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五十、獒之谦和(1)
五十、獒之谦和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大黑已经趴在羊圈外边,她抓到了一只黄鼠,那鼠长
得很肥大,圆滚滚的,像个大肉球。看见大黑吃得津津有味,我忽然也想尝尝黄
鼠的味道,我想,那一定比羊肉还要鲜美,我把想法告诉格桑,格桑觉得好玩,
就表示赞同。
掏黄鼠不是一件容易事,那小东西十分精明,我和格桑又挖又堵又掏,折腾
了半天,才捉到了一只肥肥的土黄鼠,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我们把黄鼠剥了皮,
提到帐篷里,抹上一层盐巴,用大树叶子包起来,扔到火炉的残灰里,火炉还没
有灭,格桑又往里面加了块干牛粪。
我们正在烤黄鼠的时候,多吉大叔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张黄鼠皮,说,今
年的黄鼠比往年都长得肥,看样子,今年的冬天又不好过了,连鼠子都知道多长
点肉。格桑奇怪地问,阿爸,今年到现在都还没下雪呢,往年都早下了。
多吉大叔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说话很缓慢,停了半晌,才说,是啊,今年的
雪下得特别晚,但是,却比往年都要冷,去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还没烤火,虽然
已经下了场薄雪了。
多吉大叔说得没错,今年的藏区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气候却异常的干冷,
雪随时都会下下来,只是时机还未到。我等不到下雪就冻得招架不住了,本来以
为自己身子骨特棒,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大冬天都敢用冷水洗澡,现在却不行,
风整天在耳朵边子上吹,痛痛痒痒的,好像要长冻疮的感觉。
这些天我除了贴身穿着央金送的那件羊皮袄子,外面就只穿了一套薄薄的迷
彩,我以为这个样子就可以熬过整个冬天,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而且可
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藏区的气候会这样冷,半夜我被冻醒,从裹得像粽子一样
的被子里爬出来,把毯子卷在身上,从帐篷里伸出半个脑袋。
还好,今晚有些月光,冷冷地从天上斜照下来,大黑挺着个大肚子,趴在羊
圈外面,半闭着眼睛在休息,听到帐篷帘子响,立即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我,
大黑站了起来,走到帐篷边,伸头拱拱我的手。可能是大黑快要做妈妈了,越来
越强的母性感让她显得比往日温柔了许多,也和我亲昵了许多,因为这段时间我
对大黑格外的关心,照顾得就像是自己的老婆要生孩子一样,天天陪着她看着她。
大黑就在帐篷门口卧下来,一边伸出舌头舔我的手。我摸摸她的头,钻出帐
篷来,想多陪她一会儿,但是,帐篷外面很冷,冷得我忍不住筛糠似的抖。我把
毯子盖到大黑圆滚滚的大肚子上,自己钻进帐篷里,翻出央金送来的那几件藏服,
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这才钻了出去。藏服很宽大,长裙长袖的,有点像古装,
第一次这样穿觉得很不舒服,有点碍手碍脚的感觉,我干脆把袍子底撩起来,打
了个结。
大草原的夜其实很美,虽然现在草都黄了,远处的树叶也枯了,落了,但那
辽阔的地域,远远的月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空旷宁静的美带给人一种返璞归
真的感觉。
我想象着在远古的时代,那时候还没有直升机大炮,也没有高楼大厦,更没
有现在炙手可热的狗贩子,人们代步的就是车马。远远的,在美丽的大草原上,
一个老牧民赶着一群洁白的羊,一只乌黑而勇猛的獒陪伴在他的身边,缓慢地忍
耐孤寂的美,把人类所有最原始而纯真的感情铺洒在草地间、雪峰上。然后,远
远的地方慢慢出现了一只狼,不!是好几只草原狼,它们向老牧人的羊群扑去,
獒凶猛地吼叫起来,义无反顾地向狼群冲去,厮杀、搏斗……狼一只接一只地倒
在地上,狼的血染红了雪和下面的草地,而那只獒却依然孤傲地站立着,高昂着
头,带着满身的伤,冲天吼叫,大地在震撼,雪峰在颤抖……
我像所有挚爱着獒的人们一样,对于獒充满了无限的神往和期待,我常常一
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勾画它的勇猛和忠诚,按自己的期望和想法神化它们本就是
天生的特性。
我曾经觉得獒就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神,但是,这几个月与大黑相处以来,我
更慢慢地体会到了,獒作为一个物种的更本质的一面。大黑也并不是神,她像普
通的动物们一样吃喝拉撒睡,她勇猛,但一样会受伤,她忠诚,但只限于自己的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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