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自裁与解脱

    肖娟一步一步地爬到了新楼顶层。

    听到脚步声，刘茂林拭试眼睛，竭斯底里地叫道：“谁？不要上来！再上一步，
我可就要开枪了！”

    “阿林———”肖娟突然发出一声痛彻肺腑的喊声，不顾一切地扑向刘茂林，
哭叫着狂吻他的脸颊，“阿林，事已至此，把枪交出来，跟我一同下楼投降吧。”

    刘茂林坚决地摇了摇头：“娟子，我已完成了上帝交给我的使命，去意已定，
你就不要再劝了。”

    这时，市公安局长肖黎明亲自赶到了围捕现场督阵指挥，他在下面喊话了：
“刘茂林同志，我是肖黎明，我有话要对你说。”

    刘茂林听见肖局长的喊声，快速地持枪跑到窗边，警惕地贴着墙壁，一边作好
射击准备，一边回话道：“肖局长，我是刘茂林，我对不起局长，对不起所有的同
事们、战友们。”

    这时，一旁的江大明从肖局长手中接过话筒喊道：“茂林，难道你愿意看着你
的同事、战友、还有部下一个个倒在你的枪口下吗？”

    肖局长又喊话道：“只要你放下武器，有什么要求，全都可以考虑。”

    刘茂林嚷道：“我没有什么个人要求，只希望江队长上来一趟，只能是他一个
人进楼。”江大明回道：“行，茂林，我这就上来。”

    肖局长紧紧握住江大明的手道：“大明同志，可要小心啊！”江大明正了正帽
子，将风纪扣扣严，然后一步步地走向楼道。

    肖娟又跑到贴着窗口的刘茂林身边，一个劲地哀求着他放下武器，刘茂林不理。
这时，他听见了踢踏作响的脚步声，迅速向楼下跑去。

    昔日的战友，同时将手枪举向了对方。

    我该上路了

    “茂林，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我对你，过去真的连怀疑也不曾
有过。”

    刘茂林苦苦地一笑，主动将枪口放下道，“大明，我知道你向我开不了枪，你
当然也知道我不会向你开枪。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必要相互瞄准对方是不是？”

    江大明不置可否，将手枪收了回来：“你要我上来，到底想说些什么，干些什
么？”

    “想在最后的时刻跟你交流交流，谈一谈，然后我就该上路了。大明，往后去，
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破案抓罪犯了，我就要走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地保重啊大明…
…”刘茂林眼圈红了，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江大明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宽慰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所能说的、应该说的，
就是劝他放下武器投降。

    “队长，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只有通过我的手斩断自己的邪恶之
躯，灵魂才能得到净化与解脱。”刘茂林说着，慢慢地将枪口抬了起来，抵住自己
的脑袋。

    江大明见状，大叫一声“茂林”，猛然扑上前去夺枪；一直观望着的肖娟也一
声惊叫着，从背后奔向刘茂林，想将那支顶住脑门的手枪抢走。

    可是，他们俩的动作都已太晚，刘茂林以闪电般的速度毅然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处，刘茂林立时栽倒在地，喷溅的鲜血染红了灰色的水泥预制地板。

    肖娟伏在刘茂林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江大明默默地站立一旁，眼泪像断了
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现场的所有公安干警全都没有胜利后的轻松、喜悦与欢呼，每人心头，仿佛压
着一块沉甸甸的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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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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