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新中国第一面国旗是我爸骑车找制旗社做的(2)
后来她又到华北大学联合大学高中班读书,据她后来讲,她要求入党时还费
了很多周折,原来他们的支部书记因为追求不上她,就整她,说她小资产阶级情
调,不让她入党。当时她压力非常大,但总有一股不认输的劲,于是积极向党组
织申诉,终于在1943年8 月入了党。
我妈长得特像现在的电影明星斯琴高娃,她的嗓子特好,还参加过延安的合
唱队。她说: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的话,她就跟王昆一起成了歌唱家,但她不喜欢
搞文艺。后来我妈进入中央军委外国语学院于英语系学习,就跟我爸在一起了。
那时,我爸是英语系党支部书记,他的英语很好,因为他在新加坡读中学时,大
部分课程都是用英语教学的。
我爸是马共归侨
我妈说:一开始她还嫌我爸是南方人,又矮又不帅。她说东北的小伙儿长得
漂亮。但最终她选择我爸,是受了我爸他们那一帮华侨的影响。那时,华侨们在
一起很团结、很开心,总是互相帮助。而且华侨有钱,他们相对来说穿得很整齐,
又讲卫生,还经常请她上饭馆。在一帮华侨的撮合下,我妈最终嫁给了我爸。但
是,在我爸的传记里,他写的跟我妈说的可就不太一样了,那是另外一个版本。
说到爱干净,我爸说:他2002年去太行山,到他当年抗战时住过的村子探访。
当地的老乡还记得,当年八路军里有个“外国人”每天要洗澡,数九寒天时候,
他就在河面把冰凿开一个洞,拿冰水冲凉。其实,那“外国人”就是我爸。直到
现在,我爸90岁了,在北京仍然是无论冬夏,天天洗冷水澡,这是从小养成的习
惯。
我爸叫彭光涵(原名:彭海涵),他的祖籍是广东陆丰县(现在归揭西县)
的客家人。我爷爷叫彭获璧,字聘三,是教书的秀才,还懂中医,在乡村里很有
威信。但他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奶奶叫庄贤娘,带着我爸他们大小八
个兄弟(我爸是老七),生活越来越艰难。1925年,彭湃以海陆丰为基地领导农
民运动蓬勃发展,斗地主,分田地。我的几个伯父也参加了农民自卫组织,我爸
还当了儿童团员。后来,地主又组织还乡团,杀暴动的农民。1928年在战乱中,
我奶奶拉家带口下南洋,在马来亚安下家来种菜、种树胶。那时候,我爸才10岁。
我曾问我爸:“我奶奶才一米五左右的小个儿,怎么能带你们几兄弟还有我姑妈
一起漂洋过海的呢?”他告诉我,我奶奶是从印度尼西亚嫁回家乡的,她会说印
尼话,也会说马来话。据说我的曾祖母是荷兰殖民者中的平民(也有亲戚说是印
度尼西亚土著人,反正不是华人)。在船上,凑不够的路费,她可以帮工,还可
以向船老板欠着高利贷,等在马来亚挣了钱以后再还。到了马来亚,她去找当地
土人谈,要了一块地安家。那里的气候好、土地肥、树木又多。砍了树盖房,开
了地种菜,挖了塘养鱼。我两个伯父还去英国人办的橡胶园打工。我爸读书时,
因为家里穷,所以要靠给华侨学校帮工并得到当地的华侨商人郑经伦的资助才坚
持读到中学。由于他的成绩很好,郑经伦又介绍他到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通过
了入学考试后,郑先生把他推荐给该校的董事长李光前。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是
当时南洋华侨的最高学府,李光前是马来亚、新加坡的著名华侨企业家,是爱国
华侨领袖陈嘉庚的女婿,由他资助我爸在那里读到初中毕业。我们家后来还清了
债,还在马六甲和新加坡开了两间药房。我奶奶当年领着五个儿子和两个儿媳下
南洋,到六十年代已是四代同堂有近百人的大家子了。
我爸是1935年在马来亚加入共青团和共产党的,曾任新加坡共产党的市委委
员。在香港八路军办事处的指导下,马共在当地华侨抗敌后援会内组织了援八援
四委员会(即援助八路军和新四军),我爸被任命为委员会的副主任。1940年他
和几位马共的领导人,因为在新加坡领导工人运动和组织群众募捐支援祖国抗日
救国的活动被殖民当局驱逐出境(那时候英国殖民当局还不敢得罪日本军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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