馅，赶紧圆场，将话题
引到计划生育方面。

    案情的进展并未出现那种峰回路转的契机，江大明的心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沉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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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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