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
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
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舒婷《致橡树》晚上，闵德送闵玟回去的时候，兴奋地说：“我今天是专门给
你朗诵的，你感觉怎么样？”闵玟说：“我只注意还有没有人注意我了！”玟：真
正相处以后，我发现，他不像我开始想象的那样完美，但他有许多我身边的男孩子
所不具备的优点。我在学校里，接触的所谓优秀的人很多，但是有些人身上有种浮
躁，无论是在治学上，还是为人上、生活方式上。比如他今天读了一本书，他会把
里面他认为精彩的一些地方到处跟人说，表明他读了这本书，他知道现在流行的学
术观点是什么，他就是摘句式的，他没有深入到学理中去。我认为无论是治学还是
做人，都不能这样。闵德不同，我是慢慢慢慢触及到他的灵魂深处，他慢慢地让我
知道，哦，他原来有这些东西，他让我放心。所以之前我就知道，嫁给他，我可能
不会有很好的物质生活，甚至有很多现实的磨难。我的兄长也跟我说过无数次：我
没有吃过苦，以后会不习惯。但我认定这个人，我觉得嫁给这个人应该没错。我不
停地跟家里说他是怎样一个人，家里不停地指出他有哪些哪些缺点。所以（去年９
月）拿了（结婚）证我们都没敢跟家里说。当时感觉很凄惨。家里对我还是不放心，
他们觉得我太单纯，在社会上没有什么经验，任何一个人都能骗到我，他们就这样
认为。事实上我确实经常被骗。比如在大街上，有人跟我说他没钱了，他要带孩子
去看病，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他。我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但
我从来没有因为想贪便宜而上当的。我父母就认为，你在街上都会被那样低级的骗
子骗了，一个男孩子想骗你还不太容易了。德：所以你更需要保护啊！玟：哈哈哈
哈，嗬嗬嗬嗬嗬嗬！德：领了证之后，我们暂时没能分到房子，这是我有点对不住
她的地方。我们现在住在我原来的宿舍里，和小李一起。玟：小李算是我们的“红
娘”，其实是“红汉”！哈哈！我总是跟家里说，那房子特别好，站在阳台上，可
以看到远处有山，下面有一大片空旷的操场，阳光特别充足，空气非常清新。但我
妈觉得那只是虚头，她要明白的是女儿住的是多少平方米的房子。我觉得挺好的，
有一个房间，有一个很漂亮的窗帘，风过来的时候，窗帘拂动，好像整个房间有一
股香气弥漫着，听一听小提琴、古筝，听一听蔡琴，心便渐渐地沉静下来。这是我
亲手布置的家。德：她哥哥说，暂时没有房子无所谓，婚礼一生只有一次，不要奢
华，但还是要适当隆重一些，我们就选了金丝利喜来登酒店办了。还不错。左：金
丝利是档次最高的酒店了。  玟（对闵德）：什么都是配套的嘛，我找到了一个最
好的丈夫，你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妻子，我们应该在最好的酒店办我们的婚礼！嗬嗬
嗬嗬！德：本来我们没准备这么快就结婚，因为我们都还有一些计划……玟：还没
做到的事就不要说！左：平时你是不是经常“欺负”他？玟：哎你怎么知道？！嗬
嗬嗬！（问闵德）其实我还好，噢？！德：你发火多一些，嘿嘿！左：一般为一些
什么事发火？玟：某人不肯学习！嗬嗬嗬嗬！德：懈怠呀，懒惰啊……玟：懒惰，
他是一个很懒惰的男人！早晨不起床，不锻炼！早晨他说：“我要吃粥！”我说你
喝牛奶、吃面包不行吗？他说不行，他不习惯。然后我起来给他熬粥。熬好了，我
说粥熬好了，起来吧！他说我再睡一会儿，不起来。过一会儿我说快凉啦，起来吧！
他说等一会儿就起来。然后我把粥盛好了，放桌上，我说都快凉了，他还说，呆会
儿。每天早晨都是这样。我气啊，我说我不干了，我不替你熬粥了！但早晨起来，
他可怜兮兮地说：“我要吃粥！”我又起来给他熬，熬完了他不起来我又后悔，真
是没办法！早晨不吃饭，上午上４节课，中午回来都面无人色了，让人看着很心疼。
跟别人聊起来的时候好像有点趣味，但实际上当时是很气愤的，恼火，我就说：
“我们离婚吧，你找别的女人给你做饭去！嗬嗬！”左：有没有受不了的时候？玟
：有，受不了的时候我就“离家出走”！嗬！嗬嗬嗬嗬！左：“离家出走”也为这
些事？玟：是的。有一次是为面包。那时候我在学校，有一次我来，看到垃圾袋里
全是碎面包，我气死了。我到超市买了面包，爬７楼给他  送上去，心想，好了，
他几天的早饭解决了。哪知道他咬几口就扔了，咬几口就扔了！我生气，他还不理
我，一个人在那儿唱《友谊地久天长》，好像屋里根本没我这人存在似的，也太不
重视我了吧？！我就离家出走了，嗬嗬嗬！左：“出走”之后，自己再灰溜溜地回
来？玟：NO，NO，我才不这样呢，是他去找的！德：我先不去找，我自己先气一会
儿，我总觉得为这样的小事“出走”真是没必要！玟：我不觉得是小事，这是我的
一片爱心啊！德：嘿嘿！但后来觉得不行，她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我不放心。我就
去找，把她请回来。左：你总知道到哪儿找她？德：在路口啊！左：那你就气一会
儿啊？！德：不，她在那等我！左：都是假的啊！闵德、闵玟说他们愿意让大家分
享他们的记忆，但他们强调，他们的幸福是平常人的幸福，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闵玟希望我写的时候，文风上不要太“现代”，不要写成摩登
的城市男女的爱情故事，因为她喜欢古典文学，研究的也是古典文学，他们喜欢古
代的情感表达方式，含蓄、内敛。她说，还有，他们觉得他们的感情是成熟男女的
感情，不是仅仅有激情。落日熔金。闵玟望着窗外莫愁湖上的粼粼波光，喃喃地说
：“又是黄昏了，让人有一种想回家的感觉……”前言立秋是个山东妹子。在电话
里，她说：“一定要你执笔吗我自己写吧我的文采很好的！”我愣了一下，她马上
又大咧咧地说，：“你写吧你写吧我说了玩的！”据她自己说，在大学里，她很出
色，无论外貌，无论成绩，无论能力，无论……追求她的人很多，“不能用１０、
２０来数”。毕业后，她留在了南京，工作非常满意。不断有人给她介绍男朋友，
“大老板、小老板都有”，她没一个满意的。她心目中的男孩要在１．８０米左右，
帅气，有风度，有能力。她说她追求完美，有一点不符合她的标准，她都会拒绝。
但是，一双眼睛迷住了她，“那双眼睛，太会讲话了，有时候很调皮，有时候很哀
怨，有时候又捉摸不定！”她眯缝着眼睛说。但是，这个人患有肝炎，因此跟她忽
而近忽而远，使得她精疲力竭。她的叙述经常像“意识流”，自顾自说着，富有跳
跃性，让我如堕五里雾中。突然她又来个“布莱希特”（一种表演体系，演员可以
跳出角色发表议论），指着我的采访本，说：“这个不用记！”“这个要记下来，
是重点！”临了，她说：“能写么？写下来吧，写得美一点！”于是，姑且以剧本
的形式（当然，只是个“形式”）写下她的故事。爱是LOVE，爱是AMOUR ，爱是RAK，
爱是疯狂人物：立秋山东人，２０００年大学毕业，方脸，短发，大眼睛。梦男一
个如梦般出现在立秋视野中的男子。３０出头，１．７９米，长着一双蓝色的像印
度人一样的眼睛。大学毕业，在外贸公司工作。患有肝炎。晓飞梦男的同学、同事、
朋友，１．８３米。他在飞机上邂逅立秋，爱上了她。立秋是通过他认识梦男的。
２０００年春节前夕。南京飞往济南的飞机上。立秋回家。虽然一直不乏追求者，
但回家又是一个人，她不免有些伤感。立秋望着窗外。浮云白茫茫一片。晓飞坐在
立秋旁边的座位上。他已经注意立秋好一会儿了。晓飞：小姐，回家？立秋（仍然
看着窗外）：回家。晓飞：一个人？立秋：……晓飞感觉到了失口。立秋看着窗外。
晓飞：在南京读书？立秋：工作了。晓飞：哪个单位？立秋：××公司。晓飞：哦，
那是家很不错的单位。立秋：……晓飞：我也总是一个人回家过年……立秋终于转
过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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