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零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是环境感染了我。我想的最多的是:如果我牵着的是亲
身女儿那该有多好。
自私或者无私,都不能说明问题。我只是这样想,我知道,想法在一定程度上
代表了希望。连同我放弃何婉清的想法,我也不能否认我没有这样希望过。
可是,事实给了我最大的决定,或者是肯定。我绝不可能放弃何婉清和天幼。
她们在我的生命里,已经密不可分,甚至超过了我的生命。
那个被判终生监禁的父亲已经不可能做到像我这样如此疼爱天幼,即使有一天,
他从监狱里出来要回天幼,并想好好照顾她。我想她也不可能超过我对天幼的爱。
我相信,那时天幼也不会轻易放弃我,或者不会轻易接受他。
对我来说,不管他怎么做,我都已经处于优势。然而,我希望有一天,天幼能
接受他,毕竟他是她的亲身父亲,不管他犯过什么错,他的血缘关系谁也替代不了。
我不会把它剥夺掉。
这个想法在两年前陪何婉清去监狱,我独自站在接待室外等待开始,一直到现
在,都不曾改变。
剩下最大的问题是婚姻。我答应过何婉清,毕业后娶她。其实,她没有要求我,
而是我自己对自己说过,毕业后我要娶她,让她做我一辈子的妻子。这是个誓言,
我要做到。
我多次跟何婉清讨论过结婚的问题。她仍然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大学未毕业
之前,我已经多次说过要娶她。
现在我毕业了,何婉清给我的答复依然模棱两可。虽然她一度害怕失去我,但
是提到婚姻,她却犹豫。
其实我们的婚姻很简单,只要我父母同意,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依然像原来一
样,住在这里,在这里工作,做天幼的父亲。而我“父母的同意”恰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关键也是何婉清的问题所在。
另一方面,不得不说的是,何婉清已经是不惑之年,而我才26岁。这个问题的
意义,对何婉清来说,大于一切。她已不能像当年谈恋爱一样,坦然面对。结婚的
束缚,对她来说,比恋爱更大。
一天,我们到商场里买衣服。女店主对她说:“你儿子都这么大了,真不显老。”
我说:“她是我女朋友。”
何婉清头也不回从店里跑了出去。我追上她,她不说话。这一整天,她都心情
不好。
后来她说:“我不是介意别人说我,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又说:“你太年轻了。”
我说:“年轻不是我的错,老也不是你的罪。如果——只是没有如果。如果有
如果,我希望自己早出生十年。”
半夜,何婉清从梦里惊醒,然后偷偷热泪盈眶。我发现,问她为什么,她哽咽
着不说话。我只能紧紧抱住她,在她颤抖的身体上,我突然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离开她。
其实,我早已被感动,只是不敢把眼泪掉下来。
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像父亲那样,隐忍。把感情放在心里,用行动
付出。我对何婉清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说我爱你,那么我已经把你融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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