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连的一段日子里，二人上下班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关心的话也多了，可二人
都在回避着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他们也试图尝试着做了许多的努力，可当二人面对对方的身体时，一个对对方
身体的无限亢奋，一个对对方身体的无尽恐惧形成的鲜明的对比，最终，二人都在
对方眼里看到的失望。
二人感觉到明显的不适，他们最终都感到了无奈。情尽如水，话尽如初。
他们清楚，在话没有明说以前的所有做法和说开后所做的决定，有着完全不同
的概念，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坚硬。
这日晚饭后，青峰上班，闲得无聊至极的爱玲感觉心烦意乱，她信步走向城市
的街道。
这时下班的人流已经很少了，出外纳凉的人多了起来。天气有些闷热，爱玲毫
无目的的迈着双腿，漫不经心的观看着街面上的景物，人，树，车，灯。不知不觉
中来到父母所住的楼房下。她抬头看了一下父母住的楼房的第三层，自己家客厅的
灯亮着，他知道父母一定在家，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双唇，拐到楼下，迈着有些疲劳
的腿上到三楼，用钥匙打开父母家的房门。
灯光下，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那个样子，开着电视，翻着报纸。
听到门声，父亲抬起头：“来了！”
“嗯，我妈呢？”爱玲一边答应着一边四搜寻着母亲的身影问。
“你妈去玩牌了。”父亲低头看着报纸说。
“明明还上晚自习吧？”爱玲明知故问，没话找话说。
“他现在学习越来越紧张，当然要上！”父亲回答。
明明每天下午上学后到晚自习结束后才回家，晚饭一般都在学校吃。
爱玲知道，母亲以前不会打麻将时，还经常在家里与父亲一起看看电视，说说
话，自从母亲迷恋上麻将后，只要有点时间，麻将桌上总有母亲的身影。母亲有时
劝父亲没事时也消遣一下，父亲总是摇着头说不想学那些东西，没那个兴趣，你要
玩你就随便玩吧，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大事。
听着丈夫的话，母亲知道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爱好与丈夫的兴趣协调起来。她也
就不再勉强了。只要晚饭一结束，母亲的心就飞到了麻将桌上。这样的话大部分的
业余时间父母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度过。
“青峰上班了？”
“嗯！”，爱玲答应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父亲。
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父亲抬起头关心地问：“怎么，有事吗？”爱玲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对
父亲点了点头。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内心在矛盾和痛苦中渡过，父母对自己和青峰宠爱有加，
与青峰性生活严重的不和谐使她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她无法适应这种生活，她和青
峰都清楚地意识到，于其自己痛苦也给别人带来痛苦，不如放弃。她把自己最终的
决定对青峰说了，青峰答应给她和家人交流的时间。
父亲奇怪地看着爱玲。爱玲低下头对父亲说：“爸，我……”话，还是说不出
口。
父亲见女儿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加奇怪了：“怎么了？你们吵嘴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爱玲急切地否认。说实在，青峰对她确实很好，虽然
上次青峰的行为使爱玲伤心，可是扪心自问，那的确不是单方面的责任，况且青峰
对自己确实疼爱有加，可是一到那种事上，平时温文尔雅的青峰在爱玲眼里就好像
变了一个人，变得使爱玲恐惧。
“……我……爸，我只想跟你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可还是没法说
出口。
父亲更加奇怪了，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我感觉……我感觉……我，我和青峰只适合作朋友。”爱玲咬着双唇，最终
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句话。
父亲望着爱玲有些清瘦的脸庞：“说什么傻话，你们已经结婚了，你们现在是
夫妻了！”
“所以我说……”爱玲看了眼父亲，紧跟着父亲的话又强调了一次。低下头说
：“我们都觉得我和他今后最适合做朋友！”
父亲看着爱玲低垂的眼帘，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
爱玲几乎是从家里落荒而逃。多年来习惯了有什么事都和父亲说。可今天当她
一张嘴，就觉得有许多不妥，许多到嘴边的话又都咽到了肚子里，特别像自己现在
这种事，任谁也难于开口。不过，能说出这几句来，也不是一件坏事，她觉得有一
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街面上，广场中，桔黄色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恋人，情人手拉着
手相依相偎或行或站，夫妻肩挨着肩，倘佯在暧昧的夜色中。
在这朦胧的夜色下，家，家中的人们都在演绎着怎样的生活呢？
第二天，正在上班的爱玲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中午务必回家一趟。
她知道她的话在父母那发生了作用。
中午，爱玲赶到父母家中。父亲不在家，母亲对爱玲说父亲单位有些应酬。母
亲在医院食堂打了些饭，弟弟明明吃完后，放下碗筷，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收拾
完毕，母女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爱玲，你俩怎么了？？”
“妈，我们俩已经走到尽头了！！”接到母亲打的电话后，爱玲知道，在母亲
面前没有必要饶弯子，她直截了当地对母亲说。话肯定而坚决。
“什么？因为什么？”母亲用询问的口气问：“他对你不好吗？”
爱玲摇了摇头。
“是不是，是不是他有病？”
母亲的话温柔而关切，爱玲鼻子一酸，眼泪不听话地簌簌流了下来：“妈，不
是，他很正常，他的欲……欲望很……强，他……，是我……，我不适应他的一切。”
母亲似乎明白了爱玲说的。她在茶几的纸巾盒中抽出纸巾，递给女儿：“结婚
都有个适应过程……”。
“妈，这不是适应得了的事。”
母亲打断了爱玲的话，孩子，你听我说……”
“妈~~，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害怕黑夜，我真的怕极了！”爱玲的身体微
微地颤抖起来。
看到女儿那么无助而无望，母亲的心被刺痛了。
“可你想过吗？你们刚结婚没多长时间，我们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不要急于
做决定。也许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母亲把我们二字说的很重，这句话说明她的话也代表了父亲的意思。爱玲把玩
着手中的纸巾，轻轻地点了点头，可她心里明白，这种点头也只是个权宜之计，最
终的结果不会改变。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父亲没有上班，把晚上准备上夜班的青峰叫到家中，翁婿
两个进行了一次特殊的谈话。
青峰所说的话和爱玲所说的话如出一辙，面对二人的态度。父亲无话可说，最
后父亲对青峰说希望他们不要轻言放弃。青峰默默点头。
半个月后，爱玲来到父母家，这一段时间里，她和青峰都做了最后的努力，爱
玲的怯弱，青峰的欲望和身体的强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都无法改变自己，他
们最终还是失败了。
坐在沙发中的爱玲平静对地向父母正式宣布自己离婚的决定。
父亲双眼紧盯爱玲，在爱玲脸上搜寻了一大会儿，轻声咳嗽了一下，对爱玲说
：“你能确定你们真没希望了吗？”爱玲坚定地点着头。母亲瞪起眼向爱玲吼道：
“你以后会后悔的”。父亲阻止了母亲还要往下说的话，平静地对爱玲说：“我们
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不过最终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一个让人心碎的夜晚。
这天的晚餐，两人在家中喝了个酩酊大醉。VCD 中传来《一场网游一场梦》的
歌声。
不要谈什么分离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不要说愿不愿意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网游
那只是一场网游一场梦
那只是一场网游一场梦
……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
在俩个人的世界里不该有你
……
……
餐桌上杯盘狼藉，青峰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摇摇晃晃站起来，抓起酒瓶，
在一片杯盘稀里哗啦的撞击声中，把里面的白酒倒入二人的酒杯中，一手端着自己
的酒杯，一手将爱玲放在桌上的酒杯拿起，碰了一下，睁着朦胧的醉眼对半趴在桌
面上的爱玲说：“来，今天我们不……不谈分……分离，网游就……就网游……，
仰头把手中的一杯酒倒入腹中，正要喝另一杯，爱玲抬起被酒精装扮成一个粉面桃
缌的醉美人的面孔，一把夺过酒杯说：“这……这是……是我的……酒”。咧嘴一
笑，咕咚一声把酒灌入口中。拉起青峰的手说：“走……走……，睡……，做……
梦去！”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相拥着，和衣而眠。
第二天是办离婚证的日子，初秋的季节，夏天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一大早，
天气就有些闷热。两人从梦中醒来，相互看着对方，尴尬地相视一笑。换下一身皱
摺的、被酒精和污秽之物搞得一塌糊涂的衣服，饶过一片狼籍的餐桌，走出了原本
属于他们的那个小家，踏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一场轰轰烈烈、短暂的婚姻就这样夭折了。
这一天是他们结婚后的三个月零七天。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