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八
想到这里,我不禁为大学感到悲哀,更为那么多拼命苦读四年、有的甚至更长
时间还找不到工作的人悲哀。
而李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拼命,大学四年里他所有的事情只有喝酒、游戏和
女人。毕业后,我们仍旧像在大学里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聚在一起喝酒。照样
像当年那样,喝得头晕目眩。只不过分手时,我们得各走各的。不像以前,我们可
以相互扶持着、胡言乱语晃荡到寝室。
在这个城市里,有李准这位好朋友,我时时感到满足。
其他同学毕业后,大部分都回到了老家。有留在本市的因为彼此关系不太好,
我们都很少联系。
我在出版社的工作是校对。社里每天都能收到许多稿件,有电子稿的,也有直
接把一包厚厚的书稿邮寄过来的。每份稿件都能看出作者的用心良苦和满腹期望。
只是很多时候,这些用心良苦和满腹期望都要落空。社里更多的是直接采用那些有
名望作者的约稿。
当然,在我将近半年的接触里,所有的出版者都是商人。以利益为重。
由我校对的稿件一般都是比较简单的,学术性也不强,校对后也只是一稿或者
二稿,最终定稿并不由我来完成。这工作并不难,只是每天八九个小时面对电脑,
常常使我头晕眼花。
下班后,我不得不走一段路,睁大眼睛看路上的风景,以解决工作中狭小视线
带来的视觉疲劳。走路时,我经常感到身体失去控制,东倒西歪。于是我尽力控制
身体的幅度,摆正走路姿势。
熟知,我感到身体失去控制、东倒西歪是假象,真象是我越控制身体的幅度,
身体东倒西歪的越厉害。结果,常常撞到人。
过去两年,家里所有的开支几乎都由何婉清负责。而我每月只有家里供给的生
活费。除了偶尔到校外兼职,我没有收入。因此,过去我总是拒绝接受何婉清给我
买东西。
为了早日改变这种局面,我一毕业就找到了出版社校对的工作。我记得当时来
应聘这份工作的人有几十个人,最后只录用了包括我在内的两个人。一位主考我的
老师告诉我,聘用我是因为我用的修改符号都很标准。
我突然想起,我用的这些修改符号标准均来自大二时上过的“编辑与出版学”
这门课老师给我们发的一本由几张白纸装订起来的本子上。去考试时,我找出来随
便看了一遍,结果刚好用到。
这件小事成全了我,我突然觉得大学里学的东西也不是一无用处。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我吃惊的地方。吃惊的是,毕业之前,我对社会上流传的一
些大学生幼稚无知的说法嗤之以鼻。我认为那都是社会上的人编造出来欺负我们学
生的。但是在工作几个月之后,我的想法渐渐有了改变。我觉得大学生在有些方面
确实是无知的。
比如说赚钱。我想起,当初我们在寝室里夜聊时,谈人生谈抱负,个个都胸怀
抱负,激情四溢,个个对未来都充满理想。甚至在大学里,我们就想创出一翻事业,
毕业后个个都已经成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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