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矗立在床畔,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北冥迟迟没有开始诊治,冰凉的手指
轻轻的触摸上那白皙的额头,滑过狭长的眼角,停留在尖颌。
留恋的收回手掌,从怀中取出赤红的血玉,在内力的催使下,赤玉泛着鲜艳的
殷红。两指夹着血玉游走在云娘的身上,血玉像带着无穷的吸力,贴着云娘的衣服
缓缓移动,逐渐白皙的皮肤泛起红光,一道道银色丝线仿佛有生命似的在红润的皮
肤下,随着血玉移动,慢慢穿出皮肤攀附在血玉上,越积越多。
渐渐的血玉被隐丝包裹,指尖儿轻带,血玉飞回白皙的手掌,将准备好的瓷瓶
打开,内力指引银丝涌向瓶口,将最后一条银丝收进瓶子,盖好瓶塞,北冥独尊视
线瞥了眼床上已经恢复正常的人,转身踉跄了下,缓步走出房间。
“怎么样?”柳霸天迫不及待的上前询问。
视线紧紧的盯着难掩担心的柳霸天,北冥轻低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她已经
没事。”
站在一边没有上前的墨白,发现北冥独尊的唇色更浅,几乎没有血色。
“你还吧”柳家父子兴奋的进屋探视,墨白才走过去。
轻轻的摇了摇头,北冥无波的眼底漾起难解的幽光,墨白别开脸,不去想那隐
藏在眼低的情绪。
墨白跟在北冥身后,感觉他被落寞包围,孤单寂寞,什么使他的心情这样低落,
向来情绪不外露,一向孤傲的冥王,怎么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墨大哥”惊喜的叫唤,突兀插来,打断了墨白的思绪。
“裘嵛不是让你在房里休息吗,怎么到处乱跑?”看着跳到面前的人,墨白忍
不住训斥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我已经康复了,墨白大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裘嵛,我同三月商量过了,将你留在这里养伤,等你的伤势痊愈,他会派人
送你回家”故意不开裘嵛哀怨的眼神,墨白继续说,“你说要寻人,云柳山庄在江
湖上人脉很广,三月也说要帮你找人”
“墨白大哥,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和你们一起走。”哀怨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模样好不可怜。
墨白险些就要点头,但是,他要去的地方,恐怕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够带着
他,冥王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去的。
“我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不可以丢下我。”
“裘嵛…”叹息的叫着自己惹来的麻烦人物,墨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的
后悔了。
“你不同意,我找木头人说去。”说着,不等墨白回话,裘嵛已经跑开了。
他那身手,哪里想个有伤在身的人,墨白看着远去的人,心中感叹。不过感觉
不到他有什么不良企图,对于这个迷一样的孩子,墨白喜欢多于猜忌。
想到他去找北冥独尊,墨白紧张的加快脚步,北冥独尊那喜好不定的性格,不
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墨白赶到北冥独尊的居处,就见裘嵛一脸阴谋得逞的奸笑。
“裘嵛…”
“啊,墨白大哥,那个木头同意我跟你们一起啊。”
视线对上坐在里面的人,那双眼平静,波澜不兴,没有任何异常,“你怎么说
服他的?”
没有血溅三尺,墨白归位的心难得的好奇。
“秘密,佛曰:不可说”兴奋的像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礼物,裘嵛大笑着离开。
裘嵛不肯说,那么,里面的家伙就更不会说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墨白选择忽
略。
夜承载激情的热火,月散下春光无限,抽回被抱住的手臂,披上衣衫,无声的
离开满是暧昧气息的房间。
“我知道你来了”平静的声音,似乎等候多时。
一条身影无声息的出现在温暖的卧室内。
痴痴的看着眼前人的眉、眼,“你都张这么大了?”
“为什么?”低轻的声音,吐出埋藏在心底的困惑。
“对不起”一声对不起包含了无数的歉意,可是心底那永恒的伤口,岂是一声
对不起可以抚平的。
“为什么?”执意要得到答案,平静的眼底对于忏悔的泪水,视而不见。
“我没有办法,我不爱他,一点儿都不爱他,他却强迫我屈服,强迫我留在他
身边,我不得不逃,我有爱的人,我爱的人在等我,我不能不逃。”泪流满面,眼
中却没有一丝的后悔。
平静的眸底,渐渐泛起波浪,双睑低垂,掩盖住里面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
当的一声,匕首落在地上,云娘绝望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我只求一死,
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你放过这里的人,求你,求你”
双膝跪在地上,云娘不断的为云柳山庄的人求情,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依然没
有痛觉。
“云娘,你在坐什么?”柳霸天心疼的抱起满脸是血的妻子,怪自己太相信北
冥的医术,妻子的神志根本就没有完全清醒啊。
“天哥”擦开被血模糊的视线,看清了将自己抱在怀中的人,想到什么,云娘
恐慌的拼命的推开柳霸天。
“云娘”从来没见他这样对待自己,柳霸天一时竟不知所措。
“你快走,快走,他来了。”定神察探,并没有异况,柳霸天将慌乱的人拉进
怀中安抚。
“没有人来,是你做噩梦了。”
“他…”萎萎缩缩探出头,云酿看向一边,不由得的瞪大双眼,那里什么也没
有,“我真的不是做梦”巴望儿的看着柳霸天,希望得到认同。
“是我把他打跑了,他不会再来了,现在已经很晚,我们休息吧”柳霸天以为
云娘的病没有康复,心想明天再让北冥过来看看。
云娘知道柳霸天不相信她的话,还想解释,视线落到床边的一个瓷瓶,云娘的
情绪缓缓平复,似乎明了了什么。
事情往往不必明说,也一样可以得到答案。
“恩”身体原始的反应,让墨白从睡梦中苏醒,感觉身上正被人引诱、挑逗,
墨白睁开迷惑不解的眼。
今天是怎么了?他从来都不会索求第二次的。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墨白被压
在了下面,从冥王城出来,一直都是他在上面的,难道是因为要回去,所以位置调
换?
心里猜测千万种,墨白抵挡不住欲望的意念,理智渐渐被情欲替代,被动的承
受北冥独尊夹注在他身上的冲动。北冥在墨白下身的不住抖动,使墨白不由得全身
绷紧,一阵颤黍,排山倒海的情潮,一波一波,墨白觉得自己快要被北冥强烈的欲
望吞没。
他是怎么了?激情过后,墨白在心里嘀咕,他好象要把他抱在怀里捏碎,两人
贴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墨白从来没有见识过北冥独尊像今天这样炽烈热情,隐约
中的孤寂彷徨,又像一个迷茫的孩子,找不到停留的地方,无依无靠的终于找到他
这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在手中不放。
就像现在这样,瞄了眼已经睡沉的枕边人,墨白无语问苍天,他已经放弃了挣
脱的想法,因为不管他怎么做,都不能使北冥独尊放开他,挣扎只会让自己被他搂
的更紧。
迷蒙中,墨白感觉床在动,而且自己依然被一双手臂抱着。
这样的睡法很不舒服啊,墨白忍不住动了动身体,而那双手臂始终没有松开的
意思,意识渐渐苏醒,墨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夜星的背上。
“终于醒喽。”讪笑的声音穿进墨白的耳朵,不用想也知道谁在调侃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在云柳山庄吗?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怎么一点
儿都不知道。
“在你睡的正香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同柳庄主道别了,墨白大哥,身为习武之
人,你的警觉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呀。”裘嵛似乎没有看见墨白脸上的尴尬,一个
劲儿的自说自话。
“够了”低轻的声音,没有起伏,一点儿威胁性都感觉不到,但裘嵛还是乖乖
的闭上了嘴巴,只是那好象洞察一切的眼神,还是让墨白忍不住头疼。
不过那都不是他的抑郁的事,让他在意的是,裘嵛说他的警觉性差,他的警觉
性真的有那么不济吗?答案呼之即出,墨白选择忽略。
有些事不点破,反而能够让自己活得轻松,不必承担太多。
又回到了这里,矗立在阎王殿前,墨白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
“主上”残阳率领属下跟随在北冥身后,“毒王一直叫嚣着,扬言要与你进行
一场公平的比试。”
没有理站在外面发呆的墨白,北冥独尊迈步走进大殿。对于残阳的话,没有任
何表示。
“哇,大木头,你的家真是漂亮啊。”不过就是颜色重了点儿,全是暗色系、
冷色调的装饰,让人心情压抑的很,真是浪费了这些奇珍异宝。
“不得无理”一旁满脸落腮胡须的鬼使对于裘嵛对北冥独尊的称呼很不满意,
低声叱喝。
“老伯伯,你好凶啊。”无辜的眨眨杏圆的大眼,说出来的却是让人生气的话。
“裘嵛”墨白在鬼使发火前,及时挡在两人中间。
“鬼使大人,莫要生气,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墨白
阻止住还要狡辩的裘嵛,忍不住瞪他,人家鬼使明明三十不到,他居然叫人叫伯伯,
分明就是故意捣乱。
鬼使看了眼墨白,宝剑还壳,默默的退开。
站在墨白身后的裘嵛贼西西对他耳语,“墨白大哥,你在这里很有面子呢。”
白了裘嵛一眼,墨白拉着他走出阎王殿,那道一直跟随他的视线,让墨白如芒
刺在背,只想赶快逃离。
“主上,此时不该把他们带入冥王城”残阳客观的分析,如此特殊时期,任何
人都必须小心提防。
“总使大人说的对,是非剑和那个人都不能留在冥王城。”众人齐声赞同符合,
黑白两道都在找冥王的麻烦,事情已经不能平复,双方的纠葛是在所难免的。
以前对于墨白的存在大家可以睁一眼闭一眼,现在却不能再忽视,事关冥王的
安全,决不能儿戏。
视线扫过所有关切的目光,北冥面无表情的单手一扬,阻止了下面众人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希冀的投向残阳,冥王的决定向来只有总使大人能够左右。
而残阳只是静静的与北冥独尊对望,半晌,残阳调开视线,没有说出规劝的话。
因为在那无波的眼底,坚定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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