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墨白来到马厩,就见夜星没有生气的卧在草堆,对于他的到来,没有想往天那
样高兴。
“夜星…”墨白蹲在夜星身边,抚摩着它的鬃毛,夜星却没有什么反应,依旧
蔫蔫得趴着。
“去请大夫来”回头对一旁的马童吩咐,见他犹豫不动,墨白声音放大,“快
…”
“是”马童不敢耽搁,立刻往门外跑,在门口遇上回来的管事。
“你干什么去?”管事一脸焦急的问,这孩子是专门找来看管夜星的,这个时
候他要去哪里?
“少堡主让小的去请大夫来?”
听着马童的话,管事明显一愣,给马看病要请大夫吗?看来少堡主是急朦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催促马童快去。
谁都知道,夜星是少堡主的宝贝,少堡主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厩这边,或
是骑着夜星去散步,堡里人都知道,有人要找少堡主,想都不用想,直接到马厩这
边找人,准没错。
“白…”留香才踏进马棚,夜星立刻变得烦躁不安,不断的发出嘶鸣。
“留香,你别进来。”墨白安抚着夜星,夜星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对于留香,
它表现得尤其明显。
留香站在马棚外,直直的看着马棚内的一人一马,马粪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而马棚里的墨白却浑然不觉,耐心的陪着夜星。
“夜星,你不可以耍赖,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搂着夜星的脖子,墨白轻声呢
喃。
阴山之役,墨白在雪峰顶上遇见了夜星,它傲然的站在风雪中,马头冲着桃圆
的方向,像个雪雕一样,笔直不动的等待着。
墨白陪了夜星三天两夜,才将倔强虚弱的夜星带下雪峰,又在阴山角的客栈里
等了半个月,直到夜星恢复体力才将它带回墨家堡。
夜星成了他最好的伙伴,一天的大半时间,墨白都是同夜星一起度过。
墨白不知道自己能够承受失去它的痛,如果夜星离开他,墨白不知道自己以后
该怎么办,连最后的寄托都失去,那么,他的生命是不是也该枯萎。
“少堡主,大夫来了”马童的声音打断了墨白的思绪,墨白转身看向一脸为难
的老大夫。
“少堡主,老夫是给人看病了,这畜生…”话还没说话,趴在地上的夜星就愤
怒的叫了起来。
“它不是畜生,看病不都讲究望、闻、问、切吗?问这道程序可以省略,你就
像给人看病一样,给它号脉诊断吧?”
老大夫一脸为难,战战兢兢的走进马棚。
活了大半辈子,给无数人看过病,抓过药,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急急忙忙把他请进墨家堡,居然只是为给一匹马看病?
心里嘀咕,看在钱和墨家堡的声威上,老大夫还是为夜星做了检查。
“怎么样?”见老大夫起身站起,墨白忙抬头问。
“老夫认为它肝火虚旺,应该是上火所导致没有精神。”说出这样的话,老大
夫都觉得不可思意,一匹畜生居然也知道上火?他真是老糊涂了。
墨白听了老大夫的话,转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夜星,陷入深思。
“崔管事,到帐房支五百两而大夫,派人去跟大夫回去抓药”。
“是”管事不敢怠慢,领着老大夫离开,墨白看向眼闷不啃声的留香,“留香,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你帮不了什么的。”
说完,墨白又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夜星身上,连留香何时离开,都没有注意到。
“你想家了吧?”抚摩的夜星的马脸,墨白自言自语,“还是你也在想他?”
一年了,江湖各派元气大伤,各自闭门休整,冥王城因为失去了冥王而销声匿
迹。
“残阳回来了,冥王城不会有事的”
如果当时有残阳在,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冥王城去赴他的约,即使阻拦不了,也
一定能够派人暗中保护他。
毕竟残阳是不会允许他涉险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只能是徒劳的想象,时间不能倒流,时空不会倒转,永远都
不能回到过去。
“你真的在这里?”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白转身看向来人。
“三月…”阴山一别,他们已经有一年没见。
三月的目光落在墨白身后的夜星身上,“夜星怎么了?”
“大夫说它有些上火。”不象在说马,两人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个老朋友。
“夜星,好久不见”三月迈步走进马棚对夜星打招呼,墨白却惊讶的看着这一
幕。
“怎么了?”三月不明白墨白为什么表情惊讶。
“除了我,夜星从来不许人第二个人进入马棚里,就连日常打扫,都是在我把
夜星带离这里才开始,今天它却…”像似恋人被抢走,墨白的心很不是滋味。
“是吗?”伸手摸着夜星的脖子,三月显然很高兴。
而夜星似乎也比先前精神了不少,不断的用马脸摩擦三月的手心,像只耍宝的
大猫。
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漫天飞舞,夜星的状况好转,墨白同三月才离开马厩,
返回墨白居住的院落。
“你也收到少林的请柬吧?”三月问着为自己斟茶的墨白。
“恩”为自己倒满茶水,墨白坐到三月对面的位置上。
“去吗?”三月看着墨白,一年不见,他变得内敛沉静许多,眉宇间的刚毅被
愁绪取代,而人也变得沉默少言了。
“你呢?”不答反问,墨白到没有注意到三月对自己打量,也没有去考虑三月
是否有变化。
“各派元气大伤,这时举行武林大会,未免有些草率,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东
洋武士最近动作频频。”
墨白点点头,他也听人报告过,只是没有用心去调查,江湖上的事他一点儿都
不想过问。
“他们会不会因为现在各派无力抵抗,借机想侵入中原武林,毕竟东洋人一直
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三月的话,
墨白很认同,眼睛终于看向对面的人。
“我会派人留意,你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我会的”看着墨白的眼睛,三月叹息,“别把自己绑在过去里,人总是要向
前看才有希望,过去的就让他成为记忆吧。”
“记忆…”咀嚼着三月的话,墨白不由得苦笑,记忆太深刻,已经渗透到他的
血液里,时时在提醒他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少主,主人让您回去。”阴暗的角
落里,一棵高耸的柏树上,并列站着两个人。
“我不能离开。”
“主人说您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以免夜长梦多,少主还是回
去的好,另外主人还有任务要交给少主去办。”偶尔风起,吹动周围的树叶沙沙做
响。
“回去,告诉主人,武林大会将至,我在这里更有利帮他搜集信息。”
“是,属下会把少主的意思转达给主人,少主请保重。”转眼间,树上只剩下
一条身影,独矗在树枝上,脚下的枝条纤细,一阵风袭来,枝条摆动,身随枝条动,
稳稳的身型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望着远出亮灯的窗子,一双眼舍不得离开。
“爹让我去”墨白坐在墨南风的床边,对于墨南风让他参加武林大会的决定没
有丁点儿惊讶。
“墨家堡的未来是属于你的,保有墨家的荣誉也是你的责任,爹知道你向来不
喜欢这种纷争,可是,墨家只有你一个…”
看着老父面带疲倦的容颜,墨白体贴的截住他的话。
“爹,我明白,你好好休息,我会去参加武林大会。”
“墨白…”墨南风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爹,你好好休息吧,安心静养,身体才能恢复。”为墨南风拉好被子,墨白
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并没有急着离开。
“有蟠龙玉的下落吗?”墨南风的话,让墨白着实塄了下,“爹知道你心里放
不下。”
“爹…”墨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阳在明天还会升起。”
太阳还会在明天升起,墨白明白墨南风话里的含义,只是生命犹如枯井,他置
身在无极的世界里,已经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唯一的太阳已经陨落。
“白…”溜香在墨南风居住的院子里,叫住了他。
“有事?”
“难道只有有事才能找你吗?”留香眼神哀怨的望着墨白,墨白却无动于衷。
“留香…”墨白不明白留香为什么总要逼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另一道身影,心
不由得翻腾。
他,也曾霸道逼他,逼他做他的人。
原来是那样的讨厌他的霸道,恨他的冷面无情。现在,却好怀念那时的一幕一
幕,相处的种种都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
那时不懂他,现在想去仔细的读他,却已经没有机会。
“白,我们真的不能…”留香的话还没说完,墨白已经坚决的摇头回答。
“留香,你不是他”指着自己的心,墨白一脸的深情,“他在这里,无人能取
代。”
“你明明不是自愿的,你一直在逃避他,怎么会…”留香一脸的不敢,自己究
竟输在哪里。
墨白笑眼晶莹,面容苦涩带着自嘲,“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
自己的心”完全陷入回忆,墨白的眼睛里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光亮,“也许是因为他
的身份,让我心生隔阂,他的霸道强势的态度,淡漠寡言个性,让我对他产生了排
斥,刻意去忤逆他的意思,逃避他的关心,更忽略了他偶尔泄露的情绪。他就像一
本厚重神秘的书,而我却没有真正的去解读过,错放了他的手。”
现在已经知道后悔,只是老天没有给他补偿的机会。
“白,你说过要珍惜眼前人的,我在你眼前,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留香
忍不住嫉妒,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墨白很认真的看着留香,眼神平静,“对不起,话虽这样说,可是我做不到,
我会珍惜我们之间的情意,但那一种纯粹的友情、亲情,绝对不是爱情。”
留香落寞的转身,没有进去探望墨南风就离开。
墨白看着留香离去的背影,没有上前安慰,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留香也该
断了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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