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墨白知道自己累怀他了,说是要给他一个美好的记忆,可
是,到了紧要关头,把持不住想要他的欲望,还是不能避免的伤害了他,疯狂的要
了一边又一边,可现在就这样望着他,自己还是会有本能的冲动。
不能再留在房间里,不然他不能确定自己会不把他从梦中唤醒。
墨白留恋的看着尊熟睡的容颜,轻柔的起身,安静的穿好衣服,放轻脚步慢慢
走向门口,回身带门的瞬间,身后冷飒的气息,让他警觉的转身。
“谁?”声音压低,墨白不想吵醒屋子里的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墨白小心翼翼的神情让来人更为恼火,“枉我以
为你正因为他的死伤心欲绝,结果可好,转眼间你就逍遥快活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说者,剑招好不留情的往墨白身上招呼。
“你是残阳”听到对方的话,墨白猜测眼前的黑衣人非残阳莫属。
“是我,我要为他报仇。”仇恨让魔媚的眼变得诡异深邃,残阳剑花纷飞,剑
招欺凌,一招一式都直取墨白要害。
“你听我解释”被残阳逼的勉强招架,墨白此刻才知道残阳原来是身藏不露的
高手,武功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你到地下同他解释,他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你该下去陪他。”趁墨白照门
儿空虚,残阳毫不迟疑的刺去。
“不要”雪白的身影即使推开就要没命的人,自己却不能幸运的闪开,剑身没
入左胸,血在雪白的内衣上蔓延开来,开出一朵刺眼的血莲花。
“你…”剑柄脱手,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人,残阳傻傻的愣在原地。
“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尊嘴角漾出虚弱的笑,身体虚晃着,向后倒进
一堵厚实的胸膛里。
“尊…”墨白手脚无挫的看着受伤的人,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剑拔出去呀,难不成你想让我的血都流干了”看着两个慌了神家伙,尊好
心的提醒。
他可不想就这样死掉。
“噢”嘴上答应着,墨白却怎么也下不了手,颤抖的手停在剑柄上,迟迟不动。
“残阳,你…”看墨白的神情,是指望不上了,尊只好将希望的目光投向回过
神的人,“你不是…不希望…我活着吧”声音有些虚弱,失血过多的唇已经惨白青
紫。
残阳瞪了眼还有心情说笑的家伙,先点住他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才提气拔出
末入身体大半的长剑。
随着剑被拔出,一股血剑喷射而出,尊闷哼了声,再也无法强撑,任由黑暗躲
走意识。
“尊…”墨白紧紧搂住尊软绵绵的身体,害怕他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不停的
唤着他的名字。
“把他抱进去”残阳冷静的开口,声音却不住的颤抖。
前一刻他还处于他没有死的震撼,结果自己却把他害成重伤,这份自责有谁清
楚?残阳看着昏迷的人,眼睛眨也不眨。
尊落崖的第三天,他得到消息赶回冥王城,他不相信属下的禀报,亲自到悬崖
边查看,他到崖底找过,结果看见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他自责、懊悔的恨不能一
剑了解了自己,如果他能沉住气,看清他的本意,不受他刺激、不掉进他设下的圈
套,不离开冥王城,不离开他,他就不会被人埋伏,落得跳崖的结局。
残阳一年来不断的责问自己,为什么要执着、固执的不肯承认,自己身体里留
的是那人的血,他与冥王城注定牵系,那是逃不掉的。如果他肯早点面对,就不会
被尊抓住软肋,用安排他认祖来逼他离开。
瞪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残阳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你不想我有危险,你把所有的事情一肩来挑,可是你知道吗?我宁可你可以自
私的不为别人考虑,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来扛。
你也觉得累了?所以你选择忘记过去一切的痛苦,既然你决定远离痛苦,那么,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保护你。
从墨白口中听说北冥独尊失去过去十年的记忆,残阳惟有心疼,也同样觉得安
心,遗忘过去的痛苦,对于北冥独尊来说,是最好的。
“他还没有醒过来?”三月端着药碗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墨白紧握着尊的手,
心中不由得苦涩。
何尝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是他注定不能成为站在尊身边的人,能做的只
是默默的守护着。
“他失血过多,加上身体疲惫,昏睡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墨白轻声解释,昨
天的一垧贪欢,消耗不少精力,加上重伤,尊的身体再强也难以负荷。
“你们先过来吃晚饭,要照顾病人自己不能没有体力。”三月将药又送回厨房
热着,再次回来,手上端着两人的晚饭。
墨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残阳,“你去吃饭吧”虽然残阳伤了尊,墨白却无法
怪罪他,毕竟这场意外,没人希望发生。
残阳摇头,他没有胃口。
“好疼”嘴角溢出呻吟,让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床上的人。
“尊…”墨白惊喜的不断唤着爱人的名字,羽睫徐徐睁开,狭长的眸子对守在
床边人浅浅一笑。
“你终于醒了”怕牵扯到尊的伤口,墨白只能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敢将他拥
进怀里。
“给我点水喝”声线沙哑,尊的精神不错。
三月将水递给墨白,墨白温柔小心的扶起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扶着
他的身体,一手将水碗递到尊的嘴边。
“我没事,你们不要一脸担心,我死不了的”尊有些受不了沉闷的气氛,喝过
水后,脸色苍白,精神却很好,靠在墨白的身上,浅笑嫣然的看着神色凝重的两人。
“不要说那个字”听尊提到那个字,墨白低斥。
“噢”尊勾勾嘴角,眼睛里闪着笑。“残阳,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看着残阳邪美的面容,失去的记忆没有阻碍尊对残阳的信任,压在心底的疑问,
不吐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你没有看见我的尸体,怎么知道我活不成了?”尊眼里好奇。
“我到崖地寻你,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以为那人是你”现在想想疑点
很多,北冥独尊的武功即使掉落万丈悬崖,也不至于会面目全非。
“有人给你假信息?”听了残阳的话,尊眉头拧成了麻花。墨白见了,看向残
阳,“他的身体还没有好,这件事以后在考虑吧。”
残阳没有异议的点头,看向尊的目光温和,“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是根本。”
“噢”尊很听话的点头,他不想他们为自己担心,所以能做的就是养好伤。
残阳和三月离开,室内一下子变的安静,尊仰头看向沉默的人,“干嘛这样看
着我?”被墨白看得不自在。
“以后不要再为我受伤”看见他被剑刺伤的那一刻,墨白永远忘不了,那种恐
惧和心疼紧紧撰住他的心。
看见他这样苍白虚弱,墨白更是心疼。
将墨白的心疼看在眼里,尊扬起嘴角,“我不能答应你”
“尊…”墨白懊恼的话,被尊用眼神阻止。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只有人活着、呼吸着,一切才有希望”看着墨白的眼
神更加温柔,“我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因为活着可以被你呵护。”
“尊…”徜徉在尊的温柔目光里,墨白无法言语。
“残阳那一剑来势凶猛,你注定无法躲过,如果这一剑真的刺中你,你是无法
活命的”尊语气笃定,因为那是事实,“我推开你,虽然自己免不了受伤,但是却
不能要了我的命,我们都能活着。”笑得轻松,口中却吐出叹息,“你的心疼我了
解,老实说,我身上的伤真的很痛,但是我们都还活着,可以这样依靠着说话,这
样总好过我在你断气时了断自己吧”
尊的语气轻松,听得墨白心神激荡,尊对他作出了生死相随的承诺。
“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总结性的说完,尊像泄气的皮球,虚软的摊在墨白
身上。
将尊轻轻的拥着,墨白知道说太多的话,让尊的身体吃不消。
听着北冥独尊均匀的呼吸,墨白暗自决定,他要练好武功,让自己强大起来,
不会再让尊站在他前面为他抵挡危险。
推开门,就见悟闻大师站在门口徘徊,墨白跨出门槛,“悟闻大师有事找在下?”
“墨少堡主,你朋友的伤势不要紧吧”
“有劳大师惦记,他已经没有大碍,大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墨白没有
心情同悟闻寒暄,要不是他在门口走来走去,影响尊的休息,他才不会出门见他。
“老衲是想请您那位朋友去看看师兄,师兄近来发作的次数越发频繁了,今早
甚至吐出鲜血。”听了悟闻的话,墨白沉默了下,“悟闻大师,尊伤得不轻,暂时
还不能下床。”
对悟闻的好感大打折扣,出家人把慈悲挂在嘴上,尊身受重伤,他却在这里自
私的只为自己人着想。
听墨白的话,悟闻希冀的眼神黯淡下来,见他这个样子墨白又有些于心不忍,
“悟闻大师,等尊的身体好些,我会让他想办法解掉悟我方丈身上的毒,现在就让
他安心修养吧”
“这千年雪参养气补血,对疗伤有奇效,绵薄之力请你笑纳”悟闻将手里的锦
盒交给墨白。
墨白嘴上道谢,伸手接过,这里不比在家,尊的伤比什么都重要,对尊的伤势
有帮助,他不能推辞。
“那老衲就告辞了”悟闻双手合十告辞后,转身离开,那着锦盒墨白转身回房。
“人家来送礼,你怎么好象很不高兴呢”本该熟睡的人,笑看着进来的人。
“把你吵醒了”将锦盒放到一旁的几上,墨白坐到床边,“要不要喝水?”
尊摇摇头,看着墨白的眼睛尽是笑意,“我想坐一会儿,躺的都要发霉了。”
俏皮的将手伸给墨白。
“你这样来回乱动,伤口不会愈合的”嘴上这么说,墨白还是轻柔的将尊扶起
来,心里很清楚让尊老实的躺在床上有多难,与其他自己乱来,还不如自己顺他的
意。
“呵呵,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济,你太小看我了。”靠在墨白的身上,尊感觉
他强力的心跳,“少林方丈也中毒了,怎么那么巧?”
“他们中的都是一种毒”墨白将被子拉高,将尊包裹密实。
“他们应该都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谁那么厉害?”感觉墨白身体一阵,尊
仰头看着墨白的下颌,“怎么了?”
“他们身上的毒是你下的”迟疑了下,墨白还是说了实话。
“我…喔…”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尊疼的眉头打结。
“我看看”墨白紧张的拉开尊的上衣,“还好伤口没有裂开,你能不能有点病
人的自觉”忍不住念叨,不过尊却没有听进去,“我下的毒,怎么回事?”
对上尊执意要得到答案的眼神,墨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的,“阴山一役,你对
他们施毒,这毒很厉害,一年多无人能解,各门派的高手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听了墨白的叙述,尊安静的神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久久的才开口,“我同
他们有很深的恩怨吗?”
墨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块传说中的蟠龙玉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随着北冥
独尊的落涯,玉的下落成了解不开的迷。
“墨,告诉我你知道的”他有着怎样的过去?北冥独尊努力回想,脑中却模糊
一片,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让他抓不住头绪。
“尊…”见墨白的迟疑,尊心里清楚,那应该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但那记忆
是自己的,不管好与坏,都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墨,那毒叫‘缠绵’,它与‘凝香花雨’、‘噬心蛊’同为冥王城三宝,不
到紧要关头是不会使用的。”顿了下,尊继续说,“既然我会用上‘缠绵’,那也
就表示我正处于生死关头”
全被尊说中,墨白没有反驳,“看来我同各大门派还挺有渊源的。”尊一脸的
轻松,墨白摸不清他的心思。
尊还是原来的尊,他要隐藏情绪就没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不说,那他就直截了当的问。
“呃…”尊仰头看向一脸严肃的人,不由得轻笑,“你不要一脸问题严重的表
情好不好,来笑笑”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扯起墨白的脸颊,想帮他塑造一个漂亮的笑
容,可惜对方很不配合。
“尊,不要把事情都藏在心里”直视尊的眼底,墨白想将他看透彻。
笑容隐没,尊柔和的目光将墨白的关心收进心底,“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希
望我记起过去。”
“我们…”
“别否认,别把我当小孩子糊弄”阻止住墨白的声音,尊语气笃定,“残阳同
我一起张大,从他的一个表情我就能看透他的心,而你,不但没有积极帮我找回记
忆,每当我问你我的过去,你都是一语带过,并不想多说,不是吗?”
听尊的话,墨白无法反驳,没想到看似嘻嘻哈哈、天真幼稚的他居然如此心细,
是他太小看他了。
“在我看来,那些过去并不快乐,我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的”墨白的话让尊动
容,放在墨白脸上的手,温柔的滑过他的脸旁。
“谢谢你为我着想,恐怕我已经是身不由己。”瞥了下窗户,墨白也警觉的看
着紧闭的窗扇。
“谁?”抱起尊闪过暗器,墨白听见残阳的声音,迅速往声音方向靠去。
“怎么样?”见残阳进门,墨白不禁问。
“三月追过去,你们没事吧”残阳审视两人的状况,见尊还有心情笑,紧张的
心情放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有人暗袭我?”尊被墨白放回床上,好奇的问。
“我一直没有走远”残阳来到尊的身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那我们说的话不是都让你听见了”尊羞涩的表情让残阳邪媚的容颜绽出相见
以来的第一抹笑。
见到残阳欠扁的笑,尊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以残阳的功力,他们的话根
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你把武功也忘记了?”收回手,残阳语气肯定。
如果尊的武功还在,绝对不会笨的用身体去挡剑,想到这个他就生气,却又不
知道该生谁的气。
“我的武功比现在还厉害”听见残阳的话,尊的眼睛瞬间释放出光芒。
“没什么区别?”残阳模棱两可的回答,尊完全不相信,“残阳,你在我面前
说谎,有用吗?”
他的每一个表情是怎么的心情,当他不知道。
“你怎么不摔笨点儿”一脸懊恼,残阳瞪着笑容灿烂的家伙。
这样自然的笑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了?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尊的脸上
有轻松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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