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家 

　　                          武汉知青  

　　“我们是乡里的土克西，回到城里看稀奇，背上糍巴和糯米，还带着两只老母
鸡……”这首改自《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的知青歌，当年学唱时一点也不懂，
只觉得好玩。轮到自己下放，春节回汉探亲前，才体会到那份心情。于是，哼着这
么首歌，开始去筹备这些东西。
　　知青在下面苦了一年，到了春节前回家，总想要表示表示。不过，钱却大部分
还是父母寄来的。工分哪够呢！采购得最多的是老母鸡和鸡蛋。老乡家的鸡也好，
蛋也好，比起武汉黑市的价格还是要便宜不少。所以，约上一两个知青，带上知青
的狗，就上了路。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翻过一个又一人山丘，有时，一天下来，
走了足有好几十里路。沿途最先“欢迎”我们的大都是各村条条凶恶的狗。好在我
们也有条狗作伴。那知青的狗最懂狗仗人势的道理，只要知青在身边，是绝对不怕
任何老乡家的狗的。有时，和老乡家的狗嘶咬起来，知青便冲上前去，毫不犹豫的
挥舞着树棍帮知青的狗助威。奇怪的是，好狗不与人斗。但老乡的狗总经不住知青
与狗的合力，最终当然是知青的狗胜利。就这么慢无边际的走，与一家家老乡讨价
还价。一旦老乡答应，这捉鸡也颇费周折。一般都是老乡拿一把谷子出来把鸡子引
过来，那乡下的鸡难得吃上一顿谷子，往往有了吃就忘了其它。于是，站在一旁故
作镇静的知青转眼就变得象老鹰一样凶残，还专门看准肥一点的母鸡，时机一到，
就猛扑过去，逮个正着。也有的知青，为了表示更大的孝心，买了鸡还不够，还想
买狗。老乡大都不愿意卖狗，但也有家里实在是穷的老乡，为了有几个钱过年，也
就答应卖狗给知青。狗可不象鸡，你不把它打死是带不走的。一般是用麻绳先做好
个活套，交给老乡，老乡把把它套上狗头，然后交给绳另一端的知青，自己便不忍
看地躲在一边。知青忽地一下把绳提起，那狗就空有一身力气也无法使上。接着，
用铁锨猛拍狗鼻子，不一会儿狗就断了气。
　　回家的一路上，也是受罪。那时火车上人的位子都不够，何况是鸡、狗呢！狗
反正是死的，只当是一件行李。鸡可都是活鸡。也由不得是死是活，反正也象行李
一般到处放。回到武汉，少不了死了好些只。鸡儿，鸡儿你莫怪，你本是锅里的一
碗菜。终于，在星月下，一身狼狈的赶回到那个叫做家的地方。远远的看见家里的
一盏灯火，亲情由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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