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CC带着Ann 出去了，走前跟我说他临时有事儿，可能赶不上晚饭。但让我给
他留点儿，回来再吃。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李亦他们夫妻来了，听见了李亦的
声音，我心里抖了一下。
[ 嗨！]
回头，李亦站在厨房门口冲我笑。他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没变。
[ 来了啊……]
我也对他笑笑，迅速回过头继续切菜，面对他让我紧张。
[ 我帮你吧。]
[ 不用，这个切好就下锅了，你去客厅吧，一会就开饭了。]
[ 他们兄妹说话没我插嘴的份儿。]
[ ……]
感觉他盯着我的后背，我只能低头干活来掩盖自己的不安。他从门口走过来，
立在流理台旁边，靠在冰箱上，我用余光看见他双手抱胸眯眼盯着我。
[ 小心手。]
[ 啊？……哦。]
[ 你脸怎么弄的？]
[ 训练伤的，没事儿。]
[ 训练？]
[Ken教我搏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当健身了。挺好玩儿的。]
[ 你肯定被他收拾得特惨吧，他身手好的很。]
[ 我以前练过散打，差不到哪去。]
菜切完了，我拿过旁边切好的螃蟹，先做这个吧，李亦爱吃。
[ 这个季节的螃蟹不太好吃，将就吧。]
[ 你做的肯定好吃。]
[ ……谢谢。]
[ 南南。]
一惊，被螃蟹壳划了手，马上伸进嘴里。
[ 怎么了？没事儿吧？]
李亦伸手过来要拉我的胳膊，我躲开，摇摇头。把嘴里吸出来的一点血吐进
水池，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小口子，血不流了。
[ 好了，呵呵。] 我把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又靠回到冰箱上去。
[CC 人呢？] [ 办事儿去了，晚点回来。]
[ 你跟他在一起了吧？]
[ 算是吧。]
[Ken呢？]
我想了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难说，但我还是说了实话。
[ 我也跟他在一起。]
[ 怎么回事儿？]
[ 就这么回事呗。]
[ 你喜欢哪个？]
又一惊，这都问的什么呀。我盯着他，他是很认真得在问我这个问题，怎么
办？我特想上去给他一大嘴巴，然后对他说：我哪个都不喜欢，我喜欢你。可我
能这么干么？
[ 你不想说？]
干吗还要追问呢？我收回视线，螃蟹下锅了，对付螃蟹。
[ 你哪个都不喜欢。]
就当他自言自语，我不理他。你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 南南。]
[ 行了。]
我打断他的话。
[ 连名带姓的叫我，要么就别叫。还有，你出去等着，别在这给我添乱。]
他愣了一会，点了点头，出去了。甩头，把他带给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出
去。做菜，要做的好吃一点儿。
菜好了以后，Ken 帮我摆上桌子。Ken 的妹妹吃饭吃着吃着就跑卫生间去吐
了，我看着奇怪。Ken 对我说，她怀孕了。我转头看着李亦，他点头。
[ 好消息，恭喜你。]
我突然笑起来，吓了自己一跳。然后低下头把剩下的几口饭扒进嘴里，起来，
上阳台去透气去了，胸口闷得慌。
带上了Ken 放在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我会吸烟，但我没那个习惯。可现在，
就想抽一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大海，烟雾升起来熏到我的眼睛，
眼泪在眼眶里转悠，是，这是被烟熏的，我不想哭。
一颗烟燃尽，我又点上一颗，叼在嘴里，任烟雾继续接近我的眼。
[ ……南……邵南。]
是李亦过来了吧，没回头。
[ 聊会行吗？]
我摇头，可他还是走了过来，并肩趴在栏杆上。
[ 医生说她活不过一年，她说死之前一定要生个孩子。]
死？是啊，她有心脏病，可你干吗跟我说这个。
[ 我……快受不了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正对着我的脸，他流泪了，于是我也流泪了。
[ 你知道她有多倔吗？如果她不要孩子，他还有将近一年的生命。可她现在，
随时可能死。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个孩子。]
[ 她爱你。]
我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烟还在熏我的眼睛，泪也一直在往下流。
[ 所以我才觉得我是混蛋，我……对她……]
[ 别说了，我知道。]
不想看他痛苦的表情，我继续看海。
[ 我不能叫你南南吗？]
[ 现在不能。]
[ 以后呢？]
[ 以后再说吧。]
他没再说话，在我旁边站着。烟又燃尽了，我把烟蒂扔进烟灰缸。
[ 烟味我还是不喜欢。]
自说自话一般，微风早就吹干了我脸上的泪，我回头看看屋里，正好看到CC
正看着我和李亦。我离开阳台，走向CC。
[ 饿吗？]
[ 饿了。]
[ 过来吃饭吧。]
拉起CC的手，让李亦离开CC的视线。他在餐桌前坐好，把我拉进怀里。
[ 哭过了？还抽烟了？]
[ 想抽就抽了，没哭，被烟熏了一下。]
[ 南南。]
[ 真的，我给你热饭去吧，你等会儿，马上就好。]
[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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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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