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星期一,夏芹萱失魂落魄的去上班,坐在座位的她不言不语,别说自动自发的
帮同事准备茶水了,就连同事出声叫她,要她帮忙做事,她都恍若未闻,视而不见
的未加以搭理。
她就像根木头似的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目无焦距的凝视着前方,她在想什
么没有人知道,稍微有好奇心的人在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也放弃了,一整个早上,
就在她发呆中快速的流逝。
午休铃声一响起,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的走出办公室出外吃饭,她却依然动也
不动的坐在原位。
老天!她花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继
续待在程氏、他的附近,却又可以令他放弃要她当他情妇的想法,到底她该怎么办?
为什么她能为了同一件事而拥有忧喜交织的矛盾心情?
被程昊昀知道她剪报的秘密是她从未料想过的事,但不可否认的,她很高兴他
终于知道了自己积压多年的爱意,可是却又恨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尤其恨他以此感
情为价码威胁她成为他情妇的事实。
老天,难道她这生注定是他花心中的一个过客,一件被他丢弃的衣服?不!她
不要这样,可是她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万劫不复之地,她该怎么做?
“夏芹萱。”
就像电影停格般的慢动作,夏芹萱好半晌后才心不在焉的慢慢抬头望向声音的
主人。
“对不起,前天晚上我并不想……我喝了酒,我不知道……”
黄仁慨一脸懊恼与后悔的站在她前方,吞吐不全的言词说明他的紧张与不安,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星期六晚上约会的事,他该尽到为人男友的本分,在约完
会之后安全的将她送回家才是,结果他却喝得酩酊大醉,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
清楚。
老天,他真想将自己狠狠的打一顿,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蠢事来,害得她今
天整天心神不宁,连他刚刚找机会想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他,他真是该死!
“你……别生气了好吗?”他语气讨好的对她说:“我保证下次约会一定不会
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会安全的将你送到家,见你安全的进门,甚至等你上楼开了灯
后,我才离开。我不会再随便喝酒,即使有喝也只是轻啜一口,绝不会多喝,或许
你要我发誓滴酒不沾,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我……”
“别说了,黄仁慨。”看着他良久的夏芹萱终于有了反应,她摇头打断他。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没有下次了。”她平静看着他说。
“我发誓没有下次了。”他立时松了一口气,笑颜逐开的对她说:“走,我们
去吃饭。你知道为了担心这件事,我连早餐都吃不下,一且饿到现在,我……”
“黄仁慨你还不懂吗?没有下次了。”她快速的打断他,以前所未有的生气口
吻叫道。
“你不肯原谅我?”黄仁慨脸上的笑容顿时瓦解。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你……”
“那你说没有下次了是什么意思?”他慌张的出口追问,“夏芹萱,原谅我,
我对你发誓真的不会再有上次那种情形了。”
“黄仁慨,你不知道……”夏芹萱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看他一眼后决定以快刀
来斩乱麻,“其实星期六和你出去时,我就一直在找机会想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
人,不能和你交往的事,但是程昊……总经理突然的介入让我无法开口……”她停
顿了一下,“对不起,黄仁概,我没有办法答应与你交往。”
“你……”黄仁慨面带惊愕,表情僵硬。
“对不起,那天我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一时赌气而口快的答应你的要求,真
的很对不起。”她老实的向他认错。
“你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所以才赌气答应我的追求?”
夏芹萱勉为其难的点头,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哈,我其实是个傻瓜。”他突然抚额低头自嘲的笑道。
“对不起。”她不自觉的再次出声道歉。
“你和男朋友和好了?”他低着头静默好一阵子以后,突然抬头关心的问她。
他出其不意的关心让夏芹萱呆愕了一下,看着他尽释前嫌的表情好半晌才反应
过来,“嗯。”她低头应声,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良心不安。
“恭喜你。”他的声音中有些苦涩,却听得出来是诚心诚意的祝福。
“谢谢。”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朋友?”他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讶然的抬头看他,一丝错觉以为自己眼前站的是罗学长,不过那只是一时的
错觉,眼前站的人依然是黄仁慨,她带着笑容伸手与他交握,“还是朋友。”就像
她和罗列廷一样。
“那我们走吧。”黄仁慨喜形于色的突然顺势一把拉起她笑道。
夏芹萱措手不及的被他拉起身,小心翼翼的平衡自己的身子然后莫名其妙的望
着他问:“去哪?”
“吃饭。我没跟你说我快饿死了吗?”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却在走没
几步路时戛然止步,“总经理?”他瞪着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满面怒容,站立在门前
的程昊昀,讶然叫道。
夏芹萱的心跳突地停止了一下,她心慌意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狼狈不知该
用什么态度面对他时,干脆做缩头乌龟的猛然低下头去。
程昊昀不发一语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由夏芹萱慌忙低下的头到黄仁慨莫名其妙
的表情,最后停在他们俩依然紧握的双手,他的眼神顿时变成危险的利刃,冷酷无
情的射向黄仁慨。
就像感觉到刀尖剌到手背的感觉一样,黄仁慨骤然松开她,他噤若寒蝉的偷瞄
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夏芹萱一眼,再看向怒气冲天的总经理。不会吧!难道那些传言
都是真的,总经理和夏芹萱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的密切?
“你们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
“吃饭。”黄仁慨咽下口水回答。
老天,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冷峻的总经理,他一向笑脸迎人,即使面对着敌人
也是以谈笑风生的态度派兵遣将,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现在却……看来,传言与事实可能真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吗?”程昊昀看了他一眼,“那正好我也还没吃,不介意多我一个人作伴
吧?”
“当然不介意。”黄仁慨急忙摇头,老实说,他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介意。
“那好,我们走吧。”程昊昀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他冷若冰霜的脸庞微
露出一丝笑意,可惜这个笑意却维持不到一秒钟。
“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吃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芹萱突然在这时开口,她冷
冷道,并在说完后谁也不看一眼的转身回座位。
黄仁慨站在原位不敢伸手拉她,更不敢出声询问她为什么,因为身旁冷冽逼人
的寒气已迫得他自顾都不暇了。
程昊昀怒不可遏的瞪视她,不相信她宁愿和黄仁慨这个陌生人一起吃饭,也不
愿和他这个亲密爱人一起吃饭,“黄仁慨你自己去吃吧,我有事想和夏芹萱单独谈。”
程昊昀冷声对他说。
“那我先走了。”黄仁慨担心的看了夏芹萱一眼,却在接触到程昊昀冷冽的眼
神后急忙点头。
“不!”夏芹萱在听到他的答案后,不由自主的失声惊叫,“别留下我一个人。”
她对黄仁慨发出惊慌与哀求的面容。
黄仁慨顿时停下脚步看她,再看程昊昀,然后毅然抬起脚步向外走去。他终于
领悟他们之间的架并未如夏芹萱告诉他已然风平浪静,相反的却有愈来愈恶劣的趋
势,而且原因之一还可能因他而起,因为总经理对他的敌视实在太明显了,活像要
生剥了他的皮似的。所以为了不再恶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为了自己的生命与大好
前途着想,更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决定不蹚这浑水。
“黄仁慨等我!”夏芹萱一见他往外走,便迅雷不及掩耳的跳起身打算随后跟
进,怎知走没两步就被程昊昀拦腰抱住,紧紧将她箝制在自己怀中。
“你就这么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程昊昀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盯着她。
“放开我。”她挣扎。
“放开你,你要去哪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吃饭。”
“你刚刚不是说不饿?”
“我现在饿了不行吗?”夏芹萱涨红着脸说。与其一个人面对他,不如找个伴
陪她面对他,相信多一个人在场,他就会少一分对她的霸道与强势。
程昊昀心照不宣的抿着嘴看她一眼,心知肚明她心裹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见他
突然一改冷峻怒然的表情,扬眉露齿对她一笑,“你饿了是吗?那我们俩就先去吃
饭吧。”他拥着她向外走。
“我们俩?”夏芹萱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吃什么?合菜?简餐?还是面食?我知道一家味道十足的面馆,你有没
有兴趣去尝尝看?”程昊昀兴致勃勃的说着,根本没理她错愕的尖叫。
“我们俩?”夏芹萱依然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
“或者你不喜欢吃面也没关系,我还知道许多不错的餐馆,日本、法国、意大
利,只要是你想要吃的,不管是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呢?还是干脆由我作主,
我吃什么你就跟我吃什么?”他温柔的低头凝视着她问。
我们俩去吃什么?他的意思不会是只有他们俩一起去吃饭吧?那黄仁慨呢?刚
刚不是说好三个人一起去的吗?怎么现在……不,她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放开我,程昊昀,我不要和你去吃饭,你放开我!”
“你那么急着想召告大家你的新身分的话,你可以再叫大声一点。”他注视着
周遭三五成群留在公司内吃饭的职员,挪揄的在她耳边低语。
倏地,夏芹萱整个人都静下来了,感谢他的多嘴,现在的她明显的感受到从四
周办公室射出来的犀利目光,和窃窃私语。老天,她竟傻的在这里自掘坟墓,这下
子她真的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不叫了?”他继续在她耳边戏谑的问:“你若继续挣扎不休的话,说不
定我强迫你的消息就会马上传开,你要知道我程昊昀从来不曾强迫过女人与我交往,
你可是史无前例第一人哦,我保证不出一天全公司上上下下的人一定对你刮目相看。”
这个卑鄙小人!夏芹萱避开他看似亲密的动作,抬头狠狠的瞪他一眼。
“学长, 我答应你告诉你这几年T大的变化和趣事就是了,你不要再这么对我
‘动手动脚’的,我会被人误会的,你狠心看你可爱的学妹成为全天下女人的公敌
吗?英俊的学长加总经理。”她提高音量大声的对他说,事实上则是要说给那些隔
墙耳听的。
“聪明的学妹。”程昊昀扬眉赞赏的看她一眼,忍不住倾身想亲她,结果却被
她一巴掌挡开。
“放开我吧,学长。”夏芹萱冷声道:“我真的不想成为世界一半人口的公敌,
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你用不着抓着我怕我跑掉。”她稍微挣扎着,
不敢做得太明显。
“你答应我什么事?是不是愿意当我的情……”他“人”字未出口,就被她大
声的打断。
“哎呀!算了,你既然已经习惯身边勾一个女人,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冒充一下
你的女伴好了,但是下不为例哦!”夏芹萱急急忙忙的打断他,高声说道:“快点
快点,要吃饭就得快点,我下午还要上班呀,可不像总经理那么自由,想休到几点
就休到几点。”她硬将他拖进电梯内,阻隔了待在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与隔墙耳。
“原来你这么等不及与我共进爱的午餐呀。”电梯门未关上,程昊昀调侃的声
音就已等不及的冲出口,他对她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暧昧到了极点。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芹萱用力甩开他已松的箝制,怒气冲冲的瞪着他问。
“你考虑的如何了,是不是答应当我专有的情人了?”他温柔的凝视着她问,
忽然发现她是那种耐看型的女人,愈看愈有味,愈看愈漂亮,愈看愈想爱她,将她
占为己有。
“不!”夏芹萱肯定回道。
“不?”他的眉头一瞬间皱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想要香水、华服、
宝石、钻戒,还是贪心的想要一间房子?房子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你现在住
的地方的确不好,别说房间小,屋龄也满久的,更别说那差劲的隔音设备,还有那
龙蛇混杂的邻居,你早该搬家才对。”他思忖的说,“好吧,既然我是要金屋藏娇,
那就买层公寓让你住好了……”
“你这个沙文猪!”夏芹萱怒发冲冠的打断他的吼叫,“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以为金钱是万能的什么都得的到,我不希罕你的任何东西,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来
烦我!”
“夏芹萱,你为什么要这么与众不同,这么难搞?”程昊昀忍不住的沉下脸怒
视她。
夏芹萱没有回答。电梯却在此时“叮”一声,她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他两个大步伐抓到她,将她紧紧的箍在手臂间。
“请你放尊重点,程、总、经、理。”在公开场合,众目睽暌之下,夏芹萱有
恃无恐的板起脸对他冷声说道。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难道是要我娶你吗?”早已习惯被人注目程昊昀一点也
不在意众目睽睽之下的目光,他咬牙切齿的逼视她问。
“你肯吗?”
“你作梦。”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那么是的。”她出人意料的突然靠近他说:“要我当你的情人,你在作梦!”
再也忍不住波涛汹涌的怒气,程昊昀在大庭广众下吻住她,粗暴、发泄怒意似
的,尽情的蹂躏她柔软的双唇,并在她卸下抗拒的心志开始响应他时突然抬起头来,
不理她如痴如醉的神情与众人讶然的目光,粗鲁的强拉她入电梯,一路将她拖到地
下室的停车场,再将她摔进车内后,加紧油门绝尘而去。
★ ★ ★
程昊昀靠在床头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不停的燃着,然而真正吸进胸腔的却不
及烟灰缸上烟头的十分之一,这表示他正被某件事烦恼着,而这个烦恼大到他连抽
烟的兴致都没有,可见他现在的内心有多么挣扎。
女人对他来说是柔弱的,天生就是用来引发男性温柔面,调和过于阳刚冷硬的
世界,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需要有个契合它的剑鞘一样。女人之于男人就像剑鞘
之于剑刃一样,即使再锋利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剑鞘,而这就像他对待女人的态度
一样,绝对不会伤害到她们,可是这个女人却打破了他对自己的期许与规范,让他
显露出只有对待敌人才会有的冷硬与无情。
老天,他不了解身旁的这个女人,更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牵动,他
不喜欢这种情形。
他知道她的心系在自己身上,也知道自己不管是软、硬或者软硬兼施,随时都
可以得到她的身,但是他却得不到她的精神、她的心,到底她在坚持什么?想要什
么?
他答应会眷宠她,给她一切他所想要的,包括他从未对女人开口要求的尊严,
而她却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将它当面砸了回来。他要他,他知道她也要他,但她却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挑衅他,以至于让他怒不可遏的做出霸王硬上弓这种泯
灭人性的蠢事来,他真是该死,而她则更该死,竟然将他逼到这种忍无可忍的境地,
去他的!
他用力按熄手中的香烟,怒冲冲的起身进入浴室,将自己置身在冰冷的莲蓬头
下,任冷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消除了愈来愈强烈的怒火,暴戾与无情。
床因少了他的重量而上升了少许,夏芹萱像是感觉不到它似的依然呆呆的望着
前方,心如槁灰的她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空白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被强暴
了!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会有这种粗暴的举动,夏芹萱以为经过那一次之后,她就不
会再感觉到被撕裂般的痛楚,然而这一切却是历历在目……
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她并未伸手拭去,只是任其在冰冷的脸上流窜出错综复
杂的哀凄图案,展现出内心的痛苦、挣扎与无奈。老天,她是如此的爱他,为什么
他要这样伤害她?难道这就是男人对女人诉说自己无情的方式——伤害她?
伤心?是的。失望?是的。但她心碎了吗?好象还没有,光从她泪流不止来看,
她就知道自己对他依然无法死心,因为人若断了情,再也无所谓伤心,而她现在却
伤心到几乎心碎的地步,可见她对他的爱有多深,而她恨自己这种倔强的个性。
从小凡是认识她的人无不说她倔强,但她从来不曾认同过,因为倔强与好强永
远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而她却一点也不好强,至少她可以任凭自己的成绩吊
车尾而置之不理,但是直到她坚持要考上T大开始,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倔强,
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那种即使到了黄河会泪满眶的不悔,她是倔强的,为
了她心目中的那条黄河——程昊昀。
思念成河,相思成灾,她对他的感情在这五年多间凝聚成江成海,波澜壮阔的
由心里散到四肢百骸,就连微小的细胞都在吶喊着爱他,这种可怕的深情一直到刚
刚发生那事之后,她才首次感觉到,这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随着浴室水声的戛然止住,夏芹萱的反应是闭上眼睛,她不想看他的表情,也
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她害怕看到他冷酷无情的样子,尤其他那个憎恶的面目只对
自己展露。
泪水随着她开眼的动作由眼眶全然倾泻而出,程昊昀跨出浴室看到的就是这个
画面,他不了解心中已平复的心湖为何再次波涛起伏了起来,也无力阻止自己伸手
轻柔的替她拭泪,直到脱口而出的歉语惊醒了自己。
“对不起。”
夏芹萱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句话,她骤然睁开眼,然后见到他眼中温
柔的心疼,泪水一瞬间再度溢出了她的眼眶,她以为他对她的耐性早已用光,所以
刚刚才会有如此粗暴的举动;她以为今后除了冷峻无情的表情,他再也不会对她展
现温柔;她以为在那之后,他会对她冷嘲热讽,再将她狠狠的轰出门,赶出公司,
那么也许在面对他残酷的对待之后,她可以释放自己虚掷的感情重获自由。可是他
不仅向她道歉,还对她露出像会珍爱她一辈子的温柔表情,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她在哽咽中逸出破碎的声音问。
看着她,程昊昀一句话也没说。她问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说对不起?还是他为
什么要粗暴的对她?更或者他为什么要替她拭泪?然而不管是哪个问题他都回答不
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她道歉,或许是因为她的眼泪,但没有一个女人的眼
泪有那种让他说出那三个字的实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神经的粗暴对她,几乎
像是强暴她似的,但这事也是史无前例;至于为什么要替她拭泪,老实说他从未帮
过女人拭泪,顶多只是送上一张面纸而已,然而面对她时却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就
像他现在伸手抱起她一样。
“不要。”夏芹萱紧紧的拉住被单,水汪汪的眼睛中透露出恐慌与惧怕。
看着她,程昊昀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掐死自己,然而他却用此生最温柔的
语气对她说:“我只是想带你去洗澡而已。”
“洗澡?”她的表情就像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程昊昀趁着她茫然松懈之际,一把抱起她走进浴室,在她尖叫出声前将她置放
在早已蓄满热水的浴缸中,让世间所有的温暖与舒适包围住她,也让她忍不住的闭
上眼睛,发出一声性感的轻吟。他温柔的脸庞不觉间扬起了一丝眷恋的疼惜。
“需要我帮忙吗?”他非常绅士的问,虽然他的问题很下流。
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夏芹萱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直到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
轻佻的响起,她这才骤然睁开双眼,她眨了眨眼,身子立刻往水里缩了缩,让泡沫
完全遮掩住自己的身体,这才僵硬的瞪着他回答,“不。”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只是耸耸肩,然后告诉她那件浴袍是给她用的,
就这样乖乖的退出浴室,让她保有一点自尊与隐私。
之后,他霸道却温柔的替她吹发,轻松的说些三流的笑话给她听,随即带她到
一问中产阶级会去,食物却一级棒的餐馆吃饭,这段期间他表现得温文儒雅,像个
体贴的朋友似的,他没有再向她提起“情人”这档事,一个字也没有,他没有任何
越雷池的举动,就连牵个手都没有,更别说揽她、抱她或者是吻她了。
吃完晚餐,事实上这餐算是补午餐,时间已近六点,他直接送她回家。
“夏芹萱。”他在她跨出车门的前一秒叫住她。
她迟疑的看着他。
“再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蒙眬,呢喃的轻语则透露出
过多的温柔与多情。
夏芹萱觉得自己的脸颊突然热了起来,她不敢多作停留,只是喃喃的向他道声
再见后,狼狈的跳下车逃进铁门内。然而怦然绝响的心跳声却一且尾随着她直到月
上东山,倦鸟归巢,夜幕笼罩整个大地之后,依然不肯稍作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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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OCR;East Cloud校正
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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