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我的任务是捣蛋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出现在TIM 在中环附近的办公楼，我向前台报上了我的名
字，立刻有人将我领进了三十三楼的会议室。在那里，TIM 的董事们已经齐聚那
里。我出示了凯瑟琳的委托函，李凯立刻满面含笑地将我迎进了那张空着的座位。
围坐一圈的董事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我这个刚刚加入进来的新面孔。

　　我不再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说实在的我对凯瑟琳交
给我的任务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连今天讨论的议题是什么都不
透露，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是带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出现在这种场合。我默默打
开自己的电脑包，准备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装装样子，至少那上面还有我昨天
晚上准备的一些资料。靠着他们，我应该能将今天这一关给熬过去。

　　拉开电脑包的拉链，我的心立刻凉了半截。里面哪里有我那黑色的IBM 笔记
本！里面只有一个硬面的资料夹和一摞厚厚的白纸正在冲我憨厚地微笑！

　　我气得差点将那一包的白纸砸在地上，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还要不要人活了！
先是给了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接着又将我准备的资料换成了这一摞白纸！该
死的！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见到我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很难看，旁边一个外国人友善地问道：" 你还
好吗？"

　　" 不，我没事。" 我一面苦笑一面没好气地将那厚厚的资料夹扔到桌上。"
嘭" 地一声，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嗡嗡声四起的会议室立刻沉寂
下来。我有些不知所以然地抬头四顾，发现椭圆形会议桌边坐着的所有人都不约
而同地以充满敬畏的眼光，向我面前那堆文件资料行着注目礼！

　　正是这种目光，让我忽然有了主意！我故作镇定地将那资料夹端端正正放在
面前，摊开TIM 准备的纸和笔，面带微笑地望着正中的那摞" 资料" 有些发怵的
李凯。李凯回神也挺快，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这次会议。

　　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商讨TIM 在2003年二季度的经营政策，作为公司的CEO ，
李凯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一季度的总结，列举了相当之多的数据，我做出一副认真
的样子，拿着笔在纸上装模作样地画着。看得出来，TIM 一季度的形势很不错。
周围董事们的脸上，也挂上了满意的微笑。作完汇报，李凯停了片刻，直到会议
室里的掌声停顿下去，他才拿出另外一份资料握在手中，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我
一眼，接着开始向董事会提交他的2003年第二季度经营路线。

　　TIM 下面竟然是打算代理索拉开发的那款网络游戏！我仔细打量着刚刚由秘
书小姐发到我面前的那张企划书。李凯的眼光的确很棒，2002年正是国内网络游
戏飞速发展的一年，大陆便有这种经营网游一夜之间成为千万富豪的例子，尽管
说第一个做的是天才第二个做的是庸才，但是就凭李凯这个企划，赚钱应该不是
问题。到底TIM 是一个门户网站，在这点上，它有着别人所没有的优势。不过，
这个企划也有着它与身俱来的劣势，那就是：技术方面的弱势与经验方面的不足
将是TIM 在游戏业发展的最大的绊脚石，但是这一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
索拉的游戏！索拉到底给出了什么样的游戏这才是决定TIM 能否赚钱的一个致命
因素！

　　和我想的一样，所有的董事，除了少数几个看起来就像是李凯心腹的人正端
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其他的人大多面色严峻地望着主席台上的李凯，有个董
事就率先开了火，他先看了看我面前的那摞资料，接着冲李凯说：" 主席先生，
我想请问一下，你到底选择了什么样一款网络游戏？在不知道这个之前，请原谅
我们不能同意你的这份企划。"

　　李凯笑了笑，打开了电脑，投影仪上很快出现了一段游戏录像，场面很宏大，
也很漂亮。完美的音像效果充斥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将每个人的心弦一下一下扣
动着。用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游戏采用了和市面上流行的2d网游不同的3D引擎，
这绝对是一个能勾起玩家兴趣的网游，索拉在技术方面还是有着相当大的优势。
不过，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否决这个企划！这个让索拉得利最大的企划！

　　我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在等。会议室里的董事们几乎都被这个气势宏大的
CG感染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稀稀拉拉地提了一些问题，就算是否定的，也说得
毫无底气。场面很快冷了下来，似乎每个人都被眼前这段游戏录像折服。

　　这群笨蛋，难道他们没看出来这里有一个本质性的漏洞么？我看着屏幕上播
放的CG冷笑，缓缓举起了手。

　　" 主席，能问个问题么？"

　　会议室变得更加安静，董事们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投影仪转到了我和我面前那
叠资料上面！李凯显然对我这次的发难显得准备不足，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站
出来反对他的提案，反对和索拉的合作！

　　" 请说。" 李凯很绅士地抬了抬手。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紧接着大声
问道：" 我想请问主席先生，这个游戏的最低配置是什么样的？"

　　李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没理会他的表情，只是微笑着
拿起面前的白纸转向所有TIM 的董事，礼貌但却咄咄逼人地追问：" 请主席先生
回答！"

　　" 推荐配置为奔腾IV2.0G，显卡GF MX440，内存……" 说到内存李凯的眼睛
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依然很镇定地报出了一个数据："256M 的内存。"

　　我微微耸了耸肩膀，指着主席台上的那台台式机笑道：" 主席先生，能让我
看看你这台电脑吗？"

　　" 请便。"

　　得到许可之后我走了上去，将正在运行的那段DEMO停了下来，看了看这台机
器的配置。天助我也！内存是768M。我抬头向董事们笑了笑，道：" 各位，刚才
的那段DEMO是不是很震撼人心？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大家再演示一次，不过，
请原谅我的无礼。" 说着我也不等李凯同意便拿出钥匙用上面瑞士军刀附带的螺
丝刀打开了机箱。内存插槽上插着两根内存条，我随便拔了一根内存下来，再次
打开机器，自检显示现在机器的内存只有256M。我按下暂停，指着投影仪上那个
256 的数字解释道：" 我刚刚拆掉了一根512M的内存，现在剩下256M。这是目前
市场上的主流配置，80% 的电脑的内存都是这么大。主席先生这个企划的主要受
众也正是这个群体，而且这也是主席先生刚刚给出的最低配置。我们下面用这个
配置来重新观看一遍这个游戏的DEMO。"

　　拆掉了一根512M的内存，这台装了很多软件的机器现在慢得像个乌龟，就更
别说打开那个庞大的游戏客户端来运行那段DEMO，等待了近十分钟之后那鼠标还
是可怜的沙漏状。

　　" 看起来我们的最低配置并不足以运行这个游戏。" 我笑了笑，直接摁掉了
电源，将那根256 的内存拔下来，换上了512 的内存。这次倒是可以运行，但是
那种不断跳帧和丢帧的状况让人实在难以忍受，一直到将所有效果全部关闭方才
能稍显流畅地运行。我已经能听见下面的董事开始了小声的叨咕：这还是刚才那
个片断吗？

　　" 我先前做的一切都是在大家的见证之下进行的。我想这恰恰能说明这样一
个问题：这个游戏的最低配置并不是像主席先生了解的那样，仅仅依靠256M的内
存就可以带得动！从一个半专业人士的眼光看来，我个人认为，这个数据至少需
要提高一倍，扩大到512M！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机器都不能
运行！" 我将机器还原之后再次打开了那个DEMO，在华丽的光影效果之下我回到
了自己的座位上，装模作样地从资料夹里抽出两张白纸举在面前，语调严肃地说
道：" 我承认这是一个很棒的企划，但是这同时也是一个很超前的企划，说得直
白点，这更是一个必死的企划！"

　　" 反对！" 当从我嘴里说出必死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不是李
凯，而是先前被我认定是他幕僚的男人。

　　男人很激动，手舞足蹈地向我开炮："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忘记，在电脑硬
件升级换代的过程中，游戏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说的夸张点，是游戏推动了硬
件产业的进步！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游戏不符合现在市场的主流就放弃这个企划！
说不定我们能带领起一股硬件更新换代的潮流！"

　　我冷冷笑道：" 您也说了是说不定！别忘记这个企划的最终目的是要赚钱！
我们要吸引的是大众的注意力，让更多的人进入这个游戏才是我们赚钱的根本！
一个在硬件上就将玩家挡在门外的游戏绝对不是一个好游戏！不相信的话我们可
以看看游戏界的巨头暴风雪，他的哪款游戏不是在绝大部分机器上都能顺畅运行
的？"

　　我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我也承认是游戏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硬件的发展，
但是那在欧美比较多见。各位不要忘记自己刚才看见的DEMO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
西！在金庸先生武侠小说里出现的门派纷争，这个设定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将这
个游戏投放到欧美市场。对此，我的评价还是那样，这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企划，
但是这个企划选择的时间和载体通通错误，让我们不得不放弃！"

　　将这席话说完，看到众董事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我便知道，这个企划已经没
有讨论的必要。果然，在一会儿之后的表决之中，超过三分之二的董事投下了反
对票。

　　李凯在主席的位置上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苦笑着说：" 好吧！各位散会！"

　　安静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董事们纷纷收拾起自己面前的东西朝门
口走去，还有几个董事走了上来和我握了握手。我一面飞快地将那些白纸塞进了
自己的背包，虚伪地做出久仰的表情，一面朝门口走去。这个时候，李凯叫住了
我：" 轩寒兄，请稍等！"

　　" 有事么？" 我回头问。

　　李凯并不立刻回答，而是等董事们离开会议室之后才低声说道：" 谢谢你！
"

　　" 谢谢我？" 我愣了一下，问：" 谢我干什么？"

　　" 谢谢你帮我否决了这个企划！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因为索拉是你父亲的产业
而帮忙说情，现在看来，您是一个正直的人！" 李凯脸上的晦气神色一扫而空，
一脸得意的神色。我冷哼了一声，道：" 其实否定自己父亲，也不止我一个人在
做啊！李先生不也是一样么？"

　　李凯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重视的神情，我也不在意，只是紧接着说：" 如果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企划的提出者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大哥！对不对？业内有消
息说李家的大少爷最近正在和索拉进行着秘密的合作。再联系这个莫名其妙的提
案，结论不难猜到。好了李先生，凯瑟琳正在等我回去吃饭。如果没有什么其他
事情的话，再见了！"

　　我几乎是跑一样的从TIM 的楼上冲了出来，钻进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将地址
告知之后我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老大的电话。老大的办公室里没人，打他的手机，
好半天之后他才接听，声音很小，很急促，很不开心。

　　" 轩寒，什么事情？"

　　" 紧急开会是吗？游戏的事情黄了对吗？" 我在电话这头坏笑了起来：" 老
大，你的游戏有问题！我想香港这边已经将TIM 毙掉你们游戏的理由原封不动地
奉上了吧？"

　　" 轩寒，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和伯父
很生气！" 老大的声音出奇愤怒。我哈哈大笑，用南京话说道：" 有毛病的东西，
是永远没有办法不让别人说的！我现在的打算你一定是知道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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