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烦心事
卓雄洲下班回到家中,进了屋,打开灯,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卓雄洲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谁了之后,在双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扬没有说
话,注视着卓雄洲,看出他有心事。双扬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而且每次约
你都说没空?”卓雄洲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了一声。双扬急了:“有什么事你就说
嘛,天又塌不下来。”
卓雄洲犹豫了一阵,才说:“……我老婆打电话来,说要带着孩子回国……她
说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也要保住这个家……”
这太让她意外了。双扬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卓雄洲的烦恼远远不止如此,还有一些事情他也要操心。
一天傍晚的时候,来崇德把卓雄洲约到工地上来。两人进了临时工棚后,卓雄
洲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天不给我打电话?”来崇德说:“白天我根本不敢到工地
上来,更不敢约人过来……”卓雄洲颇为诧异问他为什么。来崇德这才说出事情的
原委:有一个建筑队非要他把这个工程转包给他们,价钱没得商量,他们说多少就
是多少。卓雄洲一听,不禁气愤,大声说:“会有这种事?你们不答应,不签合同,
他们又能怎么样?”
来崇德说:“这个大河建筑队是有黑社会背景的,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串通一
气,我早就听说过他们……真是是祸躲不过,这次的工程太大了,他们眼热,开始
动我的脑筋,一伙人喊打喊杀地来找我,我不肯,他们就打我的工人,截我们运沙
运钢筋的车……我吓得不敢到工地上来了,他们就把电话留在墙上,”说着指着墙
上的白石灰写的电话号码,“还有恐吓信……”来崇德把信递给卓雄洲。
卓雄洲看信之后,问:“为什么不报警呢?”
来崇德说:“你也不想想,他们要是里面没人,敢这么干嘛?”
卓雄洲陷入了沉思。
来崇德说:“我也不是不想息事宁人,这种事是谁碰上谁倒霉,可是大河建筑
队哪儿有一个像样的工人,一没手艺,二没文化,就能打打群架……这搞出豆腐渣
工程来,我怎么向你交待呢?而且我们谁都负不了这个责啊!”
卓雄洲爆发似地拍案而起,说:“共产党的天下,还治不了他们了!”
第二天他就找到城建总公司的总经理和他谈了这件事情,两人神情都很严肃。
总经理听了之后,说:“……这个情况很严重,如果我们不加以制止,不仅扰乱了
市场的竞争秩序,也不可能保证工程的质量,那些与我们签了合同的建筑队不知什
么时候就会遭此厄运,这还得了吗?”卓雄洲说:“所以我准备直接去找公安局通
报情况,必要的时候向市领导汇报。”总经理也认为邪不压正,表示这件事他们要
一管到底。卓雄洲得到了总经理的同意和支持,马上就要去处理这件事情。正当他
起身准备离去时,总经理说:“老卓啊,别忘了我们的对手在暗处,任何时候都要
注意安全。”
卓雄洲回到办公室不久,有一位农业信托公司的姓黄的人来找他,说有要紧的
事和他商量。黄先生见了卓雄洲,说:“卓总,今天冒昧地打扰你,很不好意思,
可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卓雄洲说:“打扰是谈不上的,请问黄先生到底有
什么事呢?”
黄先生说:“好吧,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请问卓总,你认识一个叫董俊的人吗?”
卓雄洲有点奇怪,说:“认识啊,他是我在部队的战友。”
黄先生的眼睛一亮,说:“他真的是你的战友?那太好了!”
卓雄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黄先生说:“不瞒你说,出了大事!今年年初,董俊拖关系找到我,想拆借一
部分资金,当时我们公司正好有一笔闲置的资金,我看董俊是个转业军人,就觉得
他政治上可靠,加上他也是在大公司工作,他们提出的项目计划是修建一个纯净水
厂,正是城市人的健康需要,前景被看好,我就把钱贷给他了……”
卓雄洲又问下去,知道了黄先生贷给董俊四百万块钱,说:“这个纯净水厂的
项目计划我也看过……”
黄先生问道:“那你也贷给他钱了?”
卓雄洲说:“我拆借给他一百五十万。”
黄先生说:“那他还你了吗?”
卓雄洲说:“还没有。”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公司最近要搞审计,董俊贷款的期限也到了,我给他
打电话叫他还款,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就在上个礼拜,他突然切断了一
切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所有的电话都找不到他,我这就有点慌了……”
卓雄洲马上说:“这绝对不可能,你可能看电视剧看太多了……”说着很自信
地回到办公桌前,打了董俊的手机,但每一次都被告诉董俊没有开机。卓雄洲也有
点慌了,想起前段时间他还跟董俊一起吃过饭,他老婆在乡下,董俊最近新认识了
一个女孩儿,心想说不定董俊正在醉生梦死呢!于是让黄先生和他一起到董俊家去
找他。
但是当他们来到董俊的高级公寓里,却发现董俊早已人去楼空,房主老婆正在
领着一对中年夫妇看房子,告诉他们说董俊上个月就退租了。
卓雄洲这才感觉到事情的确不妙了。
卓雄洲的烦心事接踵而至。
卓雄洲因为管强行转包的事情,在一个午夜里,受到了一个名叫崔大河的人的
威胁。而双扬的店也在不久之后被一帮来历不明的人砸得稀烂,所有的客人都吓跑
了。双扬和汤师傅、偏脑壳等人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卓雄洲却说:“你们别
乱猜了,我知道是谁干的。”可就在卓雄洲从吉庆街出来向自己的车走去的时候,
走到马路的拐角处,突然从他的身后冲出几个黑衣人,把他按在他自己的车上。卓
雄洲奋起反抗,但敌不过对方人多,被打晕在地上。同时,建筑工地上也来了一帮
人,不由分说地殴打完工人后扬长而去。
卓雄洲被一顿暴打后,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手上都受了伤,靠在床上休养着,
却又收到崔大河打来的电话:“这只是餐前小食,我劝你还是赶紧去跟公安局交涉,
把反应的问题撤回自己公司内部解决……否则的话,满汉全席还在后面呢……”
卓雄洲极其生气,说:“这绝对办不到,公安局解决不了的问题市里可以解决,
市里解决不了的问题中央可以解决,崔大河,我知道你是帮主,但是共产党不是绿
林好汉,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崔大河说:“好吧,那就走着瞧。”把电话挂断了。
卓雄洲伤刚刚好了一点就去上班了。总经理给他打来电话:“老卓啊,我刚才
在楼下看见你的车,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伤好利落了吗?”
卓雄洲说:“差不多了总经理,手上还有好多事呢,而且今天还要到公安局去
开碰头会,这件事越拖对我们越不利。”
总经理说:“不行的话就上半天班,需要的话,再让保卫处给你派个人。”
卓雄洲说:“我想不用了吧,这些流氓地痞也是些外强中干的家伙。”打完电
话,他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中,又看了看手表,起身走到门口。这时电话
铃又响了。卓雄洲回头接起来,原来又是崔大河。崔大河说:“中午十二点,一个
人开车过来,到市北郊废弃的游乐场,我跟你做一笔交易。”
卓雄洲说:“我不会去的,我跟你也没有什么交易可做。”
崔大河说:“你一定会过来的,来双扬在我手上,你不来我就撕票。”这时,
电话里传来双扬挣扎的声音。卓雄洲一听,紧张起来:“崔大河!你不要胡来!!”
崔大河恶狠狠地说:“你敢叫警察一起来,咱们就同归于尽。”说罢挂了电话。
卓雄洲匆匆地赶到废弃的游乐场,发现空无一人,大型的疯狂过山车、摩天轮
等已斑驳生锈,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中。足球场大的一块空地,周围有一些修了半
截子的娱乐设施。这时候两辆面包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停在他的对面,下来了不
少人,双扬也被两个人架了下来,蒙着眼睛封着嘴。卓雄洲下了车,站在崔大河面
前。崔大河说:“卓雄洲,交手下来,你也是条汉子,不是我有意为难你,我几十
个哥们儿要吃,要穿,要住,全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可你要断我的财路,其实就是
断我的生路,你说我能不跟你急吗?”
卓雄洲说:“可你也断了我的生路,我问你,屋倒墙塌算谁的?我有几个脑袋
负这个责?”
崔大河恨恨地说:“那我就管不着了,你们这种人,出了事换个单位还不是照
样当官!我也不想在这儿跟你罗嗦,你答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就放了你的马子,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她,那我就认栽,按照我们的规矩处置她。”
卓雄洲看着挣扎着的双扬,厉声说:“你把她给放了,这不关她的事。”
崔大河说:“我知道不关她的事,可是你是当兵的出身,天生一个傻大胆儿,
我不找你的相好,你会出来跟我谈判吗?”
卓雄洲说:“那好,你们把她给放了,我去给你们当人质,咱们接着谈条件。”
崔大河和身边的人商量后同意了。卓雄洲走了过去,被人押上了面包车,与此
同时,双扬被人架上卓雄洲的奥迪车。几辆车都开走了。
双扬衣裳不整,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地走进了老久久饭店。偏脑壳眼尖,在忙
碌中看到了双扬,走了过来,问:“扬扬,你没事吧?”双扬对偏脑壳挥了挥手,
说:“没事……”等偏脑壳不放心地离去后,惊魂未定的双扬神经质地拿起电话,
拨通了110 报警台的电话,但是她犹豫了片刻,什么也没有说,把电话挂上了。
卓雄洲被崔大河一帮人带到了一间市郊偏僻的农舍。整个气氛紧张而压抑。在
摇摇晃晃的桌子上两旁,在低垂而昏暗的电灯下,崔大河和卓雄洲面对面坐着,崔
的手下散站在四周。卓雄洲说:“……崔大河,你听我说嘛,你要闯荡江湖,路多
得是,用不着干这个,这是一条不归路,就算是我放过你,国家和政府也不会放过
你,公安部现在还在打击黑恶势力……你这么干是顶风作案你知不知道?”
崔大河一听,火冒三仗,拍着桌子瞪着眼睛说:“卓雄洲,老子叫你来不是让
你来上课的!我看你是活得太舒坦了!”说着对手下说:“给他来一份贝母肘子。”
手下们一涌而上,卓雄洲本能地站起来,但小腹立刻被重重地踢了一脚。一阵
巨痛让他抱着肚子弯下腰去,动弹不得。这时候三个大汉又用手臂向他的背部砸去。
卓雄洲“咚”的一声倒下,不省人事。
崔大河把昏迷不醒的卓雄洲关进了放农具和杂物的仓库里。等到鼻青脸肿地睁
开眼睛时,他踉踉跄跄地向有铁栏的窗口走去,看到外面是一片一片的农田,连个
人影儿也没有。到夜里的时候,他又被带到农舍里。崔大河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卓雄洲有气无力地说:“你这么干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崔大河气急败坏:“还他妈嘴硬,我告诉你卓雄洲,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在
社会上算一人物,你死了我就得去坐牢,可我能废了你,看咱们俩谁磨得过谁。”
卓雄洲只骂了一句:“人渣。”他这么强硬的态度注定会让这帮流氓痛下狠手,
于是卓雄洲又一次地被一顿好打。这次卓雄洲倒在地上,几乎死了。这把流氓们也
吓住了,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抢救。
到了医院,护士忙着给卓雄洲打针输液吸氧,医生查看了卓雄洲的眼底,问: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崔大河的手下说:“他喝醉酒跟人打架,没轻没重的。”
医生说:“他必须留院治疗……”另一个马上说:“不行,我们还有事呢。”
医生就说:“那就通知他家属来。”
崔大河的手下眼睛一瞪:“废什么话,把人救过来再说。”医生打量着两个打
手的冷漠和不客气的态度,吓得不敢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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