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天早上,很难得的,陶然自己醒了过来,只不过醒来的地点依旧是地板上。
" 悠悠!悠悠啊!你湘凝学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一坐起来就在寝室里
搜寻,接着劈头就问。
才起床几分钟的秦悠悠正坐在书桌前打呵欠,她眨了眨犹带睡意的双眼,转
头回答:
" 湘凝学姐啊?大概去刷牙洗脸了吧。"
" 刷牙洗脸?你让她一个人去刷牙洗脸?!" 陶然跳起来低声嚷着。
" 有弄影啊,她不在寝室,肯定也到洗脸台去了。"
陶然一听皱起眉嚷:
" 喂!你能不能用点脑子?弄影那冷血的家伙可以信赖吗?她"
" 我怎么样?" 寝室门开了,苏弄影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我这个冷血无情
的家伙,学姐坟上的草只怕已经高过长颈鹿的头了。"
怎么会这样?隔墙有耳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救命的大恩人就在眼前,陶然只得哈哈干笑,谁叫她当初让人给绑了,偏又
教这话少到极点的学妹给救了。欠人一命是多么可怕的事啊,当下就让她失去了
当学姐的全部优势,从此只有对着那张扑克脸陪笑的份。
" 不行哦。" 跟在苏弄影后面的正是面露微笑的古湘凝。" 怎么能在背后说
救命恩人的坏话?会遭天谴的。"
" 是,是!请学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学姐这一次。" 陶然鞠躬道。
" 算了,我知道学姐对我没什么好感。"
" 没有,没有,绝对没这回事!" 陶然瞪了古湘凝一眼。" 都是你,教我担
心。"
古湘凝将洗脸盆放回床下,转身对陶然说:
" 真不晓得你在担心什么,从寝室到洗脸台不过三公尺远,难不成我走着走
着就会晕倒不成?"
你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人瘦的只剩原来的一半,不要说昏倒不昏倒的,随便
吹来阵风你就飘走了也说不定。" 陶然说。
" 神经。" 古湘凝白了她一眼。" 快去刷牙洗脸,上课要迟到了。"
陶然盯着她,片刻后开口道:
" 拜托你,吃胖一点。"
" 顺便把头发再留长如何?" 甚少说话的苏弄影接着说,一旁的秦悠悠则是
点头如捣蒜。
" 是啊是啊!湘凝学姐还是要有条长辫子才像是湘凝学姐。"
" 喂!" 幸好悠悠这家伙不是她的什么救命恩人,陶然不客气破口嚷道:"
你偶尔也说点有营养的话好不好?真是的。"
再次被这熟悉的气氛所包围,古湘凝心中五味杂陈。她摸摸剪短到肩部的头
发,无法言语,只能苦苦地笑着。
******
中午陶然特地拉了古湘凝到学校附近新开的麦当劳吃午餐。
" 这种食物听说高油脂、高热量,多吃几回肯定能长些肉。" 陶然这么说。
" 长的是脂肪才对吧?" 古湘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是不是希望我因
为脑中风或心肌梗塞而再度入院?"
" 瞧你干扁的,要引发脑中风或心血管疾病大概要喝个几桶色拉油吧。"
" 人啊,生老病死是没个准的,与高矮胖瘦无关。"
" 既然人生苦短,你难道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陶然边吃着薯条边说。
古湘凝当然知道这个" 他" 指的是谁。她拿起鸡块蘸了酱往嘴里送,因为那
酸酸甜甜的味道而微微皱眉。
"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说。
" 为什么一定要结束?我不懂。" 因为手上沾了油脂,陶然改以小指头推了
推眼镜。
" 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啊。"
" 爱呢?你对他的爱难道不是最正当的理由?" 陶然倏地睁大眼睛。" 难不
成你不会是因为孩子的事"
古湘凝摇头。
" 孩子其实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宝宝,所以在行动之前完全没
有考虑过他。" 她扯扯嘴角。" 说来奇怪,当我被刀子刺中,因为血流不止而意
识模糊时,我看见宝宝对我笑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似乎在向我道别。"
" 那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怀孕了?"
古湘凝轻叹。
" 我居然在失去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曾经拥有过他,尽管时间是那么短暂。"
" 何不回到他身边,你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
" 他要的并不是我。"
" 你相信他对你毫无感情?" 陶然蹙眉。" 那么你倒说说看,他要什么样的
女人没有,干嘛非要娶你?"
因为我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带着些许那女人的味道。
这话仅仅在古湘凝心里想着,她只是被用来代替那女人,这样的话她怎么也
无法说出口。
" 我也不懂。" 她只能这么说。
" 那个人大概什么事都不会跟你说吧?" 陶然轻叹。" 你不过二十岁就有离
婚纪录你们' 真的' 已经离婚了吗?"
" 协议书早就寄给他了,我想我应该已经恢复单身身份了吧。" 古湘凝淡然
道。
" 这汉堡怎么跟广告上看起来的差这么多?连片青菜都没有。" 陶然像突然
没了胃口。" 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毕业了,想起来就觉得心慌慌的,有点无所适
从。"
" 你不是打算一毕业就嫁作他人妇,洗手做羹汤?"
陶然看了她一眼。
"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勇气结婚。"
" 别傻了你。" 古湘凝轻笑几声。" 我的情况特殊,怎么能拿来跟你和沈靖
澜之间浓厚的感情相提并论?我会被沈靖澜骂惨的,如果他知道你居然因为我而
对婚姻产生恐惧的话。"
" 二十岁结婚是不是真的太早了点?" 陶然无意识的搅动可乐。
古湘凝思索了会,说道:
" 要营造幸福的婚姻生活的确有不少困难,年纪太轻也许是原因之一吧。因
为思想不够成熟,对事情的看法有偏差,不甘尚未尽情享受青春就被婚姻给束缚
了等等。我想年纪太轻对婚姻的适应力的确比较差,但这不是绝对的,什么年龄
结婚都会有婚姻问题,夫妻两个能不能共同克服携手度过才是最重要的。"
" 你和他做不到吗?"
思索了片刻,古湘凝摇摇头。
" 我努力试过了。" 她说,浅浅的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陶然的表情看起来更闷了。
" 你年轻是年轻,思想绝对是够成熟,你都不行了,我还有什么自信?"
" 随你啦。" 古湘凝笑着摇头。" 你高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反
正苦也只是苦了沈靖澜。"
" 不结婚,一个人过一辈子是不是会好一点?"
古湘凝皱眉。
" 你是怎么了?我离了婚对你真是这么大的打击吗?"
陶然长叹一声。
"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害怕自己会适应不良。工作也好,结婚也好,我
怕自己什么都做不来。"
" 你这是毕业前夕症候群。"
" 再加上那么点婚姻恐惧症。"
" 拜托你被杞人忧天了。工作也好,结婚也好,沈靖澜都会在各方面支持你,
成为你最强力的后盾,你根本不需要反应过度。"
" 是吗?" 陶然盯着她看。" 邵溪樵不是这么对你的吗?所以你们才无法再
继续?"
" 单方面的爱是没有用的。就因为沈靖澜爱你,所以他会为你做任何事,我
这么说你懂了吗?" 古湘凝看看表。" 把饮料喝一喝吧,该回学校去了,下午虽
然没有课,毕业前可有一大堆作业要赶呢。"
" 那几个老师没一个有良心的,又要考试又要交作业,我们可是首届毕业剩
耶,大家就不能好聚好散吗?真是的。" 陶然抱怨连连,一口气将可乐给喝了个
精光。
" 不必因为请假时数过多而重修一年,我已经觉得幸福了。"
听她这么说,陶然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地说:
" 幸福岂仅仅是如此而已。"
雷毅停好车子,跑步来到邵溪樵所住的大厦外。警卫早已熟悉他这张脸孔,
打了招呼就让他进入,甚至还在他的要求下替他打开了楼下的电锁。
他搭着电梯直达邵溪樵住所,拼了命猛按门铃,足足按了一分钟还没有回应。
他于是改为敲门,又是足足敲了一分钟,终于听见屋内传来了咒骂声。
半晌后门被拉开了,邵溪樵揉着疼痛的太阳穴狠狠瞪他,雷毅则不客气地闪
过他大步走进屋里。
" 我以为你死了,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人接。"
" 我没听见。" 邵溪樵甩上大门,走回客厅倒向沙发上。" 你公司不去,来
这儿做什么?"
" 总裁都不上班了,不趁机跷班又待何时?"
" 跷班就跷班,别蠢得到我家来露脸。" 邵溪樵以沙哑的声音嚷着,随即因
为头痛而发出恼怒的呻吟。
" 你又喝酒了?而且喝了这么多?" 看着地上四处散落的啤酒罐,雷毅耸起
了眉。" 你是不是事业不要了,打算就这么溺死在酒精里?"
" 你是特地来教训我的?"
" 我是来求你的,求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雷毅双手合十。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邵溪樵冷冷道。
" 你不知道才有鬼了。" 雷毅在他对面坐下。" 想她就想她,有什么好丢脸?
干嘛非得死要面子,舍不得却硬是答应让她走!"
" 她要走尽管走,别以为我会强留她。"
" 瞧你,又嘴硬了,一不在意的话又何必把酒当开水喝,十天有八天不清醒?"
" 你说够了没有?!" 邵溪樵不耐道。
" 我不说你还有谁感说你?" 雷毅早已习惯在老虎嘴上拔毛,对邵溪樵的怒
意完全不以为意。" 倒是你,亏我对你是推心置腹,你却对我连实话都不肯说,
有时候真想好好扁你一顿。"
邵溪樵沉默不语,似乎是无言以对,而看着他不修边幅一脸憔悴,雷毅忍不
住叹道:
" 你这有是何苦呢?"
又是一阵沉默,邵溪樵沙哑的声音这才响起:
" 她说我们已无法再做夫妻,我不让她走又能如何?"
" 简单,拉下脸来求她别走嘛。"
邵溪樵那表情就像是被人逼着从十五楼往下跳,雷毅见了真是哭笑不得。
" 女人都爱听些好听的,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行呢?"
" 滚回公司去吧你,别管我的事了。" 邵溪樵闭上眼睛。
" 我也不喜欢管这种闲事,吃力不讨好啊!但有件事我一定得说。她既然肯
舍身救你,对你不可能毫无感情。你曾经因为女友另嫁他人而颓废了好一阵子,
这一回呢?再重蹈覆辙就太逊了吧?拜托,振作点,做点什么让她重回你的怀抱,
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相信我,她绝对也不是。"
静了好一会儿,邵溪樵疲惫地开口了:" 你走吧,我想先睡一觉,然后我会
把比说的话好好想一想。"
" 真的?"
" 真的。" 邵溪樵不耐道。
"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话虽是这么说,一走出房子,雷毅就发现自己对那家伙还是没有信心。
他是怎么说的?会好好想一想?万一他这一想就想了个十年八年呢?命只有
一条,他哪来的三头六臂独撑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事情?
雷毅越想越觉得不妙,事情再这么继续下去,他铁定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必死的啦。
正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以邵溪樵那副臭脾气,要他先低头说不定得等到
世界末日,而古湘凝似乎也不是虎头蛇尾反反覆覆的人。照这种情况看来,这桩
濒临破裂的婚姻岂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这可怎么是好?
话说回来,他就算是急死了又有什么用?解铃还需系铃人,两个当事者都不
肯踏出第一步的话,他这个旁观者又怎么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雷毅上了自己的车,犹努力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忽然间灵光乍现,似乎看见
了一线生机。
就试试吧!他想着,毫不迟疑地发动车子急驶而去。
站在" 玫瑰女子专科学校" 大门口,看见古湘凝朝他走来,雷毅诧异地脱口
而出:
" 你的头发"
" 住院时觉得不方便,所以就剪掉了。" 古湘凝微笑着回答。
" 啊" 雷毅也回以微笑。" 冒昧来访,耽误了你上课,实在是不好意思。"
" 哪里,雷先生有事请说,不用客气。"
因为两人都没有时间闲聊,雷毅直接切入重点。
" 是这样的,这要求也许会让你为难,但能不能请你考虑一下,跟我一块儿
去看看邵溪樵那家伙?"
古湘凝神情上显现出些许错愕,但也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便恢复了。
" 你不知道吗?雷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说。
" 我知道!我知道!但溪樵他病了,高烧不退,神智不清,只会喃喃念着你
的名字。" 雷毅苦着脸说。
古湘凝闻言心一紧,但仍力持镇静。
" 我又不是医生,为什么不送他到医院去呢?"
" 我试过了,结果他一脚就把我踹倒在地上。那家伙的固执你也知道的,他
怎么都不肯上医院,我无法可想,所以才来找你。" 雷毅双手在鼻子前合十。"
拜托你,去看看他吧!只要一下子就好,说不定你的声音能安抚他,让他答应到
医院去。"
我真是天才!居然能把连续剧里的八股剧情应用到现实生活上。
雷毅心中对自己的小聪明赞叹有加,却也不忘以诚恳的表情及哀求的语气试
图说服古湘凝。他看得出她在动摇,只要再加把劲,一定能促成这对冤家的再次
见面。
走一步是一步,只要让她们见了面,事情应该会有转机的。
" 我跟你去。" 沉默良久的古湘凝终于回答,雷毅听了简直是欣喜若狂。
" 现在就走吧?"
古湘凝点头。
不应该再见面的,她想,日后她必定会后悔此刻做出这样的决定。经过这么
多个日子才逐渐学会淡忘,见他只会让稍稍愈合的伤口再疼一次。
然而不去也不好,她在坐上雷毅的车子时又想。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知
道他病了却不理不睬,她如何能心安。
******
人算不如天算,当雷毅带着古湘凝来到邵溪樵的住所,大门警卫却对他说:
" 邵先生刚刚出去了耶。"
" 出去了?" 古湘凝盯着雷毅看。" 我还以为他因为高烧而卧病在床动弹不
得呢。"
" 这" 雷毅尴尬地笑着,抓了抓头道:" 大概他真的太不舒服,在忍无可忍
的情况下自个儿到医院去了。"
" 既然能自己上医院去,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我想我可以回学校去
了。"
" 我送你。" 谎言虽未被当场拆穿,雷毅也够糗的了。好不容易把女主角给
骗了来,男主角却演出失踪记,把他苦心安排的一场好戏给破坏了。
雷毅苦着脸叹息。邵溪樵啊邵溪樵,我可被你给害惨了。
在开车送古湘凝回学校的路上,捱不过那股沉闷,雷毅开口试图打破僵化的
气氛。
" 对不起,古小姐。"
" 叫我湘凝就行了。"
" 你你没生我的气吧?" 雷毅叹息道:" 我不是存心骗你,我说的情况也的
确跟事实相去不远,那家伙生理上虽然没病,心理上可病的不轻。"
" 以他雄厚的财力,找个专属的心理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古湘凝淡然
道。
" 他需要的不是心理医生。" 雷毅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家伙就是那副臭脾
气,这点你也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想让你走,只是苯的不会说而已。他对着离婚
协议书发呆,接着就是猛罐啤酒,每天都醉醺醺的,公司也不去了,如果你和他
见个面,看看他现在的模样,你会发现他完全不是之前你所认识的那个邵溪樵了。
"
" 是吗?" 古湘凝非常诧异。她不觉得雷毅会对她说谎,但也不相信她的离
去能对邵溪樵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我提出离婚是不是真的打击了他的傲气和自
信?"
绝对不止是如此,雷毅又看她。" 实在教我诧异,你似乎以为他对你毫无感
情。"
"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低语。
" 怎么可能?虽说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你们一定也有过甜蜜难忘的时光吧?
想一想,你难道真想让那些就这样成为回忆?"
是啊,虽然有伤心和泪水,但的确也有过很美很美的时刻。思及往昔,古湘
凝无言了。
" 算我求你们,别这样固执了,他是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但谁都会犯错
的嘛,如果你真这么生气,那对了,让他跪下向你道歉如何?如果你肯再给他一
次机会,我一定要那家伙跪下来向你道歉,好不好?"
古湘凝低着头,良久之后低声说道:
" 我提出分手之后他就没有来找过我,一次也没有。"
" 那家伙就是哪个死样子,我真想狠很揍他一顿。" 雷毅苦笑着说:" 你能
不能主动去找他?我说过的,只要看看他,你一定能清楚地发现他对你绝对是有
感情的,他爱你,只是他在这方面很笨拙,不善于表达罢了。"
是这样吗?她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还有着其他意义?
学校就在眼前了,古湘凝对雷毅的话依旧抱持着怀疑。想想邵溪樵过去的一
言一行,她实在看不出他对她有那么在乎。
" 怎么样?你肯不肯去见见那个呆子?" 在马路旁停好车子,雷毅转头急切
地问她。
" 我会认真考虑的。" 古湘凝推开车门,在下车前微笑着道:" 谢谢你,雷
先生,谢谢你为了我们的事情这么费心。"
" 我只是不喜欢现在的他,傲慢也好,目中无人不可一世也好,都好过他现
在这副模样。"
雷毅说着,以眼神要求着她。
" 他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古湘凝再次道谢,在确定左右并无来
车后穿越马路朝学校走去。
*******************
在要踏进校门的一刹那,古湘凝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 你到那里去了?"
转身,邵溪樵居然就站在她眼前,令她呼吸一阵困难,甚至觉得有些昏眩。
"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他像孩子似的抱怨。如果不是这么紧张,她一定会
笑出来。
他居然来找她了,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天!她早已放弃希望了啊!
他瘦了点,头发也长了,但倒也不若雷毅说的那么狼狈,大概是在出门前彻
底梳洗打理过。然而不论如何,不管他的样子有什么改变,他依旧深深撼动着她。
由于她始终没有答话,向来缺乏耐性的邵溪樵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将她拉到
一旁。
" 你不再跟我说话了吗?" 他问。
古湘凝摇摇头。
"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吓了一跳。"
" 你把头发剪了?" 他问。
" 恩。" 她浅浅一笑,见到他是的悸动褪去了大半。
这个人啊,迷恋的始终只是她那头长发。
" 我" 邵溪樵低下头。" 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手续也办好了。"
" 是吗。" 古湘凝点点头表示明白。
雷毅在她心中燃起的一线希望在这一瞬间完全幻灭,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
又令她错愕不不已。
" 所以我们再结一次婚吧。" 就是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有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怀疑自己听错了,古湘凝睁大了眼睛问:
" 你说什么?"
" 我说"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开。" 雷毅一直劝我,他说我们不
应该分开。"
古湘凝一楞,之后开口道:
" 他实在很好心。"
" 你说呢?"
" 要我说什么?"
" 要不要结婚?"
古湘凝看着他,半晌后道:
" 你因为朋友的好言相劝决定跟我再结一次婚?"
邵溪樵沉默不语。
" 这理由还真是奇怪。" 古湘凝扯扯嘴角说。
" 你究竟是肯还是不肯?"
" 如果是基于这个理由,对不起,我不会考虑的。"
邵溪樵凝视她。
"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因为我几乎搞垮你父亲的公司。"
古湘凝摇头。
" 已经过去了,而且你又把它推上轨道了不是吗?就当是你们有钱人玩的无
聊游戏吧。我不懂,也不想再问了。"
" 我是为了得到你才那么做的。" 虽然只有一句话,却是邵溪樵首次对雷毅
之外的人解释这件事。
" 因为我有一头长发,让你想起你的恋人?"
" 原本是这样没错" 邵溪樵有些焦虑。" 听我说,她对我早已不具任何意义"
" 我已经剪掉长发,以后也绝不会再留长了。" 她打断他的话。
此刻邵溪樵终于明白自己伤她有多深,正如雷毅所言,如果他不能说点什么
或做点什么,那么他只怕是要真正永远失去她了。
他深呼吸,决定从一句话开始。
" 对不起。" 邵溪樵沙哑着声音说,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我知道我
是最最差劲的人,婚前或婚后都不断在做一些伤害你的事,但有件事请你一定要
相信我,我是不能没有你的。"
" 看见你的那一刹那就有这样的决心,用尽所有方法也要让你成为我的人。
也许最早真的是因为你说的那个理由,把你当成某人的替身,但是后来不知道从
什么时候开始,事情逐渐改变,那理由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邵溪樵闭上眼睛在她头顶上说着:
" 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拜托你,再一次
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我发誓,我我爱你,也会努力让你慢慢爱上我,
请你答应我,湘凝,没有了你我真的好痛苦。"
被他拥在胸口的古湘凝一直没有开口,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邵溪樵也越
来越紧张,不仅心跳加速,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 你不愿意吗?还生我的气,所以"
古湘凝在他胸前摇头,邵溪樵于是抬高她的脸,这一看可受了天大的打击。
" 你哭了?为为什么?" 惊觉自己就要被拒绝,邵溪樵白着脸问。
古湘凝又摇头,笑着抹去脸上的泪水。
" 真的真的要再结婚吗?" 她问。
邵溪樵猛点头。
" 即使我永远都是短发也要结婚?"
" 恩。" 他坚决道。
古湘凝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他。
" 结婚吧。" 她说。
邵溪樵深深吻她,完全忘了两人所在的位置是学校大门口,直到咳嗽声在他
们身边响起。
" 本人现在以妨害风化的罪名逮捕两位,但可通融你们再继续亲吻半个小时
再上警车。"
两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分开,古湘凝微微红了脸,邵溪樵则维持着
惯有的王者姿态。
" 谢谢你哦,我们可没有你那么好的本事,可以不间断接吻个二、三十分钟。
" 看见来者是好友陶然,古湘凝马上就恢复了沉稳,还调侃地反说了她几句。
" 要不要来试试?" 谁知邵溪樵一句话就又教她红了脸,古湘凝不禁气恼地
了身旁的人一眼。
陶然为忍住笑而清了清喉咙,义正词严地对他们两人说:
" 你们要再结一次婚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如果婚宴能在法国餐厅举行就更
完美了。"
" 很抱歉,这回我们不打算宴请宾客了。" 古湘凝说。
" 这怎么行?" 陶然叫嚷着抗议道:" 能和同一个人结婚两次,这可是天大
的喜事啊!怎么能不摆喜宴庆祝呢?"
" 那么就只请你的室友吧,大家一块儿到法国餐厅用个晚餐。" 陶然一番话
深得邵溪樵的心,因此他做了这样的提议。
" 呀!还是邵大哥明理,我这就回去告诉两位学妹了。"
陶然行了个礼朝学校走去,走了几步后又转了回来。
" 对了,你们用不着费心准备礼金簿了,那种东西我们是不会给第二次的。
" 她笑了笑又转身走进学校。
见她走远了,邵溪樵皱着眉说:
" 你这朋友好象很宝。"
" 是很棒的朋友哦,就像你的雷毅一样。" 古湘凝对他说,露出这些日子以
来最由衷、最灿烂的笑容。
后记
亲爱的朋友们:
又是新的一年了,在此祝福各位新年新气象,事事皆如意。
另外,我要感谢以写信或其他方式支持我的读者,新的年度我也会再加油。
最后,我要告诉你们,就是在我家附近的麦当劳啦,真的,经常是连片生菜
都没有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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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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