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从柯被捕
丛柯和晓燕的小日子过得不错,相互之间相处很好,生活也很有情调。晓燕安
安心心地做着她的小妇人,压根想不到丛柯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让他们根本不可能
安稳过日子的事情。
晚上,在丛柯家中的开放式厨房里,丛柯正穿着睡衣坐在吧凳上看书,晓燕在
用果汁机榨新鲜果汁,榨好后,把一杯绿色的东西递给丛柯。丛柯看了看,问:
“这是什么呀?”晓燕说:“西芹苹果汁。”丛柯笑了:“你还真有创意。”说着
尝了一口,赞道:“嗯,还真不错。”晓燕继续做三明治,说:“明天去植物园郊
游,就咱们两个人,也太冷清了吧……”
丛柯问:“你还想找谁?”
晓燕说:“你叫上简妮,我问问白梦和疯子他们有没空?”
丛柯想了想,说:“算了吧,我喜欢二人世界。”
晓燕觉得有些奇怪,说:“你以前好像挺喜欢热闹的……”
丛柯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吃完夜宵,丛柯回到卧室。晓燕跟着走了进来,打开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离门,
看到夜空中的明月和星星分外美丽。她不觉走到阳台上,望着明月,想起了双久口
中的玫瑰花瓣。丛柯走过来,搂住晓燕的腰,温柔地问:“你在想什么?”晓燕掩
饰说:“没想什么……”
丛柯轻轻说:“撒谎。”
晓燕踟躇了一下,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想抽空去看看双久……”
丛柯说:“我们都订婚了,你还去看他合适吗?”
晓燕说:“正是因为我们订婚了,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幸福,才更想去看看
他,希望他好自为之,也能争取到美好生活。”
丛柯脸色不好看,说:“你想去你就去吧……”说完撒开手回到卧室,躺下看
杂志。晓燕走过来,在床沿处坐了一会儿,见丛柯并不理睬她,知道他生气了,便
抽走丛柯手上的杂志,说:“你生气了?”丛柯说:“没有。早点睡吧,明天还要
出去玩呢。”晓燕把杂志还给丛柯,从另一侧上床,背对着丛柯躺下。丛柯见晓燕
没有动静,放下杂志,说:“你怎么了?你去就是了,我真的没生气……”
晓燕说:“我不去了。”
丛柯问:“为什么?”
晓燕说:“你说得对,我们都订婚了,何必还去刺激他……”然后闭上眼睛。
丛柯伸过手来,抱住了晓燕。
第二天一早,丛柯和晓燕往停在家门口的车的后备箱中放食品、饮料等物,准
备出去郊游。他们的行动都在公安的监视之下。当值班的公安干警看到丛柯和晓燕
准备外出时,就与负责跟踪的干警联络,说:“7 号7 号,我是2 号,我是2 号,
目标已向东南方向移动,注意侦察。完毕。”对讲机的另一头说:“7 号明白。”
丛柯的雅阁轿车开出了小区,这时天空下起了细雨。丛柯看着车窗外说:“天
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晓燕看见下雨,也觉得意外,说:“就是,咱们还去吗?”
丛柯看着天,说:“去吧,都出来了,我看这雨也下不长……这样空气还好一点。”
晓燕说:“那你开慢点,我看路挺滑的。”正说着,车开到下坡处,丛柯刹了一下
车,突然发现刹车完全失灵。他试了好几次,也没刹住车。车速因下坡而越来越快。
晓燕慌了,惊叫起来。
丛柯强作镇静,说:“别叫,你赶紧系好安全带……”晓燕还是很害怕,手忙
脚乱地系着安全带。由于车速没法控制,又碰到前面的车减速,只能绕道冲上去。
丛柯已经满头大汗,看情景不妙,只能拐进偏道,却往山坡上的大树撞去。车停住
了,但丛柯和晓燕全被撞晕了。
这时一辆面包车悄然而停,下来了两个人。见到这情景,其中的一个男人打开
车门,麻利地将细钢丝绳套住丛柯的脖子,正要使劲,却听见同伴在说:“……我
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着这辆车往这边冲过来……”车上的人发现他的同伴正
在被两个便衣公安询问情况,赶紧收起钢丝绳,从车内出来,见到公安,急忙掩饰
说:“我看他们是晕过去了……”
两个便衣上车去,把丛柯和晓燕抱出来。
便衣警察把丛柯和晓燕送到医院。丛柯伤势比较重,几天了还没有清醒过来。
在医院的病房里,丛柯躺在病床上输液,双目紧闭。医生对公安的便衣说:
“……他的情况还比较稳定,但肯定会有短时间的神志不清,还会留下脑震荡的后
遗症。”便衣问:“他女朋友的情况怎么样?”医生说:“比他好一些……”正说
着,听见门外动静不小,他和便衣一起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晓燕的父母
扶着晓燕要来看丛柯,但被护士制止了。护士说:“……他还没有醒过来,你们不
能进去,”又对晓燕说:“而且你也要绝对卧床休息……”
晓燕担心地说:“他到底有没有事?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没有,他现在很好,你赶紧回病房躺下。”
晓燕哀求道:“就叫我看他一眼吧……”
医生严厉地说:“他真的没事,你不绝对卧床休息,到时候有事的就是你。”
护士扶着晓燕回病房。
丛柯的状态不好,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苏醒。公安便衣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颇有倦意。丛柯突然显得很烦燥,开始说胡话:“……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为什
么要杀我……”
公安起身贴近丛柯,问:“谁要杀你?”
丛柯仍在说胡话:“……我给你们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要杀我……我说过
我不干了,可……可是你们不放过我……”
公安问:“丛柯,到底是谁要杀你?”
丛柯还是迷糊着说:“……强哥,强哥,我没有对不起你呀……”
几天后,丛柯彻底清醒了。他和晓燕穿着病号服,在医院的花园中散步,两人
手拉着手,看到阳光绚丽,草地上树荫下或坐或站着渐渐康复的病人和他们的亲戚,
也有孩子在草地上奔跑。
丛柯呆呆地看着他们,晓燕摸摸他的头发,说:“丛柯,你在想什么?”丛柯
呓语一般:“……我突然想换个活法,过另一种生活……”
晓燕不解:“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丛柯向往地说:“一种田园生活。我想回家乡去,给孩子们教教书,有口饭吃
就行了,隐姓埋名,过平淡无奇的日子……”
晓燕疑惑地看着丛柯。丛柯说:“你还不明白吗?就像眼前的这些人一样,不
一定很有钱,不一定有房子有车,可是也没有压力,同时拥有一份千金难买的宁静。”
晓燕看着丛柯,问:“丛柯,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丛柯摇摇头:“不,我现在清醒得很,晓燕,你愿意跟我到乡下去吗?”
晓燕说:“我不是不能吃苦,可是这里的一切……”
丛柯说:“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
晓燕说:“可是你得到这一切是多么不容易啊……你几乎每个晚上加班,只要
有空就泡在实验室里,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丛柯突然打断晓燕的话,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意离开
这里的一切,跟我在一起吗?”
晓燕回不过神来:“……可这太突然了……”
丛柯固执地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晓燕真诚地说:“我愿意……”
丛柯的眼圈红了,说:“晓燕,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动情地抱住了晓燕。
医生和公安便衣透过办公室的窗口看到了丛柯和晓燕。便衣说:“他们的身体
恢复得很快……”医生说:“是啊,还是年轻好哇,多让人羡慕。”便衣问:“丛
柯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便衣吃了一惊:“明天?这么巧?”
医生说:“怎么,明天怎么了?”
便衣赶忙说:“不不不,我只是随便说说……”
其实这一天正好是公安局对制药厂采取行动的日子。晨曦微露之时,寂静的制
药厂似乎还在沉睡之中。但是公安分局院内已经是一切忙碌,所有的车子和人员处
于待命状态。刑警队长看了看手表,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制药厂生产毒品的车间这时候正在开工,身穿白衣白帽的工人在生产线紧张工
作着,密集的摇头丸出现在生产线上。车间的大门突然被人用脚踢开,荷枪实弹的
干警将车间团团围住。生产线上的工人全都傻了。随即,与强哥合谋的药厂经理被
铐上了手铐。
同样在这天早晨。在医院病房的走廊上,曾在车祸时想勒死丛柯的人身穿医院
的工作服,戴着口罩,推着一辆收洗换下来的被单车在走廊里走着,不时把堆在病
房门口的被单卷到车上。他始终不经意地看着丛柯的病房,而丛柯的病房也显得格
外宁静。终于,他决定向丛柯的病房走去。差不多还剩十几米的距离时,令他意想
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丛柯病房的门突然大开,丛柯被几个公安人员押了出来,他的
手上戴着亮闪闪的手铐。
也在同时,在强哥的别墅里,强哥被公安干警按在床上铐上了手铐,而他的枕
头底下还放着手枪,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天,在晓燕的家中,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但晓燕的父母都在忙着别的事情,
厅里没有人,只听到女播音员在说:“……下面继续播报新闻:市公安机关经过一
年多的不懈追踪,今天凌晨5 点侦破一宗特大制贩冰毒案,捣毁三个制贩冰毒窝点,
抓获制贩冰毒嫌疑人叶强生、丛柯等涉案人员十二名,缴获冰毒成品及半成品共计
720 公斤,以及一大批制毒化学品及其工具……”
晓燕父母奔过来,看到屏幕上有丛柯和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画面,目瞪口呆。愣
了一阵,两人知道晓燕也看到这则消息了,赶到晓燕房间的门前。晓燕的母亲敲着
门,喊:“晓燕,你开开门,你先把门开开……”可是屋里毫无动静。晓燕父母两
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父亲想不通:“……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咱们订婚还摆那么大的酒席,这
回真把脸给丢尽了……新闻播了一遍又一遍……”母亲赶紧说:“你小声点……”
指指屋内。父亲刹不住地说:“都是你,老是说那个人好哇好哇好的,我就一直有
疑问,他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钱……”母亲说:“你还有完没完?事情都已经发
生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父亲又叫起来:“晓燕,开开门啊晓燕……”不住地敲门。
晓燕把自己锁在屋里,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她并没有悲痛欲绝,只是没有任何
表情地看着窗外,看着楼下密集的街道和人群。
晓燕没有想到一切会是这样,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不吃不喝,很快就非常
虚弱了,卧床不起。晓燕的母亲把白粥和咸菜端进晓燕的房间,晓燕不吃,母亲只
好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自己陪坐在她身边,劝道:“……你好歹也吃一点,都三
天了,你不吃不喝也不哭,这样会憋出病来的……要不你就干脆哭出来……”
晓燕虚弱地说:“妈,你别烦了行不行……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说着转
身,给了母亲一个脊背。母亲安慰道:“晓燕,你也别太伤心了,订婚毕竟不是结
婚,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晓燕一下坐了起来,不胜其烦地说:“妈,你还有完没完?你还嫌我不烦啊…
…”
母亲赶紧说:“好好好,我走,我走……”
等母亲刚出去,把门一关上,晓燕突然抱着枕头嚎啕大哭。
双元为了满足小金的虚荣心,在继续干着他冒险的勾当。
凌晨的时候,在迅发汽车修理厂门口,一辆撞得稀烂的车摇摇晃晃开了进来。
车停下来之后,双元从车上下来。阿旺正在看着小经理修车,见到双元的车,早已
迎了过来。双元说:“要不是我有经验,这车就开不回来了……”阿旺赶紧说:
“那是那是,来师傅,我们到屋里去谈,屋里谈。”三个人了进屋。
车场里面,刚才正在修的车下面爬出来一个小工,他把双元开进来的车上的车
牌卸下来,装在正在修的车上。
不一会儿,三个进屋的人又出来了。阿旺和双元勾肩搭背地走了。小经理继续
修车。小工说:“师傅,咱们现在剩下的保险杠全是假冒伪劣,就跟纸糊的似的,
也给装上吗?”小经理想了想,说:“装上吧……我们不拿假冒伪劣去撞,难道买
个贵的正品去撞?”小工说:“可是来师傅的安全可成问题了……”小经理说:
“管他呢,谁叫他老婆那么爱钱的。”
小金是爱钱,而且有了钱她就快乐。这天她又进了一家高级理发馆。理发师问
:“小姐,请问您是洗头,还是要换个发型?”
小金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说:“发型就不换了,我想来个色素护理,要用意
大利的药水。”
理发师说:“我们这儿全是意大利的药水。”
小金的语气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婆,说:“早就听说你们这儿全市最高级,所
以我要来试试……”
洗头妹及时送来了色版标本,理发师说:“您先看看,喜欢哪种颜色的您就说,
保准让你满意。”小金翻着色版,一缕缕不同颜色的人造发丝看得她眼花缭乱。理
发师在旁边介绍着:“现在兴棕黄色的,不知你喜不喜欢……”小金说:“黄色不
行,我又不是外国人,我想要那种黑里透着鸡冠花的红……”选来选去,好不容易
选定了一种,理发师就开始给小金做头发。
正做着头发,楼上下来一个专门打扫卫生的中年妇女,认出小金后,拍了她肩
膀一下。小金一看,说:“哎,你怎么在这里?”中年妇女是小金原来的同事,说
:“我给理发店和楼上的美容院打扫卫生呀,你找到事没有?”小金觉得掉价,掩
饰说:“我……我在大户室啊……”中年妇女不明白,问:“什么大户室啊?”小
金不屑地说:“炒股票的大户室啊,这都不懂。”中年妇女羡慕地说:“怪不得呢,
还是你有办法,看看看看,全身上下,金光闪闪的,这金项链是真的吧?”
小金撇撇嘴说:“当然是真的……”
中年妇女很自然地说:“你忘了你在厂里的时候,丢了一个包金的戒指就使劲
哭……”
小金觉得特没面子,赶紧说:“好了好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天又下起了雨,到傍晚时分,雨还没停。
卓雄洲开车带着双扬。两人本来是要去爬山的,可是车刚一开出去,这雨就下
个不停。双扬埋怨道:“今天真倒霉,上山下雨,下了山还下雨……爬山也没爬成。”
卓雄洲笑:“那也不错,只当去了一趟氧吧。”双扬也笑了:“空气倒还不错,咱
们现在去哪儿?”卓雄洲说:“这儿离我家挺近的,咱们上去避避雨吧。”
来到卓雄洲的家里,卓雄洲和双扬用毛巾擦去了雨水。双扬到处张望着说:
“能参观一下吗?”卓雄洲说:“随便参观。”双扬四处看看,但什么也没说,然
后和卓雄洲一起坐在窗前喝饮料,看着窗外的雨不言不语。
卓雄洲问:“有什么感想?”
双扬说:“没什么感想,你的家,我能有什么感想?”
卓雄洲环视四周,说:“连我自己都觉得这里更像个客栈。”
双扬犹豫一会,说:“……能提个问题吗?”
卓雄洲看着双扬,觉得她的态度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进来之后就变得特
别拘束……”
双扬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从来也没想过会和一个有家庭的男
人好……”
卓雄洲说:“说吧,什么问题?”
双扬说:“我发现你家里只有你孩子的照片,没有你老婆的照片,也没有全家
福。”
卓雄洲说:“……我们分开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这个人很执著,拿不到绿
卡死不肯回来,你知道我是国家公务员,哪能说出去就出去?再说她身边也有人了,
我又爱上了你,何必搞出一个幸福家庭的假象呢?”
双扬感慨说:“你这种男人还真少见,我看好多男人都是造假大王。”
卓雄洲说:“我也写信跟她谈了离婚的事。”
双扬有点关心,说:“她怎么说?”
卓雄洲卖关子,说:“不告诉你。”
双扬也发现自己显得太急切了,马上调整情绪,故作不关心,说:“不说算了,
我也不想知道……”说着重新看着窗外的雨。
卓雄洲问:“真的不想知道?”
双扬嗔道:“讨厌!”说着拿起沙发垫打卓雄洲。
卓雄洲躲闪着,说:“她说好多事在电话里,信里都说不清,她想跟我好好谈
谈……”
双扬停了下来,问:“那她是不是要回来了?”
卓雄洲说:“不知道。”
夜已经深了,窗外漆黑一片,但仍可见到打在玻璃上的雨滴。卓雄洲和双扬坐
到了一边,两人柔情蜜意地看着对方。卓雄洲说:“你看雨还不停,今晚别走了……”
双扬说:“不,你想今晚跟我在一起,就到我那儿去……”
卓雄洲不解,说:“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我们俩。”
双扬说:“感觉不一样,在你家里,我肯定睡不着……”
卓雄洲无奈,说:“你们女人的心思,我永远也搞不清。”
双扬笑:“你不用搞清,你只要对我好就行了。”
卓雄洲说:“那好,走吧。”说着站了起来,关了灯,锁门,带着双扬走了出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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