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蹲在“南风窗”见证80年代(12)
看过他的照片以后,就开始放我们的幻灯。幻灯机架好以后,每人约定放10
张照片。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幻灯机咔啦咔啦的声音,放每个人的作品之前,
作者都做简单的自我介绍。放完幻灯之后托马斯挺亲切地坐到我的旁边用手比划
着,用英文说着什么,沈宏菲在旁边替我翻译。托马斯觉得我的照片有象征主义
的意味,听得我有点莫名其妙。他还跟我说,他很崇拜中国的老子,在德国的时
候,人家也认为他像老子,我听得莫名其妙。他还委托我们,希望在中国的书店
买一本《道德经》,我们跟他说,中国没有英文的《道德经》,他说不要紧,他
就要中文的《道德经》。
第二天,伍时雄带他们去广州美术学院和院方讨论做托马斯的展览,并邀请
他在学院讲学,美院很快就答应了。一年后,香港歌德学院为托马斯印好了画册,
画册的前言是由广州美术学院设计系副主任王受之写的。香港歌德学院的院长、
托马斯和另两位女纪录片摄影家一起来到广州美术学院讲学并举办他的展览《万
像图》。影展的开幕式很隆重,我也给托马斯拍了很多照片。我的照片和沈宏菲
的文章在《南方周末》上登了半个版。开幕后的第二天,托马斯等人和我们广州
的摄影朋友,一起到李伟平家里放幻灯,我们把每个人的几十张照片放给他们看。
这次交流,李伟平找了一个英文很好的女孩来做翻译,大家聊得很开心。这时我
才发现:托马斯其实也会笑,他的严肃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害羞。他们对我的照片
给予了很多赞美之词。托马斯还说虽然我们两人的作品不是一类风格,但他认为
我的纪实照片是“世界一流”的,这让我挺得意的。
第二个来广州的是一个德国的画家,叫阿尔弗利德·哈格多恩(Alfried Hagedorn)
香港歌德学院也给他印了画册,也在美院做了画展,也和我们民间艺术家做了交
流。那个画家是抽象派的油画家。第三个来的是意大利的摄影家,他叫麦朗,是
荷兰佳能画廊的艺术总监,他带了当代西方摄影作品的幻灯,于是我们介绍他在
广州美院的阶梯教室搞了一个讲座,教室挤得满满的,那次的翻译是现在很有名
的学者,叫王受之,他做翻译简直太棒了,像是同声翻译一样。麦朗的讲座非常
幽默,他介绍的那些西方当代艺术摄影,我们看了非常震撼。讲座完了以后,大
家也不愿散去,不断提出很多问题,有关西方艺术发展方向的问题,有关西方人
对中国艺术的看法的问题。麦朗这个意大利人和德国人就是不同,很豪放,说到
高兴处手舞足蹈,最后一屁股坐到了讲台上。当有人问他有关意大利的黑手党的
问题时,他讲了自己的一个故事:他曾经在大学里结识了一个女朋友,那女朋友
的父亲是黑手党,有一次他放学回家走向自己的汽车时,汽车突然在他面前爆炸
了,于是他再也不敢跟那个女朋友来往了。
第二天我们还一起去李伟平家放幻灯,在经过广州火车站广场时,麦朗掏出
相机去拍广场上的人群,他刚拍了几张,就被广场上的人群围观。他也没办法再
拍了,于是他把前一天美院老师李正天用他那苍劲的书法为他的讲座写的海报展
示给人们看。大家来到李伟平家,放幻灯时要把窗帘放下来遮住光,屋子不大,
空气越来越热。汗流浃背的麦朗把上衣也脱掉了。他看到他不喜欢的照片就叫着
:“快过!”轮到我放幻灯时,几乎每张相片他都站起来哇哇叫着,在屏幕上指
手画脚地讲着:这里好、那里好。我真觉得遇到知音了。后来,广东画院的林墉
先生又请他在广东画院给美术家们做了一次讲座。
到那年秋天的时候。又来了一位德国的女录像艺术家,她个子不高,瘦瘦的,
灰白的头发,年约40岁,带她来的是香港摄影家宋汉光,他们住在花园酒店。李
伟平告诉我,她希望和广州的民间艺术家交流,只要有放录影的设备就可以。正
好我家有彩色电视机和录像机,于是我们就把活动的地点定在我家。白天,我骑
车去通知我们南方艺术家沙龙的艺术家们,还通知大家每人带一个菜。那天傍晚,
来了十几个人,有我们摄影的朋友黑马、李伟平、邹伟康、沈宏菲,美术学院的
老师李正天、杨尧、沈军、司徒棉、王受之以及画家林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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