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丽丽和男友光明同在一家冶金企业工作。丽丽在生产部门工作，光明在财务部
门工作。与建国一段时间的交往后，在与丽丽的一次闲谈中，爱玲曾经问丽丽，那
天舞厅的相遇是不是他们刻意安排的。丽丽指天划地的发誓：“不是，绝对不是，
只是偶尔碰到，自从他们毕业后，建国和光明也是在那次舞会上第一次见面。听光
明说，要不是建国一声老同学，他也许还想不起来呢！”接着她笑咪咪地对爱玲说
：“也许这就是人常说的缘分吧！”看着丽丽诚实表白的模样，爱玲也相信那次的
相遇是巧合。因为从小到大她对丽丽的性格很了解，丽丽是个心直口快，不会说假
话的女孩子。

　　从与建国的交往中，爱玲了解到了建国的一些情况。

　　建国和光明是中学时同届不同班的同学，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交往，只是在一
次学校组织的年级球赛上，他们做为同一年级的同学曾经做过搭档，两人因此对对
方有了一些了解。高中毕业后，二人考上了不同的学校，随后的几年，在不同的环
境中学习，在不同的单位工作，也就基本没有什么来往了。

　　建国在一家化工企业的购销部门工作。建国姐弟两人，母亲年轻守寡，苦巴苦
熬地把两个孩子养大。那天闲来无事的建国和单位的几个同事到歌舞厅，恰好与老
同学光明不期相遇。爱玲沉稳、大方而略带忧郁的表情和那优美的舞姿使他着迷。
本来多年没有与光明有联系的建国，多次与光明联系，了解爱玲的一些基本情况，
通过丽丽与光明，他了解到爱玲的工作情况和以往短暂的婚史。

　　看着建国跃跃欲试的样子，丽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建国说：“爱玲可是个感
情上受过伤害的人，你如果没诚意，最好不要招惹爱玲哟。”

　　建国对丽丽说自己完全是真心诚意的。

　　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发展，爱玲的心情一天天好了起来。二人的交往也比以往
多了起来。只是爱玲总与建国依然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对于家庭生活她有一种强
烈的渴求，而对于做为组成家庭必不可少的婚内的性生活，她却抱有一种深深的恐
惧。

　　说心里话，爱玲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小家，母亲性格的变化使她的这
种渴望更加强烈，她有时会经常哼起我想有个家的歌，同时她对未来的家也有一种
深深的恐惧。第一次婚姻的失败，使她对婚后性生活充满了迷惘和恐惧，对于她来
说，明天的婚姻永远是一个未知数，她不知道明天的天空是阴郁还是灿烂。她就是
在这种忐忑中与建国度过他们二人交往的最初阶段，直到有一天，当爱玲在半推半
就、你情我愿中成就了人生的再次组合时，爱玲猛然发现，原来二人世界并不像第
一次婚姻那样的可怕，她似乎感觉到一丝甜蜜。

　　很快他们结婚了。丽丽与光明也步入婚姻的殿堂。

　　新房是建国单位的集资房，两室一厅的房间，新置办的家俱和新装修的房子使
人赏心悦目。建国对爱玲温存、疼爱有加，两人肌肤之间亲密而愉悦的接触，使爱
玲有一种极大的归属感。

　　有过一段婚姻生活的人都会有这种心理，她（他）会无形中在把自己现在的婚
姻与以往的婚姻做个比较。自从与建国有过实质性的接触后，偶尔爱玲会有一种奇
怪的想法，如果青峰能像建国这样对待自己，把平时的温文尔雅带到二人的性生活
中，那么将会多么完美。可是青峰在二人世界中不可遏制的粗野与自己无法忍受的
性的接触与青峰文质彬彬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己因此而形成的厌恶又使得
这种关系形成了恶性循环，最终使二人走向极端。

　　现今社会，广告做到了家门口，每次爱玲在家中的门缝中拿出那些小广告，当
眼睛扫视到广告中的关于性事的种种时，她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怅然。

　　看着青峰与小乔之间的亲密，想着自己与建国之间的性和谐，爱玲想，个人有
个人的缘，这也许就是一种缘分吧。

　　建国在单位搞购销工作多年，积累了一套经验，也有了自己稳定的客户群，工
作业绩很好，做的工作也得心应手，工作和爱情的双丰收，使得建国每天都生活在
春风得意中。

　　做购销工作免不了要经常出差。每次出差回家，建国总会给她捎些小物品。其
实这些小物品在当地都能买到。看着建国的细心和对自己的关心，爱玲的心理得到
了极大的满足。她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对这个家她抱着极大的希望和热忱。

　　日子在温馨、快乐和幸福中度过。

　　渐渐地，爱玲感到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当爱玲把怀孕的确切消息告诉建国时，
建国激动万分，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

　　建国母亲家在老城区有一套自己的老宅。老式的院落，房屋。他们结婚后，建
国和爱玲曾经邀请寡居的母亲和自己同住。可母亲说她自己住惯了老院，不想住进
只有楼梯没有院子的楼房里，进进出出不方便，太憋屈，住不习惯。

　　自从爱玲怀孕后，婆婆时不是地买些蔬菜水果、鸡鸭鱼肉、山玲海味，坐着车
来到儿子家，对爱玲嘘寒问暖。

　　自从爱玲怀孕后，建国在家的里时间长了起来。出差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爱玲
对建国这种在无形中对自己的特殊关照有一种深深的感动，她在快乐中度过怀孕的
每一个阶段。

　　被婆婆和老公的关爱环绕着的爱玲，沉浸在幸福中，对未来充满的希望！

　　瓜熟蒂落，当一声啼哭从产房中传出来，当护士向等候在外面的建国和母亲，
及爱玲的母亲说是个千金，五斤六两时，焦急等候在产房外面的爱玲的母亲喜极而
泣。建国的母亲则一叠连声地说着：“好好好! ”可脸色却出奇的苍白。建国先是
长长出了一口气，见母亲疲乏的表情，急忙上前抚住母亲。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渡过。女儿小小一天天长大。

　　自从小小出生后，婆婆的脸就开始阴沉下来。月子里大部分时间是母亲和建国
轮流照顾着爱玲。婆婆有时过来看一下，然后借口家中无人照看，就匆匆离去。等
到爱玲一满月，婆婆就不再登门了。

　　爱玲明白，婆婆是一心一意等着抱孙子的。虽然她对婆婆这种重男轻女的做法
也有微词，并且有时也在建国面前发些牢骚，可她还是多少了解做为守寡多年的婆
婆的心理。她一直认为婆的一时想不开会在以后日子里慢慢消失。她也就暂时不在
乎婆婆什么态度。只要建国对她好就行。

　　建国还是很忙，但每次回到家里，还总是第一时间抱起女儿亲，眼里也溢满初
为人父的满足。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产假一过，爱玲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为了不耽误工作，
爱玲到劳务市场找个了小保姆。保姆家在外地，为了照顾孩子方便，吃住都是在家
中。

　　建国工作越来越忙了，回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婆婆身体不好，出差回到家中的家建国，每次回来就匆匆忙去看望身体不好的
母亲，晚了也就经常不回来了。

　　一段时间里，爱玲发现建国总是闷闷不乐。

　　一天夜晚，把孩子哄睡后，两人躺在床上，爱玲关切地问建国是不是工作不顺
利。建国摇了摇头说：“工作还算顺利，就是……”。看着欲言又止的建国，爱玲
关心地问到底怎么了，建国说：“就是我妈现在总是失眠，整夜睡不着觉，搞得现
在身体越来越差了，脾气也越来越来好了。”

　　爱玲知道建国对母亲很孝顺，建国也曾经带着婆婆找到爱玲到医院看过，药也
开了，可还是老样子。

　　看着丈夫愁眉不展的样子，爱玲心疼地劝慰：“现在许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别
说老年人了，连中年人不也是有许多是这样的吗？要不这样吧，让你妈住院治疗一
段时间吧。我来安排，你说呢？”

　　建国摇摇头：“没用。你知道我妈那主要是心病！”

　　一句话使爱玲明白了，婆婆心思是在孙子身上。现在虽然许多家庭的老人嘴上
都说男女都一样，可他们骨子里都希望有男孩。不过想归想，一但孩子落地，无论
孙子、孙女，照样疼爱有加。使她没有想到的是，寡居多年的婆婆会对抱孙子有如
此大的希望，并且因此成疾。她哑然。

　　看爱玲没说话，建国朝爱玲身边靠了靠：“要不咱们想法再生个吧？”

　　“说什么傻话，这怎么可能，除非我的工作不要了。再说了我又不是生育机器，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听着建国的话，想着婆婆的所作所为，爱玲绝决地说。

　　爱玲的回答是建国意料之中的，他静静地躺下。

　　自从妻子生下女儿后，母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母亲常当着他
的面长吁短叹，建国和爱玲一样，刚开始以为母亲会像其他人家的老人一样，过一
段时间就会好的，没想到孙女的到来却给她填了一块心病。母亲时常当着建国的面
流泪。搞得建国不知所措。

　　在孩子快一岁时，建国带着一家三口到母亲家与母亲小住。这天，当爱玲与母
亲因一些家务事发生争执时，母亲竟然脱口说出了“绝户头”几个字，当时别说是
爱玲，就是建国也觉得母亲太过份了。爱玲当时气得脸色发白，抱起孩子，掉头而
去。从那以后，无论建国怎么说，爱玲都说为了不再引起不必要的不愉快，她还是
少进婆婆的家门，想想母亲的态度，再看看爱玲和孩子，建国左右为难起来。

　　姐姐打来电话说母亲病了，毕竟母子连心，当建国踏进母亲的家门，母亲的确
消瘦了许多，一见儿子面，母亲眼泪就流了下来。与爱玲约好时间到医院，病看了，
药吃了，医生说最主要的是要放开心情。

　　把母亲送到家中的姐弟二人一起劝着郁郁寡欢的母亲，母亲泪眼涟涟地对姐弟
二人说：“你爸年纪轻轻就抛下我们不管了，我一个人带你们二人不容易，你们现
在都大了，我也一天天老了，可我却越来越没盼头了。嗨！我过得真没劲儿呀”。

　　建国见母亲的样子，又气又恨又恼，他压着自己的性子：“妈，你说你有什么
不好的，我和我姐过得都不错，这不是挺好的吗？”

　　母亲说：“我这么多年带着你姐弟二人就是盼着一家人快快乐乐，我这一辈子
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咱家以后人丁兴旺！”

　　姐姐接过话来说：“妈，现在国家搞计划生育，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都是咱
家的后啊”。

　　母亲失望地摇了摇了头。

　　母亲的固执，使姐弟二人无可奈何，无论建国怎么说，如何劝，甚至发怒，可
都无济于事。

　　心病还需心药治，看着日渐憔悴的母亲，建国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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