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很聪明，很理智，应该是个比较有素质的人，就是看不透这一件事。我这人
挺傻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怀疑过他，我觉得他挺正派的，挺斯文的，我不知道怎
么回事，他竟然说他这么多年没喜欢过我。我说都十几年了，同吃同住，焐一块石
头也焐热了，怎么和你就培养不出一点感情来呢？他说我脾气不好。就算我不好，
他也应看到我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他为什么那么薄情呢？“对一个女人来说，还
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呢———

    结婚十几年了，丈夫突然说他从来没喜欢过你！”岳小亚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用指头擦了擦，问我：“你说我是不是那种很让人讨厌、很不起眼很不那个——

    —

    性感的人？”原因何在——

    —

    他下海，是你逼他的吧？许多女人，往往在倍感失落之后才“悔教夫婿觅封侯”。
不是我逼的。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安安稳稳就行，再说我们单位效益还可以。但
他聪明，又不是个很安分的人，说下来干点事吧，就下来了。——

    —

    以前你们吵架多不多？吵。有孩子之后，因为和他父母的关系，经常吵。——

    —

    和他家什么问题，经济问题吗？不是，他家是松散型的，不关心我们，我父母
对子女很尽心，对比之下，我对他父母就不满。我们的问题不是因为这些。半年多
来，我们谈过好多次。他不喜欢我，主要不是性格问题，应该是外貌。如果是性格，
他以前就应  该讲了。他说他和我谈对象的时候，也没有过特别兴奋的感觉，没有
过总想见我的欲望；后来他认识了一个歌舞厅的小姐，蛮漂亮的，他有了恋爱的感
觉；他喜欢长得高大、丰满的女人，不喜欢我这样瘦小的。我说我的外貌原来就是
这样，也没有藏着掖着，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呢？他说当时稀里糊涂的。发现问题之
前，我们一起出去，看到高大丰满的女人，他就盯着看，肆无忌惮的。我就讲他：
“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我就在旁边，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平时聊天，他说过，我
们认识的女人中间，谁谁谁，他还有点感觉，其他的，都没兴趣。他提到的有感觉
的，都是高大丰满的。他认识的“小姐”，我看到过一个，也是高大丰满的。女的
跟男的不一样，我开始对他也不是挺满意的，但结了婚，我就很依赖他了。“可能
我比较要强，缺乏女人味。”她又一次盯着我问，“你看我是不是很乏味的人？”
这么多年，有问题，如果他早点说，互相迁就一点，不就行了吗？他从来不讲，突
然让我发现了，你说我怎么能接受？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一直没得到满足，我也没
想过到外面放纵一下，满足一下，从来都没想过。—— 

    —

    他自己长得怎么样？一般。——

    —

    个子高吗？不高。——

    —

    有１米７０吗？没有，没我高……谈对象的时候，我讲过他个子矮，伤了他的
自尊心，他耿耿于怀。结婚后，有时候我喊他拿高处的东西，他会酸酸地说：“你
不是说比我高吗，你怎么喊我啊！”他还是很理智的，不像我，女同志，有时候会
钻牛角尖，他从来不钻。——

    —

    其实他就是会钻牛角尖。……是的。我说就算没感情，这么多年在一起，你一
点本能也没有吗？他说跟不喜欢的人怎么会有呢？我问了医生，医生也说应该有本
能，或许他是有一些问题。——



    —

    有孩子之前，你们正常吗？他说有孩子之前，他就逐渐没兴趣了，我当时没感
觉。我没想到，也就没在意。我觉得结了婚了，就安安稳稳过吧。——

    —

    以前你没发现他有生理问题？没有。——

    —

    怀孕期间，他什么反应？当时他有需要，但因为孩子，我不愿意。后来有了孩
子，他就下海了。——

    —

    他不会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人，直到去年你发现的时候才有吧？……不知道。
医生说，男的如果总是达不到高潮，就会觉得很乏味，渐渐地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了。他说做生意的人中，他算很不错了。我说别人干的，你不都干了吗？难道说要
生出孩子来才算有问题？——

    —

    他准备好好过之后，你主动吗？都是我主动，他说床上的事，要慢慢来，不是
说有就能有的。我想你还是没有诚心和我好好过。两情相悦，才能有两性生活，他
老是不愿意，我就怀疑他对我没感情。要是就这么凑合着过，外人看来，也是不错
的。但是这样凑合着，有什么意思呢？——

    —

    我想是不是这样，道德上，他当然是有问题的，但也不能排除他心理上有问题
：本来因为个子矮，又受到过刺激，他自卑，骨子里渴望得到高大丰满的女人的爱。
你怀孕的时候他又受到压抑。有了能力有了条件了，他就找高大丰满的女人，能获
得一种征服的  快感，而这恰恰是他骨子里的自卑的表露。一旦跨出了家门，尝到
了甜头，从此抵挡不住诱惑，不能自拔。我想你可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去过。
开始我建议他去，他不肯，我生气了：“你想解决问题，又不愿去医院，怎么办？”
他去了，说有点用。但再让他去，他又不肯了：“搞得像有病似的，到处乱投医！”
我想他知道他的症结何在，不愿意，就算了吧。他经常开玩笑：“别看我个子矮，
风度好！”他妈妈、姐姐也是比较高大、丰满的，他老爸也喜欢个子高的。我问他
是不是受家庭环境影响，他说这无可非议吧。—— 

    —

    他爸个子高不高？……（摇头。）——

    —

    比他妈妈矮吗？……（点头。）——

    —

    跟他妈讲过你们之间的问题吗？没有。跟他姐讲了。他姐跟他说：“不要说跟
别的女人上床，你姐夫跟别的女人出去喝喝茶，我都受不了！”他听了，也很有感
触。怪圈钻不出他确实想改善我们的关系，作了努力，但过一段时间我看他好像又
要出去找“小姐”，提醒他，他反而说我不正常，说我陷在过去的阴影里。他说我
总是纠缠过去，只会把他往外逼。我说我反正无所谓了。……我等了十几年，说难
听一点儿，我就是守活寡……还要我等多长时间？再过几年，我都老了……（擦泪。）
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喜欢上一个人，要离了婚呢，还不知道碰上一个什么主呢，所
以我也很矛盾。看到他今天这个样子，我真是失望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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