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亦说要和朋友来夜之舞。我说别的地儿不行么？他说不行。他让我先去上
班，他去接他朋友。我出门前，被他拽到怀里紧紧抱了一会。感觉他有点奇怪，
可又说不出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

　　在大厅忙了一圈，CC告诉我五号包厢的客人已经来了。进了包厢的门，就李
亦一个人，冲着我笑。

　　[ 你朋友呢？]

　　我坐到他身边。

　　[ 洗手间去了。]

　　[ 一共几个人啊？]

　　[ 加咱俩一共四个。] 有人进来了，是CC，这只狐狸一直说对李亦挺好奇，
今天让他逮着机会了。

　　[Tony~不帮人家介绍一下吗？]

　　CC一屁股坐在李亦边上，隔着李亦推我的肩膀，然后特自然的，那只手又落
在李亦的肩膀上。

　　[ 李亦。]

　　没等我开口，李亦对CC微笑着点头，很绅士，任CC的手搭着。

　　[ 哎呀，人长的英俊，连声音都这么好听！Tony人家好嫉妒你哦。]

　　CC牌兰花指一扬，说起来和他处了这么久了，也该习惯了。平时他跟我倒还
好，如果多出第三个人，他那个娘劲就更足了，所以这会我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 我叫CC，初次见面我们来喝一杯吧！]

　　倒酒敬酒一气呵成。李亦的酒量我不清楚，不过CC，我从来没见他醉过。听
店里的人说，CC千杯不醉。李亦一仰脖子，干了。CC也挡着嘴干了一杯。

　　这时候，门又开了，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男孩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彭
疆！看到彭疆我并不奇怪，其实李亦说要带朋友来，我就猜想可能是他。但是让
我震惊的是这个男孩拉着彭疆的手……

　　[ 哎哟，这两位是李亦的朋友吧~]

　　CC已经迎上去了，彭疆看到我的时候，身体明显一僵，在CC拉住他胳膊的时
候，他收回了看我的眼神。坐下之后，那男孩贴在彭疆身上，我脑袋里嗡的一声，
直挺挺站起来，李亦拉着我的手，被我甩开后冲出包厢。

　　反锁上洗手间的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算什么？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彭疆喜欢女人，而且我明明问过彭疆，换来的是
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得到的答案就是他喜欢女的！怎么？他在骗我？干吗骗我？
明知道我喜欢他，故意的？

　　彭疆，彭疆……你……

　　[ 南南！开门！]

　　眼泪无声无息得流下来。李亦，你明明知道，你都知道！

　　[ 南南，你把门打开行吗？]

　　[ 你给我滚蛋！z

　　我转身对着门大吼，用尽力气踹了门一脚。

　　[ 南南，对不起。]

　　[ 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你给我滚！]

　　我歇斯底里得叫着。门外果然没有了声音，走了吧？

　　嘭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踹开，我的领子被提了起来，是彭疆。眼看着他拳
头要挨着我的脸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出来。拳头没有落在我脸上，我笑得
更厉害了。

　　[ 邵南，你真是个白痴。]

　　彭疆把我拉到他怀里，我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他为什么这样？

　　[ 邵南，我欠你一个解释。既然今天在这碰到你了，咱们把话说清楚吧。]

　　跟着彭疆回到包厢的时候，CC已经不在了，里面就只有那个男孩，他对我微
笑着。

　　[ 他叫君君。君君，李亦人呢？]

　　[ 没说话就走了，你去找找吧。]

　　男孩的笑容让我的心平静了不少，才发现刚才对李亦好象是有点过分了。

　　[ 还是我去找比较合适。]

　　要是彭疆去了，我就要和君君在这个屋子里，估计会很尴尬。

　　[ 让他去，我有话跟你说。] 彭疆看看君君，君君对他点点头，他转身出门。

　　[ 坐下吧，邵南。] [ 呃……好。]

　　[ 我不兜圈子了，我爱彭疆。]

　　[ ……]

　　[ 但是我曾经差点就失去他，因为你。]

　　[ 什么意思？]

　　[ 他喜欢你。]

　　脑袋里又是嗡的一声，今天可真受刺激，一次又一次。

　　[ 你开玩笑么？]

　　[ 他自己告诉我的。你还记得么？他前年有一个月没去学校。]

　　仔细想想是有这么回事儿，我点点头。

　　[ 在那之前，他跟我说的，说他喜欢的是你，还说让我别再找他了。]

　　他停了停，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目光一直在我脸上。

　　[ 你确实很漂亮。]

　　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说漂亮，我觉得一点也不值得高兴。没吭声，我等
他继续说下去。

　　[ 就是那天，他被一群人围殴，我帮他挡了一刀。]

　　他解开口子，露出胸口的疤痕，靠近心脏的位置，不是划过，而是刺入的那
种疤。

　　[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可以猜的到。]

　　他伤的很重，在医院期间是彭疆在照顾他，因为自责决定留在他的身边。估
计就是这样了。

　　[ 我知道他经常打你，知道么？他每此打完你，都会去我那儿，有时候甚至
会哭。]

　　[ 他知道你的用心，但是他不想看你堕落，你越是这样，他越是内疚，想抱
着你，但是他答应过我不能背叛我。]

　　[ 所以你每次让他看到，他就打你，打得越来越狠，他是希望你不要再继续
下去，他没办法给你回应，因为有我。]

　　君君的手使劲捏着杯子，手指泛白，口气有点哽咽。我很震惊，但是并不气
愤，只觉得他很可怜。

　　[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把他抢回来么？]

　　他蓦然抬头，眼神里有嫉妒，憎恨，乞求，绝望……一个眼神可以包含如此
多的内容？我居然都能解读？因为我了解这种感受吧。

　　[ 怕又怎样？他跟我在一起一点都不快乐，他只想要你。你知道吗？那天围
殴他的人，实际上是你惹下的。你每次和男人混在一起之后都要把那个人打一顿
吧？但是你从来没被人寻过仇，你一点都不奇怪么？]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 没错，是彭疆，都是他，他帮你挡了。能用钱解决的，他就用钱，用不了
钱的，他就用暴力。如果不是他，估计你早死了几百回了。]

　　君君的眼泪滑落，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肩膀抖动的厉害。此刻我明白了，
他有多爱彭疆，比我更爱。

　　鬼使神差的，我抱住了君君，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把他的头压在我的
肩膀上，用手轻轻抚摩他的后背。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在我怀里抽
泣。

　　[ 君君，你多大？]+

　　[ 二十。]

　　[ 怎么看上去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呢。]

　　他抬起头不满得看着我，果然是孩子，被人说小就不高兴了。

　　[ 你很担心我会抢走他，是吗？]

　　他用力点点头，牙齿咬住下嘴唇。

　　[ 不会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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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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