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莲终于耐不住对公司的牵挂和对儿女的思念，临行前莲对建国撂下几句生硬的
话，堵气开着车走了。

　　莲让建国在适当的时候把店面处理掉，不能把精力全部用到这边，然后回去两
人共同管理自己的公司，否则的话……莲的看着建国的脸，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建国一个人经营着这家效益不错的小店。自从上次小小独自离去后，小小再也
没有跨进过这个店门。每次建国叫小小过来，小小就对父亲说如果也时间的话就和
爸爸出去，接着又补充说，已经厌倦了总在父亲的店里吃，想多换几家特色风味店，
品尝不同的口味。总之，小小总是避开快餐店，莲走后，建国让小小去店里，小小
还是以前那样的口气，没什么好吃的，不想总在一家店里吃，建国偶尔也带小小出
去吃，可由于有店里的生意牵扯，小小又不愿意到店里，再后来再叫小小出去，小
小总以学习紧张，抽不出来时间为由，拒绝父亲的邀请。由此一来，父女两个见面
的机会又比以前少了许多了。

　　一个人经营着这个看似虽小，但却五脏俱全的小店，建国感到忙碌了很多，有
很长时间，总感觉身体特别的疲倦，对什么也没有了食欲，本来就清瘦的面孔显得
更加黝黑了。一次母亲看着儿子无精打采地从店里回来，关切地问建国怎么了，是
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建国强打精神对母亲说，没事，就是有些累。母亲心疼地望着
儿子，随后一段时间母亲每天都到店里看看，看着年迈的母亲还为自己操劳，建国
于心不忍，多次劝说母亲不要再来回跑。母亲强撑一段时间后，面对整天忙碌的儿
子，也感觉自己真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也就放弃了去店里帮忙的念头。

　　每天晚上，母亲在临睡觉前都会倒一杯水，悄悄放在儿子床边。

　　对于建国来说身体累还是次要的，心累，想着莲近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和临走
时抛下的几句话，建国时时会有一种气恼、不快和无奈。本来就对酒有特殊需要爱
好的建国，就更离不开酒了。

　　这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母亲老宅家中的建国，刚刚躺在自己的房间的
床上，直了直酸涨的腰的建国就接到莲打来电话，埋怨建国没有把她放在心中，心
里没有把她的家当自己的家，责问建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把店面转让事宜处
理完。

　　建国心平气和地对莲说：“莲，你别太多心了，只是因为一个人忙里忙外，没
抽出时间来。”说完这句话，连建国自己也感觉到有些苍白。

　　莲听了他的解释从鼻孔中发出一声不满意的哼声问：“那店面的事处理得怎么
样了。”见莲没有挑自己解释的毛病，建国轻嘘了口气说：“现在店里生意不错，
如果太快出手，买家会压价太多，自己就太吃亏了。”

　　莲接过话说：“现在公司这么一大摊子事需要处理，你一个人在那里却因为这
么个小店大费心机。是公司重要，还是小店重要，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做丢了西瓜拣
芝麻的蠢事。？”

　　“公司那里不是还有你吗，你管理有经验，不会因为少我，一个公司就不能运
转。这样你看好不好，你先在那里管理好你的西瓜，我在这边把芝麻收好，西瓜甜，
芝麻香，到时候我们香甜都收，那不更好吗？！”建国把手从揉着酸痛的腰身移到
腹前，轻揉着没我吃多少食物仍然感到发涨的腹部，嬉皮笑脸地说。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们是两口，不是条件不允许，干嘛非要两地分居？你
放心，我还不放心呢，拿着我的钱，放着大生意不做，在那么远的地方做这种蝇头
小利的生意。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是真的进水了，还是在我面前装疯卖
傻，你也知道，这么一个小破店，一年的经营收入也不如我厂子一个月的利润多，
我觉得没有必要死守着。再说了，对你家，对你妈，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也应该满
意了吧？”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谁啊？”

　　莲的话听着莲酸溜溜的问话，建国翻转身体，将床头的两个枕头叠加在一起，
枕在上面，看了一眼手机没再吱声。

　　“怎么不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要真不想回来，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见建国不说话，莲气呼呼地说。

　　“你那叫说的什么话，好，是，我这里当然有舍不得离开的，这里是我的家乡，
这里有我的妈，这里还有我的女儿，我的家……”

　　“你的家？你的家在哪里？现在你的家在我这里。我看你绕了半天弯子，说到
底，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那个爱玲啊！”莲讥讽地打断建国的话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爱玲如果能够和好的话，也不会有你我的今天，如果
你认为我们没必要在一起的话，那全当我们不认识好了，何必这样含沙射影的挖苦
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听莲的讲话，建国的火气也腾地一下着了上来。
怒气冲冲地关上了手机。从躺着的床上坐了起来，恨恨地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老屋的钟声不合时宜地敲了起来，当……当……当……

　　建国抓起一个枕头，恼怒地把枕头狠狠砸扣到自己头上，仰倒在床上的另一个
枕头上。

　　枕头在床头柜前绕了一个圈子，碰翻了柜上母亲为自己准备的一杯水，随着水
杯与地面的碰撞声，杯盖和杯体分了家，骨碌碌滚到墙角处，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隔壁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接着母亲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国啊，这么
晚了，还没睡啊！关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一天呢！”

　　建国知道自己打电话的声音和房内的灯光及打落杯子的响动惊醒了睡眠很轻的
母亲。建国歉疚地答应了一声，抓开扣在头上的枕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房门前，
把进门时没有关紧，露了一条门缝的房门关紧。蹲下身来，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捡到
起来，放到柜上，无心再去找杯盖，手抚拍着感觉有点发涨的腹部，重新回到床上，
重新把头埋在枕头里。想想节省一生的母亲，建国又把扣在头上的枕头错开一条缝
隙，露出半张脸，伸手关上床头的灯，室内顿时暗了下来，没有拉窗帘的窗外泻进
一地的月光。

　　手机玲声又响了起来，建国拽下扣在头上的枕头，抓起了显示着莲的号码的电
话，咬牙切齿地按下。

　　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卷起毛巾被，翻身趴卧在床上，脸深深地埋在两个已被
他的烦乱心情抓挠得横七竖八的枕头中间。

　　手机玲声又一次响起，建国摸索着找到手机，余怒未消地接听：“喂！”

　　莲的声音透过来：“我们好好说好不好。刚才我说话不是太好听，其实我也就
是想让你早点回来，没别的意思。建国，回来吧，我这里少不了你，真的，我需要
你，我们在一起不好吗？”见建国还是不吭声，莲又接着说：“我想了一下，就像
你说的，如果急于卖店是有点有合适。要不这样吧，你先把店面让你姐管着，遇到
合适的主儿，就出手。实在没有合适的，过个三二月，无论赔赚，都处理掉。

　　你现在先回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着莲软下来的口气，建国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丝满足，想了想说：“那好吧，
我准备一下就回去不过你放心把店交给我姐吗？”

　　莲唉了一声说：“其他的什么也先不要说了，你先回来就好。以后的事我们以
后再说吧！”

　　“那好吧，我先和我姐商量一下，如果我姐愿意帮忙，那我交待完后，我尽快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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