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阴谋的牺牲品
丛柯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试验室,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一封国际快递。他打开信
封,看到里面全是英文文件,标体有“MDMA”的字样。丛柯无奈而冷漠地看着这些
东西。这时候,电话铃响了,丛柯拿起电话,听到强哥的声音:“东西收到了吗?”
丛柯说:“收到了。”
“我们现在的货最贵,但是最好卖,就是因为纯度极高,所以你的试验不能停
止。这是国际上摇头丸的最新成分,你可以参考一下。”
丛柯神色中透出不愿意,说:“强哥,我……”
“说嘛,嫌钱不够你只管说。”
丛柯说:“不不不,强哥出手之大,我心悦诚服。”
“是为了那个女孩吗?我早已叫人搞定他们……”
“那倒不是,我还没有那么性急。”
“就是,追女孩也得有点大将风度,只要能端得住,她们就会自动跑来,赶都
赶不走。”
丛柯犹豫着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强哥说:“你应该相信,我不是一个利令智昏的人。”
强哥跟丛柯打完电话之后就开着他的黑色奔驰,来到了一家大型制药厂现代化
的制药车间。强哥看着密集的药片抖动着从传送带上散落下来,低声对药厂经理说
:“我再说一遍,必须万无一失。”药厂经理说:“药技师和工人并不知道配方,
我只告诉他们新药还在试验阶段,医院也只是在极少数病人身上观察疗效。”
强哥说:“在这件事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药厂经理谨慎地说:“我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
强哥点点头:“我们可不能有命赚钱,没命享受。”
疯子终于恢复了健康,回到编辑部上班了。她受到了同事们的欢迎和真诚的问
候。在她的办公桌上有一张大纸,写着:“不能没有你!”上面还有编辑部的人全
部的签名。一个编辑端着脸盆,拿着抹布进来,一看见疯子就说:“疯子,你可回
来的,原来我觉得这扫地抹桌子,端茶倒水的都不是事,没想到你这一病,才发现
这些事还真够累的!”
另一个说:“以前我有点什么事你总帮我顶班,我现在才发现,这帮家伙没一
个好说话的。”
又有人插话,对疯子说:“你总是黄金时间叫别人顶班,也就是疯子不跟你计
较。”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咱们编辑部没有主任可以,但是没有疯子不行。”一个
编辑说着一抬头,看看见主任就站在他的面前。主任瞪着眼,质问:“没有我可以?
这是谁说的?”
“主任,你不是开会去了吗?”
主任凶巴巴地说:“我就不能回来拿杯子吗?”说着拿起喝水杯,叫疯子:
“疯子,你过来一下。”疯子走到主任面前,等着主任开口。主任看了看疯子,说
:“病全好了吧?那天我就把他们批评了一顿,关键时刻谁也不肯冲上去,让人家
小姑娘……”
疯子说:“主任,我没事。”
主任拿起一篇稿,说:“你这篇稿写得不错,可以当深入报道发,但是有些段
落还是要改一改,因为那个打工妹死了。”
疯子吃了一惊:“死了?她跳下来不是重伤吗?”
主任说:“抢救了好几天还是死了,所以报道的重点还是得向关注打工妹的情
感生活这方面转,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话题。”
疯子接过稿子说:“我知道了。”
疯子的病刚好,又开始昏天黑地地忙。但是因为她有了关心她的双久等一帮朋
友,整个心态和从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双久在疯子生病时候对她的关心,让
疯子对双久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她在写给家里的信里说:
“妈妈,您好。这封信就不要给爸爸看了,因为我想跟你谈一点我的私事。
“最近,有一件事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那就是我莫名其妙的喜欢起一个男孩
子来,他是我的房东,人长得不错,但我过去一直从心里看不起他,与他时有争吵。
然而,我慢慢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同情弱者,对金钱不那么看重的人。
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渐渐地有点喜欢他了。
“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他们的关系还相当稳
定。我也是一个有道德观念的女孩子,我绝不会贸然的介入到别人的情感中去,只
是心里爱他,表面上又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然而,双久根本不知道疯子的感觉,也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仍然大大咧咧地
和疯子交往着,而且还一个劲地想促成疯子和白梦。
一天晚上,疯子来到双久的房间找双久。双久正好在外面洗脸。疯子就进去等
他。她很仔细地看着双久的房门,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又看到桌上放着的双久
和晓燕的合影。照片上两人相亲相爱,着实令人羡慕。
双久拿着毛巾从外面进来,看见疯子,说:“哎,你来了。”
疯子说:“你叫我下午来,下午你根本不在家。”
双久放下毛巾,说:“嗨!一个朋友非让我帮他驮书去,一万本呢,真是把我
当牲口使啊!”
疯子关心地说:“那你现在还没吃饭吧?”
双久说:“累得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待会儿再说吧。”
疯子拿出帮双久看的《激情夏娃》稿子,说:“我觉得这部稿子不行,还是拳
头加枕头,其实现在读者的欣赏水平也在提高,也不见得恶俗的东西就准能赚钱。”
双久不高兴,说:“你怎么跟白梦一样,总是这不行那不行的,问题是我不能
闲着啊,要不我吃什么?还欠了一屁股债。”
疯子说:“我也想了好长时间,我觉得你不妨做严肃作家的畅销书。”
双久盯着疯子,问:“什么意思?”
“你想嘛,严肃作家的写作质量至少有保证,但是他们玩深沉的作品没多大意
思,但他们如果写畅销书,结果就完全不同。”
“可是我认识的最严肃的作家就是白梦了。”
“我看他根本不算作家,充其量也就是杆老枪。”
“疯子,我看你端架子也端得差不多了,我认识白梦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任
何一个女孩子像对你这么好过。其实他这个人挺不错的,至少他不闷,有趣。”
疯子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双久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也跟我说说,或者你有什么话对他不好
说,我帮你去说,我看你现在就是要星星、月亮,白梦都会去想办法。”
疯子一听双久这么说,心里不好过,只是说:“不说这事了,没什么意思。”
双久还想劝疯子,可是那要命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只想着要赶快回到屋里,用
注射毒品来驱赶这难熬的渴望。疯子看到双久的神色猛然变得很奇怪,不禁问:
“你怎么啦,双久?”双久慌乱地说着:“没事,没事,我走了,走了”,匆匆离
开了疯子的房间。
疯子看着双久的背影,不解地摇摇头。
很难得有晓燕主动约丛柯出来见面的时候,所以丛柯很激动,早早地坐在约定
的咖啡馆里,一边闲散地搅着咖啡,一边等着晓燕的出现。晓燕走了过来,看了看
表。丛柯说:“你没迟到,是我先来了。”晓燕问:“干嘛这么早?”丛柯笑了笑
:“因为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可能是太兴奋了,什么事也干不下去。”
晓燕坐下来,叫了一杯橙汁,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丛柯看着晓燕,说:“你好
像不太开心。”
晓燕说:“丛柯,我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吧,不用这么严肃。”
“就是双久向你借钱的事,我想向你解释一下,我们不是不想尽快还……”
“其中另有隐情,这件事双久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没有逼他还钱,甚至不
还也没关系,就算我对年轻诗人雨的怜惜。”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太随心所欲,我不是说人善良有什么不对,可是你
不能拿着别人的钱去演这种苦情戏,开始就应该想好,不如不做这件事,现在做成
这样,牵扯到这么多人,搞得疯子都舍不得花钱看病,这头又欠着你的钱,谁的钱
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这倒没什么,我也有热血激情的时候……不过,晓燕,你真的很了解双久吗?”
晓燕看着丛柯,觉得这话问得很突兀,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丛柯欲言又止:“我本来……还是不说了吧……”
晓燕看丛柯的态度,反而着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还留半句,
那我今晚怎么还睡得着觉?”
丛柯很为难地说:“我本来真的不想跟你说……除了出书那五万块钱,双久还
跟我借过钱……”
晓燕吓了一跳:“真的?他借了多少?”
丛柯说:“反正数目不小。”
晓燕不敢相信:“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丛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经不住晓燕的再三追问,丛柯说他可以带晓燕到一
个地方去,到时候她就明白了。晓燕疑惑地跟着丛柯来到狂野派对歌舞厅,看到了
疯狂摇头、蹦着迪的双久,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晓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丛柯没有表情地站在她身边。晓燕冲了上去,喊着双久的名字,但双久似乎并不
认识她,还是摇头不止。晓燕扇了他两巴掌,双久这才清醒过来,不明白是怎么回
事,怔怔地望着晓燕。晓燕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丛柯和晓燕把双久弄出了歌舞厅,扶回到丛柯的家里,让他在客房里躺下。双
久倒在床上就熟睡过去,晓燕帮他脱掉鞋。丛柯说:“他喝了很多酒,叫他睡一会
儿吧。”晓燕望着双久,说不出话来。丛柯把晓燕领到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相对无言。
晓燕心里非常难过,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丛柯也很不好受的样子,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隔三差五地会来借钱,我也
一直以为他是做书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尽可能地借给他……但是后来,有人约我去
狂野派对,我无意之中发现了他,当时我也很震惊……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毕竟…
…”
晓燕听不下去了,求丛柯道:“你别说了……”眼中都是泪水。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晓燕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经常呆呆地出神。她想不通双
久为什么会染上毒瘾,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堕落到这种程度。双久在事业上没有
什么作为,这她不在乎,双久在生活中大大咧咧、闲散自由,这她也不在乎,可是
她怎么能够容忍他成为一个瘾君子呢?这就意味着一个人差不多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晓燕想不到的是,双久染上毒瘾完全是因为她。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而双久是
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中午的时候久久饭店里顾客吃得热火朝天,九妹、偏脑壳、猴哥等人不停地给
客人上菜、添饭,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晓燕呆如木鸡地站在那里,呆呆地出神。九
妹叫道:“雷晓燕,8 号台要红酒!”晓燕像没有听见一样,动也没动。九妹又叫
了一声,晓燕才醒悟过来,朝着6 号台走去。九妹喝住晓燕:“你往哪儿走?8 号
台!”晓燕改去8 号台,到了餐桌前,才又发现忘了拿酒,只得陪着不是跑回去拿
酒。九妹和偏脑壳看着她这个样子,都觉得很奇怪。
夜市的时候,晓燕因为魂不守舍,又出了错。客人很生气:“你刚才绝对是说
198 元一瓶,现在突然说298 一瓶,如果是298 我就不喝了……”
晓燕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了,只得解释:“这一瓶肯定是298 元的…
…”
九妹也着急了,问:“可你当时到底怎么说的?”
晓燕实在想不起来了,说:“我一定会如实介绍酒的价格的。”
客人肯定地说:“可你刚才的确说的是198 元……”
双扬听到里面吵吵嚷嚷,从鸭脖子摊上进来,听了一会儿,又见许多人往这桌
看,只得开口说:“我看这样吧,差别就是这一百块钱,咱们各退一步,一人出五
十好不好?肯定是我们出现了口误,还请您多多包涵。”客人想了一会,不情愿地
掏钱付了帐,很是不满。
双扬发现晓燕的确是神情恍惚,关心地问:“晓燕,你没有不舒服吧?”
晓燕心里更难过,只是摇头。
双扬说:“跟双久吵架了?”
晓燕还是摇头。
双扬看晓燕状态特别差,只得说:“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反正这个酒,
我叫偏脑壳帮你卖。”
晓燕也的确撑不住了,黯然离去。
晓燕一个人走在路上,心乱如麻,实在忍不住,跑到双久的书店,想和他谈这
件事情。
双久坐在椅子上,把脚架在书堆上,神情也很懊恼和无奈:“……你当然不能
告诉她,她知道的话,会伤透心的……”
晓燕说:“我不告诉扬扬姐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戒掉!这可不是闹着玩
的。”
双久点点头:“我知道。”
晓燕越想越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想不通,咱们压根就不认识这
一类的人。”
双久也一头雾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天,我突然口渴难忍,
而且特别烦燥,同时周身不自在,像生了什么大病似的……结果有一个道友对我说,
我这是犯瘾了,我根本不信,可是吃了他给我的药,真的症状就全消失了……”
晓燕抓住双久的手:“双久,就算你是为了我,也一定要……”说着眼泪流了
下来。
双久的眼睛也湿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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