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战友老董
傍晚的时候,双扬在屋里化好妆,照了照镜子,正准备上班,无意间看见镜子
旁边的一张泛黄的照片。镜框里的照片是来家四兄妹小时候在照相馆照的,最小的
双久样子十分可爱。双扬久久凝视着儿时的双久,眼神中是深深的痛苦。
双扬刚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疯子走进院子。双扬看见疯子操劳过度的样子,心
痛地说:“看看,看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疯子匆匆忙忙地说:“大姐,我
没事,我回来洗个澡,换换衣服,再回去……”
双扬看到疯子受了伤:“你这额头……”
疯子回过神来,掩饰道:“我不小心碰的……”
双扬叮嘱说:“你可要小心点啊。”
疯子说:“我知道。”
双扬过意不去:“自从你说要搬到戒毒所去住,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你跟
我们家非亲非故的,要不还是我去换换你吧……”
疯子温和地说:“大姐,你别去……你去就前功尽弃了……”
双扬叹口气,不得不承认,说:“我好几次都到了门口了,又折回来……双久
他……”
疯子说:“他挺好的,他就快挺过来了……”
双扬掏钱出来,说:“你钱够花吗?要不你先拿点去。”说着就把钱往疯子手
里塞。
疯子坚决不要,说:“大姐,你千万不要这样……如果是为了钱,我不是受不
了这份罪,而是受不了这份委屈……”说着她的眼圈红了,匆匆地离去。
双久不想拖累晓燕,晓燕几次去看他他都拒不相见。晓燕很伤心,但是时间久
了,心也渐渐淡了些,再加上她现在的工作环境大大改变了,可以让自己不生活在
从前的氛围中,这也是逃避记忆的一个方法。丛柯在这个时候对晓燕狠下了一番工
夫,因为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晓燕是最容易得手的。
晓燕走进了一座星级酒店大堂,来到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走到服务台前问:
“小姐,我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说1002房间有一位客人要跟我谈一点重要的事。”
小姐说:“我查一下,请稍等。”查完之后,问:“请问小姐贵姓?”
晓燕说:“我姓雷。”
小姐说:“的确有一位客人叫你在房间里等他,这是他留下的钥匙。”说着把
茶色的钥匙牌递给晓燕。晓燕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还是接过钥匙,到了酒店楼上
1002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刚一进屋,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晓燕听到
一个声音命令道:“不许出声,往前走。”晓燕吓了一跳,但也只好进了房间,听
到房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走了几步之后,蒙着晓燕眼睛的手松开了,晓燕定睛一
看,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满室的鲜花,满室的烛光,还有香槟酒和生日蛋糕,丛
柯神采奕奕地站在她的身旁。
晓燕迷惑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丛柯笑道:“我的天啊,今天几号?”
晓燕说:“我心情乱糟糟的,每个晚上都睡不着,根本是晨昏颠倒……”
丛柯问:“这个房间是几号?”
晓燕不解:“1002. ”
丛柯又问:“10月2 号是谁的生日?”
晓燕猛然反应过来,激动地热泪盈眶:半天才说“……真的连我自己都忘了,
以前都是双久陪我一起过生日……”
丛柯温柔地说:“我就是看见你的心情太糟糕了,才决定给你一个惊喜。今晚
你就住在这儿,呆会洗个泡泡浴,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的生日晚会,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地进行着。
丛柯和晓燕在浪漫的烛光下庆祝了生日,然后来到了阳台上,安静地凝视了一
会夜色之后,丛柯说:“……天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晓燕看着丛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依恋,说:“再坐一会儿吧,我其实也挺
孤单的……”
丛柯说:“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走了。”
晓燕只好把丛柯送到门口。就在丛柯要走的一刹那,晓燕突然抱住他哭了起来。
丛柯犹豫了一下,也抱住了晓燕。
城建总公司卓雄洲的办公室里,卓雄洲正在办公,听到电话铃响,接了起来,
是门卫打来的电话,说门口有一个姓董的人找他,说跟他是战友,问让不让他上来。
卓雄洲问:“董什么?”这时候听到了那个姓董的人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妈
的卓雄洲,我是老董,长得很丑的那个董俊。”卓雄洲很是惊喜:“原来是你这家
伙,赶紧上来吧。”
见到董俊后,卓雄洲异常高兴,和董俊热烈握手。寒暄过后,卓雄洲才知道董
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来管卓雄洲借用公款。卓雄洲抽着烟,想了想,说:“…
…老董,不是我不帮你,我的确也是公司分管财务的,不是都说咱们当过兵的人可
靠嘛,我跟你讲实话,我现在敢犯作风上的错误,都不敢犯经济上的错误。”
老董生气了:“废话,现在还有作风上的错误吗?”
卓雄洲说:“我就是这个意思,经济上的问题也相当敏感……”
老董说:“我你还信不过?数目不大,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我给你高利,你在
公司里也说得过去。”
卓雄洲说:“老董,这个口子我可真不敢开。”
老董人也干脆,说:“那好,我也不为难你,钱我不借了,咱们俩吃饭去,饭
你也不敢吃了?”
卓雄洲笑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我请你。”又叫上了几个战友,一起来到久
久饭店。
几个人很是尽兴地喝酒吃菜,兴致很高。一个战友说:“怎么觉得还缺点下酒
菜啊?”另一个说:“缺鸭脖子呗。”卓雄洲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说:“他妈的你
们不会自己去拿?”
两人笑得别有深意,说:“老卓,还是你拿来的吃得有味道啊……”“就是就
是……这个里面有感情成分……”说着都往双扬那边看。
卓雄洲趁着酒性,笑道:“我去就我去……”走了出去,又在在大伙的起哄声
中,端了两碟鸭脖子回来,说:“你别说,人家的这个鸭脖子烧得就是好,光看着
就有性欲……哦,不,是有食欲,有食欲……”
大伙爆发出一阵大笑。
等到吃完饭后,战友们纷纷散去。卓雄洲和双扬在吉庆街外的主街道上漫步。
卓雄洲喝得有点多了,走路有些轻飘飘的。
双扬开口了:“知道为什么叫你走一走?”
卓雄洲说:“当然知道,你想叫我醒醒酒,怕我开车出事……”
双扬说:“你知道就好。”
卓雄洲看着双扬,问:“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话?”
双扬低沉地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卓雄洲无奈地说:“你这个人,有事就想起我来了……”
双扬有点苍凉,说:“我没事的时候想你,你能守在我身边吗?”
卓雄洲一时语塞,半天才说:“好好好,你厉害,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双扬说:“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笑什么?把我的心都笑毛了。”
卓雄洲说:“都是当兵的出身,他们乱开玩笑……”
双扬说:“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我好像没见过。”
卓雄洲说:“老董,我们一个部队的,转业以后也下海了。今天就是他到办公
室来跟我借钱,用于公司周转……”
双扬担心地说:“你借给他了?”
卓雄洲说:“没有。”
双扬想了想,说:“我估计他还会来找你,磨你……老卓,我观察了好长一段
时间,我觉得你这个人可以说没有缺点,可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你太讲
义气,现在是商业社会,不像部队上的关系那么简单,如果你不改变的话会吃大亏
……”
卓雄洲说:“你觉得我对你讲不讲义气?”
双扬真诚地说说:“当然。你是我见过的真正的男子汉。”
卓雄洲说:“这就是我的性格决定的,我不可能只对你一个人讲义气,重交情,
我走到哪儿都是这么一个人。”
双扬认真地说:“我也不是说重义气不好,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知恩图报。有人
还会抓住你的弱点,最终害了你。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借钱给任何人,包
括我在内。”
卓雄洲不以为然:“你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双扬为了老屋的事情已经把什么事情都做到火候了,因此她现在反而不慌了,
过了好些天才去找张所长。
双扬来到房管所张所长的办公室。张所长说:“扬扬啊,你还真沉得住气,张
驰和九妹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硬是没跟我提过你们家祖屋的事……我还真是从心
里佩服你。”
双扬笑:“你张所长答应的事,我就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张所长打开文件柜,拿出绛红色的房产证:“这回正好是房屋重新登记,并且
把房产证发到每个户主,你可看清楚了,这个房主是谁?”
双扬接过房产证,看见上面是自己来双扬的名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说:
“张所长,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张所长说:“行了,以后别不认识我就行了!”
双扬笑:“张所长,你这就把我说扁了……”
双扬告辞的时候,张所长把她送了出来。哨子看着双扬酸溜溜地说:“我说扬
扬,事办成了,你也不斗地主了?”
双扬心里高兴,说:“看你说的,来来来,咱们斗地主。”
哨子说:“就这么干斗呀?”
双扬一听,明白了过来,掏出二百块钱,让房管所的小青年去买吃的。大伙气
氛热烈地拉桌子椅子准备斗地主。张所长叫着:“拉上窗帘,拉上窗帘。”
对付完房管所的人,夜里双扬一高兴就把卓雄洲请到香格里拉酒店吃饭。卓雄
洲看着餐桌对面的双扬,问:“干嘛请我吃饭?”
双扬忍不住笑:“不干嘛,我高兴。”
卓雄洲想了想,说:“你说得还真没错,老董果然天天来磨我……”
双扬不记得了:“哪个老董?”
卓雄洲说:“就是来跟我借钱的那个。”
双扬不动声色地问:“你把钱借给他了?”
卓雄洲无奈地说:“没办法,都是在部队一块流过血的战友……”
双扬急了:“你到底借给他没有?”
卓雄洲这才说:“借了。”
双扬没说话,但是脸色已经变了。卓雄洲看双扬紧张的样子,说:“你看你,
你别急嘛,人家今天来公司把钱还上了。”
双扬说:“那就预示着他要借更大一笔钱。”
卓雄洲说:“你怎么知道的?”
双扬语气很强:“这么小儿科的东西,有什么不知道的!”
卓雄洲看着她,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异常,说:“你生气了?”
双扬说:“钱是你的,副总的位置是你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卓雄洲却说:“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女人是没法理解的……”
双扬说:“我是不理解,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不听劝!我是因为……我是因
为对你……有感情……才跟你说这些,我不希望你自毁前程,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
卓雄洲抓住双扬的一只手,说:“你真的对我有感情吗?”
双扬把手抽了出来,白了卓雄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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