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又一家久久饭店
卓雄洲和双扬的关系不可能久拖不决,他们都是成熟的人,又都是有责任心的
人,彼此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是聚是散,总得有个结果。
卓雄洲到双扬的夜市摊前找到她,神情严肃,说有话要跟双扬说。双扬正忙着
生意,说:“在这儿说不行吗?”卓雄洲面色有异:“不行。”双扬看着卓雄洲的
样子,有些奇怪,把九妹叫出来看着鸭脖子摊,和卓雄洲来到吉庆街的路口的僻静
处。双扬说:“看你这一脑门官司,到底出什么事了?”卓雄洲没说话,站住了,
冷不丁抱住双扬,要亲她。双扬推开卓雄洲,说:“你干什么?你疯了……”说着
左右张望了一下,看有没人看见。
卓雄洲说:“没人!有人看见我也不怕!”
双扬白了卓雄洲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然不怕了,说吧,什么事?”
卓雄洲说:“我想好了,我决定跟你交往下去……”
双扬觉得奇怪:“总有原因吧,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卓雄洲说:“我说真话你不会生气吧?”
双扬不解地说:“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卓雄洲这才说:“我连着两个周末给我老婆打电话,都是一个男的接的,还叽
里哇拉说外国话,我算了一下时间,美国是半夜12点……”
双扬一听,问:“那你老婆是怎么解释的?”
卓雄洲说:“她还不是支支吾吾的,一会说是朋友,一会说是朋友的朋友来借
宿……我突然发现我是一个大傻冒,我们在国内所有的内心遣责其实没有任何价值
……”
双扬突然扭头就走,卓雄洲一把抓住她,急了:“我就知道你会生气!你们女
人就只配听假话!”
双扬说:“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是不是想用我来报复你老婆?”
卓雄洲急得话都不会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种长时间的分离根
本没有办法让人对感情有个什么承诺,我不是想报复她,我……我恰恰是有点如释
重负……我不愿意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扬扬,你懂我的意思吗?”
双扬一扬,说:“我不懂。”
卓雄洲动情地说:“我现在当然不能跟你承诺什么,因为我们也需要交往,更
深地了解对方。但是我敢对你说,我愿意对这段感情负责任。”
双扬心里感动极了,也高兴极了,一下子抱住了卓雄洲。卓雄洲说:“……你
不怕人家看见了?”
双扬的声音是无比的激动:“不怕……我什么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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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双瑗正在久久饭店门口把晒在外面的一簸箕香菇收回去,不经意
之间看见站在豆皮店门口喝水的洪涛。与此同时,洪涛也看见了她。两个人在瞬间
都愣住了。双瑗眼圈红了,低头匆匆进了久久饭店。洪涛见双瑗回避着自己,心里
不好受,也转身进屋了。
他正在豆皮店里看图纸装电线的时候,双扬出现在他的面前,凶悍无比地说:
“姓洪的,你还真有种,终于在我面前出现了!”洪涛吃了一惊,但是他的火气也
上来了:“你想干什么?你打了怀孕的吕艳红,在她家门口搞文化大革命那一套,
又砸了我的店,你还想干什么?”
双扬大骂道:“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欺侮我妹妹老实,她跟了你这
么多年,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的良心喂狗了?”
洪涛自知理亏,声音低了下来,说:“……谁叫她不生孩子的,我现在有儿子
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跟她离婚……”
双扬鼻子都气歪了,叫着:“没门儿!你这么容易就把我妹妹甩了?办不到!!
我就是要叫你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
洪涛也火了,吼道:“我又不是跟你离婚,不是你说了算!”
双扬这张嘴岂能饶人,她破口大骂,直骂得洪涛招架不住,仓皇逃走了。
双扬怒气未消地走进饭店,冲阴沉着脸坐在收款台上按计算器的双瑗说:“来
双瑗,你不许和他离婚啊!看他怎么着!拖死他!!”
双瑗难受,说:“那我也太抬举他了……”
双扬说:“抬举他什么了?又不求他什么,就是不能便宜了他!”
洪涛知道双扬不好惹,双瑗却是个好说话的人,于是晚上的时候避着双扬把双
瑗约了出来。洪涛在一个僻静的咖啡店里喝着饮料,不停地看表。这时,心情灰暗
的双瑗出现在门口,洪涛急忙向她挥手示意。双瑗坐下后,洪涛说:“我还以为你
不来了呢……”
双瑗说:“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
洪涛说:“可是我们的事总得有个了结。”
双瑗心里一揪,说:“你想怎么了结?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洪涛的语气很诚恳,说:“说句老实话,双瑗,我其实也不想跟你离婚,你对
我,对这个家算是尽职尽责,而且你的为人我也很了解……”双瑗听着,眼泪无声
地滑落下来。洪涛看着双瑗,继续说:“这件事是我百分之百地对不起你,你怎么
惩罚我,我觉得都不过份……可是……毕竟她都把孩子生出来了,你叫我怎么办?”
双瑗不平地说:“怎么办?叫她也尝尝受委屈的滋味!”
洪涛说:“双瑗,来双扬没有理性,难道你也没有理性吗?她就是一个卖鸭颈
的女人,跟泼妇似的……”
双瑗不高兴他这么说双扬,说:“卖鸭颈怎么了?难道你铺水管就比她高尚到
哪去?是的,她没有你的那个什么红赚钱多,可她做人比你们地道!”
洪涛口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我们何必为她争起来,还是解决我们自己的问
题吧。”
双瑗没好气地说:“你想怎么解决?”
洪涛说:“知道我装修的那个饭店是谁的吗?”
双瑗没兴趣,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洪涛说:“是你的。”
双瑗吃了一惊,说:“你说什么?”
洪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老豆皮张的那个饭店是你的。”
双瑗还是糊涂,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洪涛面露得意之色,说:“很简单,作为离婚的补偿,把这个饭店装修好送给
你,你也该知足了吧?”
双瑗干脆地说:“我不要。”
洪涛十分惊奇:“为什么?”
双瑗说:“既然是离婚补偿,为什么偏偏是在吉庆街?又为什么偏偏是在久久
饭店对面?这不是成心让我跟扬扬唱对台戏吗?这种主意你想不出来,准是那个坏
女人想的。”
洪涛说:“不管是谁的主意,双瑗,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你上无片瓦,下无
插针之地,难道让你姐姐养你一辈子?”
双瑗不说话了。
洪涛见状又说:“不是我多嘴,看看你们这一家子人,双元怕老婆,没本事,
多尔将来的费用一定是你姐姐扛着,现在培养一个孩子得花多少钱?你的饭碗又丢
了,也只有靠她,双久就更不争气了,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双瑗听不下去了:“你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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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瑗这边闹着婚变,双扬却正好经历着她的第二次热恋,和卓雄洲一起来到雨
天湖渡假村里渡假。
天上下着细雨。湖上烟雾蒙蒙,绿水渺渺,近处有随风摇摆的芦苇蒿草,别有
情趣。
在宾馆的房间里,双扬和卓雄洲相拥地躺在大床上。卓雄洲幸福而满足地说:
“真恨不得三天三夜不下床。”
双扬笑:“别说疯话了,你又不是十八岁。”
卓雄洲感慨着说:“所以才要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啊,人哪,真是一觉醒来,
就老了!”
双扬说:“想不到你对人生还有这么多感慨。”
卓雄洲说:“你以为当过兵的人都很简单……”
双扬挑逗地说:“我可没有觉得你简单……”
卓雄洲一下子抱住双扬说:“我本来就不简单,这回非让你告饶不可……”双
扬哇地叫起来,卓雄洲急忙打手势制止她。双扬用被子蒙着头笑。
和洪涛见面后的双瑗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第二天很没精
神地照顾着饭店,想找双扬拿主意,却一天不见双扬。双扬和卓雄洲过得是乐不思
蜀,直到晚上才给双瑗打了个电话:“双瑗吗?我是扬扬……”
双瑗一听是双扬,急切地说:“扬扬,你跑到哪儿去了?一天一夜不露面,我
们都要报警了……”
双扬只是笑:“饭店没什么事吧……”
双瑗说:“饭店还好,可是我找你有事……”
双扬除了卓雄洲之外什么都不想去想,说:“反正不管什么事,你全都作主就
是了,我看你现在掌管一个饭店根本没什么问题……”
双瑗急得不行:“不行不行,你还是赶快回来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双扬根本不想回来,说:“你也让我放松放松行不行?你不觉得我都快变成男
的了吗?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爱是不是……好吧,就这样吧。”
双瑗赶紧说:“那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
双扬说:“算了吧,还是我打来吧。”说着把电话挂上了。
双瑗喂了几声,只好无奈地放下电话。
双扬继续在雨天湖渡假村里和卓雄洲享受着二人世界。两人又是打靶又是玩保
龄,十分开心。饭店里的双瑗却不仅要焦虑自己的家变,还要操劳饭店的事情。一
大早,她就和九妹开着农夫车去买了一车的蔬菜和鱼肉。回家的路上,双瑗和九妹
并排坐在后排,双瑗只是望着前面的路发呆。
九妹看双瑗最近的情绪也很不对,忍不住问:“双瑗姐,我看见你这几天好像
有心事似的。”
双瑗说:“心里是挺乱的……”
九妹说:“出什么事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出
点主意呢。”
双瑗迟疑片刻,说:“这事你不一定能理解……”
九妹黯然道:“有什么难理解的,我现在什么事都看透了。”
双瑗说:“九妹,你还在生扬扬的气?”
九妹难过地说:“我在生自己的气……其实谁也没逼我,还不是我自己想做城
里人……”
双瑗叹了口气。
刚一回到家里,疯子就来找双扬。双瑗本想睡一会儿,但无奈也只得开门出来,
说:“疯子,有事吗?我姐她不在。”疯子拿了一叠票据,说:“是这样的,双瑗
姐,我是从戒毒所过来的,所里叫你们先清一下帐,这是帐单。因为好多人都是逾
期不交费用,所以所里决定一周之内不来清交欠款的,就全部从所里离开……”双
瑗看着票据,说:“这总共是……”疯子说:“差不多五千块。”
双瑗倒吸一口气。
疯子说:“费用是挺厉害的,可那也得交啊,双久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双瑗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钱一定会交的……疯子,双久这么多兄弟姐
妹,没一个顶用的,反而要靠你……”
疯子说:“快别这么说了,双瑗姐,等双久从戒毒所出来再说这些也不迟……
我走了,你们赶紧去交费啊。”
双瑗说:“你放心吧……”回了房间,拿着帐单,坐在床沿发呆。
96
好不容易,双扬才从渡假村回来,混然不知吉庆街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天夜里,卓雄洲用他的奥迪车把双扬送到吉庆街的路口,停了下来。双扬不
愿意下车,说:“真不想回到现实生活中来,想起那些烂事就烦……”卓雄洲安慰
道:“谁都有烦心的事,好在我们是两个人。”两人又在黑暗中深吻起来。
双瑗在卖鸭脖子,忙乱之中,听到一个低八度的声音说:“来半斤鸭脖子……”
双瑗一抬头,见是双扬,哭笑不得地说:“你可回来了!”
双扬搂着双瑗的肩膀说:“本来我是不想回来的,打算跟人私奔算了,可是我
不能扔下我的亲妹妹呀……”
双瑗笑:“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双扬附在双瑗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双瑗的脸红了,打了双扬一下。双扬
说:“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家睡觉吧,看你把眼睛都熬红了!这里的一切,有我呢
……”双瑗脱了工作服,犹豫着想说什么。双扬说:“又怎么了?有什么事,明天
再说!”
次日一早,双扬躺在床上,睡得少有的踏实。突然一阵醒狮队的锣鼓声响起,
跟着各种声音喧闹起来。双扬被吵醒了,很不高兴,说:“崩溃……”翻身还想睡,
但外面的声音很大,让她根本没办法睡觉,只得起来,出去看个究竟。只见原来豆
皮张老店已经焕然一新了,横匾上的店名用红绸盖着。店前鞭炮的红纸满地,醒狮
队在舞狮,锣鼓喧天。一街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双扬回到久久饭店,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磕瓜子,不动声色静观其变。偏脑
壳说:“……这是跟咱们叫板啊!”猴哥也说:“就是,老板,这是不让咱们在吉
庆街上一枝独秀!”
双扬撇撇嘴说:“崩溃吧,开饭馆,归根结底是吃味道,搞这么热闹不是本事,
如果人家的师傅是鸿宾楼挖来的,我就服他……”
这时候,双扬看到横匾上的红绸落地,露出久久饭店四个字。所有的人全傻了。
双扬像狮子一样冲了过来,叫道:“出来一个管事的!你们凭什么叫久久?欺侮到
老娘头上来了!”
老店门口出现了吕艳红。她十分沉着地说:“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叫久久?”
双扬一看她,气不打一处来,说:“就是不能!我把久久饭店打出名气来就是
我的无形资产,你凭什么坐享其成?”
吕艳红毫不相让,说:“你说这是你的无形资产,你有什么证据?”
双扬气得发抖:“我的店就是我的证据!”偏脑壳也赶过来帮腔,说:“就是!
我们的店开了多长时间,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猴哥跳起来:“你们这么干也太欺
侮人了,我们也没惹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不行?这不是成心吗?”吉庆街的人也
议论纷纷。
吕艳红冷冷地说:“现在是经济社会,一切按照经济规律办事,没有什么情面
可讲。既然这是你的无形资产,我请问你,你这个店名注册了吗?”
这话把双扬问了个张口结舌。
吕艳红斜了一眼双扬,说:“可是我注册了。这个店名虽然不是我的无形资产,
但是我觉着它好,同时也怕别人跟我重名,所以我到工商管理局去注册了。”
双扬更是傻了眼。周围的人都替双扬可惜,说:“双扬,你怎么就没这个意识
呢?”“扬扬,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叫人钻了空子,吃了哑巴亏!”
吕艳红很得意,说:“来双扬,我不但要感谢你的金字招牌,还要感谢你免费
为我们培训了这么好的总经理和楼面经理。”这时,人们散开了一条道,双瑗和九
妹穿着新久久饭店的制服站在门口迎客。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来双扬。双扬简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双扬脸色铁青地叫起来:“来双瑗,这是洪涛给你开出来的离婚条件吧?
这个饭店值多少钱?你就把你姐姐给卖了!你就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难为你
对我封锁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双瑗一听,哭着跑了。双扬又冲九妹叫:“九妹!你没那么快就忘记吧?当初
不是我收留你,你到现在还是家庭服务员,给人家抱孩子呢!”九妹不敢看双扬,
说:“你收留了我是没错,可是我也给你卖了那么多年的命!”
双扬气得浑身发抖:“你心气再高,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九妹一听,火了,朝着双扬就嚷:“是谁忘恩负义?是谁把人往火坑里推?
双扬鼻子都气歪了:“你把话说清楚,谁把你往火坑里推了?真看不出来你是
这么一个心肠歹毒,吃里扒外的东西!”
九妹还嘴说:“就算我心肠歹毒,吃里扒外,那也是跟你学的!”
吕艳红假作好人,说:“好了,好了,九妹你就少说一句吧,好歹你们也是主
仆一场,撕破脸皮闹,大家脸上不好看……”
双扬差点没背过气去。吕艳红大声地说:“既然大伙都来了,也都乡里乡亲的,
今天是我们新店开张,就免费请大伙吃一顿!带着嘴巴的就请进来吧。”当着双扬
的面,人们都不好意思进去。吕艳红笑道:“我可是真心请大伙,将来还要请你们
多多关照呢!”这时,有人说了一句:“不吃白不吃……”于是人们蜂涌而入地进
了新久久饭店。
偏脑壳对猴哥说:“他妈的吃他娘的去!!”于是两人也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剩下双扬一个人呆立在街上。吕艳红讥讽地说:“来双扬,你要是不嫌弃,也来吃
点吧,我请的厨师也相当不错呢!”
双扬转身愤然离去。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新久久饭店一直到傍晚还是热闹非凡,吉庆街的老少爷们、擦皮鞋大嫂、民间
乐队指挥等人在里面吃得热火朝天,偏脑壳和猴哥也像报仇一样大吃大喝着。双瑗
一个人站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抹眼泪。吕艳红走过来说:“今天是你的新店开张,哭
可不吉利。”
双瑗抬头,平静地说:“你今天满意了吧?你不是就想看着我们姐妹俩打起来
吗?”
吕艳红说:“我承认我的报复心很重,可我也为此付出了巨额的代价。”
双瑗质问道:“你对你所做的一切,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吕艳红说:“我打拚到今天,成功,有钱,不就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吗?我为
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双瑗说:“你只是有钱,但并不成功,因为真正成功的人恰恰是最善良最宽容
的人。”
吕艳红讽刺道:“来双瑗,我想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不是什么节目主持人,我
也不是你的采访对象!”
双瑗难过,说:“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恨我自己做了你的帮凶。”
吕艳红说:“有什么办法?人穷志短啊,我要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双扬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突然,她感到一只小手在抚摸她的
额头。双扬睁开眼睛,看到多尔站在床前,说:“多尔,你来了……”多尔说:
“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双扬担心地说:“你没什么事吧,你爸妈是不是又打麻将去了?”
多尔很乖地说:“没有……我这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名,特地跑来告诉你……”
双扬爱怜地说:“真是好孩子……”
多尔看见双扬脸色不好,说:“大姑,你病了吗?”
双扬说:“没有,我累了……”
多尔很懂事地说:“我也觉得你太累了,我早就想好了,等我长大以后,一定
盖个五星级的酒店送给你……”
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从双扬的眼中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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