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柔恬静、优雅有礼——这是认识她的人一致的评语。
她是出生矜贵的大家闺秀,无论何时何地,她是完美无瑕,可是,这并非她
希冀的人生,她想要想笑就畅快大声的笑,想哭就涕泗纵横的哭,今天,高兴就
把头发染成火红,明天心血来潮把自己变成金发尤物,生命随时有可能是尽头,
难道不应该随心所欲、多采多姿的过吗?
喔,她忘了先自我介绍,她是“韩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韩纪优——纪律、
优雅,父母帮她取名字的时候显然已经替她设计好形象,对他们来说,放纵自己
任性妄为是堕落的开始,尤其是女孩子,言行举止更应该端正谨慎,不能稍有差
池。
她了解他们的期待,她从来不教他们失望,可是,她真的很想为自己活一次,
而既然答应在她正式对外公开身份之前,她享有一个月的独立自主,他们就不应
该偷偷派人跟着她……
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韩纪优不经意的瞥了斜前方的黑色西装男子一眼,她终
年无休为公司卖命了三年,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假期”,说什么也不能遭到破坏。
眼眸轻扫,在右手边隔壁桌的三位都会女子当中,她找着了能帮自个脱身的
最佳女主角,因为她们都拥有一头及腰乌亮的发发,差别在于她风情万种的秀发
总是规矩的绾在头上,可惜啊!
迅速收回视线,她可不能让那个跟踪者起疑心,不过,她不忘了注意右手边
女子们的一举一动,当然,她们闲聊的话题自然一一落人她耳中——
“我们今天晚上去维也纳森林好吗?最近上头盯得好紧,天天加班超时工作,
我都快精神崩溃了。。”双手支着下巴,穿着火辣性感的美艳女子眼神像跌人缥
缈的幻境,“我好想念Kin ,这几天老是梦到他迷人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酷酷的Hermit. ”长得眉清月秀的俏佳人语带调侃,
“套一句你的话,像‘他’那种富有正义感的‘男人’帅呆了。”
“你干吗老拿这件事取笑我?”美艳女子不悦的斜眼一瞪,自己是没有一开
始就认出Hermit的真实性别,但她也没有啊!
“谁教你三心二意,一点原则也没有,先是看上Hermit,现在迷上Kin ,接
下来是不是要换Narcissus ?”
“那又怎么样?像我这样的大美女,本来就应该配上Narcissus 那种美男子,
不像你,也不懂得先衡量自己有多少本钱,竟然看上James 那种小男生。”
“关于爱情,年龄不是问题。”她是喜欢James 充满阳光般的朝气,那是她
这种寂寞人最欠缺的生命力,他仿佛光源引导着迷失在都市丛林的灵魂走向光明,
他逗人开心,教人忘却啃蚀心灵的萧索。
“你少天真了,关于爱情,小事会变大事,不是问题也会成为问题。”
“那也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对,那是你的问题!”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再也无法忍受好友们幼稚
的争论,“所以,你们两个都别争了,喜欢谁讨厌谁那是自己的事,谁也管不着。”
两人终于把嘴巴闭上,可是依然不服输的死瞪着对方。
“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好笑的人,又不是在抢男朋友,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她把我说得好像花痴一样。”美艳女子提出控诉。
“你喜欢把花痴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想栽赃给
我。”清秀俏佳人很不服气的反击。
“你别欺人太甚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
“拜托,你们两个别又来了。”能干的女强人当然不愿意浪费时间听口水战,
还是赶紧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们晚上到维也纳森林喝一杯,像这种没约会的
周末夜晚,最适合到那里享受Narcissus 的琴声。”
“不去了。”
“我也不想去。”
这两个女人可真的是一点也不肯退让,身为她们的好友,这种时候只能做—
—件事——暂时把她们分开来,她们才会冷静下来,“Anna,你脸上的妆都掉了。”
“是吗?”美艳女子慌慌张张的打开皮包,取出小镜子一瞧,脸上的彩妆果
然黯淡了许多,尤其是晶亮嫣红的唇蜜已经被吃掉几乎不留痕迹,嘴唇不见性感
的色泽,她必须马上补妆,“我去一下化妆室。”
“真是的,没见过像她这么爱漂亮的女人。”清秀佳人忍不住对着狂奔而去
的女人皱起眉头。
见状,这对韩纪优来说可是绝佳的好机会,她从容不迫的起身尾随而去,她
的“保镖”也马上尽责的跟过去,当然,他很识相的保持距离以免惊动她,可惜
化妆室男宾止步,他只能守在外头徘徊。
然而等了又等,一身火辣性感的女子早就离去,他家小姐却迟迟不肯出来,
他开始担心小姐会不会爬窗落跑,不及细想,小姐终于款款动人的出现,可是情
况好像不太对劲,小姐走路的姿态太过风骚,这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一分钟后,他找到答案了,他以为的“小姐”其实是那位辣美人,换言之,
真正的小姐早就走掉了。惨了!他把小姐跟丢了,这下子怎么回去跟夫人交代?
此刻,韩纪优手舞足蹈的在街上漫步闲荡,她终于可以享受独立自主,放纵
目己随心所欲,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体验多采多姿的生活,做自己想做却不能
做的事,譬如上PUB 买醉,或者找个男人来一段露水姻缘……是堕落,是靡烂,
她不在乎,这将是她生命中最值得回忆的时光。
走着走着,韩纪优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因为那片触动灵魂的蓝吗?
是的,放眼望去的蓝不是天空,那叫寂寞,由忧郁和孤寞组合而成,深深吸引着
她飘荡疲惫的躯体,亲切呼唤着她找不到归属的灵魂。
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坐落在台北街头巷道内的一间小酒馆,拾两级阶梯而上,刻工细腻的木头板
上有“维也纳森林”的字样,推开厚重的木门,风铃声随着门板的移动响起,昏
黄的灯光,木质地板、吧台,蓝调爵士乐缭绕在小小的空间,淡淡的鸡尾酒香充
斥在鼻间。
店里有个奇怪的规矩,它没有菜单,想吃东西只能看充当厨师的老板Kin 今
天想煮什么,不用自己点酒,脸庞帅气、打扮中性的女酒保Hermit会凭感觉调制
一杯属于你的酒。
酒馆有架演奏用的大钢琴,专属的琴师Narcissus 每日在此演奏,Kin 有时
也会下场吹奏他的萨克斯风,他们一起合奏的乐声更令人心醉!另外,这里有个
半工半读的大学服务生James ,他年轻又开朗的性格让酒馆里充满了笑声,这是
寂寞人与寂寞人相聚的地方,矛盾的是它一点也不令人感到寂寞。
原来,这里就是西餐厅那几个女人谈论的地方,韩纪优直直走到吧台,渴望
的目光落向正在甩动调酒杯的Hermit,“我想喝酒。”
抬眸瞧她一眼,Hermit轻轻吐了一句“欢迎”,便不发一语的继续手上的动
作,不到一分钟,她将一杯调酒交给James 送到客人手上。
“那是什么?”虽然酷酷的Hermit看起来惜话如金,她还是热情的想与,?
他“攀谈,她不再是时时刻刻谨言慎行的大家闺秀,她可以把礼仪教条全丢进海
里喂鲨鱼,当然也可以像个花痴缠着帅哥不放。
“爱情。”
“很美的爱情。”沉静在沙华酒杯中乳蛋白色的爱情如此圣洁高贵,会是什
么样的滋味呢?“我也想要这样的爱情。”
取来琴酒两盎司、莱姆汁一盎司及绿色薄荷酒二分之一盎司,Hermit一一倒
人隔冰杯中,加入冰块后用调酒匙搅拌均匀,接着从冰箱拿出一只鸡尾酒杯,再
将调酒过滤至冰凉的鸡尾酒杯里,最后在杯缘点缀一粒腌渍的绿樱桃和薄荷叶,
然后推到韩纪优面前。
“你给我的不是爱情。”薄荷绿和乳蛋白相差太遥远了。
“我们店里没有Menu,我只调属于你的酒。”
太有意思了,她爱极了这种属于自己的感觉。纤纤玉指点了一下面前的调酒,
她好奇的问:“这又是什么?”
“‘堕落的天使’。”
微微一怔,她的唇角慵懒的上扬,“这个名字我喜欢。”
“每个人都会有挣脱束缚,放纵灵魂走向堕落的欲望,尤其是不能拥有自我
的名门闺秀,就好像堕落凡间的天使,一旦亲近爱恨嗔痴的尘世,又怎么可能当
个规规矩矩的天使?”
“说得好,可是我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千金小姐。”至少这一刻不是。
淡淡的一笑,她的工作是调酒不是挖人隐私,人家不想承认就算了,只是这
初来的客人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却是无法掩盖,就好像堕落凡间的天使,即使认
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天使还是天使,终究不属于这个有喜有怒有哀有乐的世界。
似乎想证明自己出生平凡,韩纪优一口气把调酒干了,醺人沁凉的酒香在唇
齿发酵,渐渐的窜向她的四肢百骸,“好喝,我还要再来一杯。”
一会儿的工夫,Hermit再送上一杯堕落的天使。
咕噜咕噜,没几口就喝得只剩下冰块,韩纪优的笑容在酒香的薰陶下越显灿
烂,看得出来,她有点醉了,面具卸下,珍藏在内心的欢乐与哀愁再也搁不住了。
“李斯特根据德国诗人弗雷利格拉特的情诗:只要你能爱,就去爱吧!‘谱
写了’第三号爱之梦‘,歌词大意如此——’我的爱之梦,将绵延至永远,虽然
我俩已分离。我的爱之梦,我知仍然绵延,虽然它并非现实。在沉寂的深夜里,
听你奇妙的心声,到黎明始知你已远去。我的爱之梦,充满了柔情和蜜意,如同
你拥抱着我,夜夜月下,愿幸福满溢,爱之梦永欢乐‘。很美很美,是不是?”
“你也可以追求你的爱之梦。”
“是啊,如果我可以拥有自己的一辈子。”她的无奈写在眉宇之间?她能够
作主的只有接下来的短短一个月,她想为自己制造的回忆数不清,恐怕没什么机
会寻找爱情,倒是一夜情还有可能。
仿佛听见她心底的渴望,Narcissus 的琴声突然从蓝调爵士乐转进钢琴之王
李斯特的古典音乐世界,第三号爱之梦响起,让夜多了一份浪漫。
“好美的琴声!”韩纪优忍不住发出赞叹。
“Narcissus 的琴声总是令人忘我。”
把鸡尾酒杯推回去给Henuit,她眼巴巴的问:“我真的不能来点另《的吗?
刚刚那杯爱情看起来真的非常Perfect !”她好想品尝各种滋味。
“我很坚持。”
“真好。”从小到大,她不能有自己的坚持,只能按着别人的期望走,读书、
工作、人生目标,当然也包括未来的婚姻,她从来不是自己的主人。
“你要不要来点吃的?”James 活力四射的蹦到她身侧。
看到超级阳光男孩James ,她顿觉阴霾散去,落寞也随之一扫而空, “这
里不是没有Menu吗?我怎么知道可以吃什么?”
“我们老板煮什么,你就吃什么。”
“我喜欢Surprise. ”她的生活从来没有意外,什么事情都是预定好的。
“那保证令你满意。”
约莫十五分钟后,James 热劲十足的为她上菜,“老板很高兴你如此欣赏他,
他特地为你做了柠檬虾、甜橙派、苦瓜丝和麻辣鸡柳。”
这一刻,韩纪优只能傻傻的瞪着面前的餐点,这些食物摆在一起好像不太协
调。
“我们老板不但幽默风趣,而且创意十足。”James 很狗腿的看了Kin 一眼。
抬头望向Kin ,他迷人的笑容里有一抹透彻的智慧,她点头致意,再度把视
线移向面前的餐点,这位老板确实创意十足,酸甜苦辣,这四道食物把人生说尽
了。
“我可以再来一杯吧?”她问向Hermit,接着开始享受Kin 为她准备的酸甜
苦辣。
看她的样子,Hermit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很可能会喝醉酒,不过她好像很
需要大醉一场,还是由着她吧,
后来,就因为这“由着她”的念头,韩纪优醉得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任凭
人家呼唤摇晃,她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酒馆打烊的时间到了——
“你把人家灌醉到底想干什么?”James 暧昧的对着Hemait眨了眨眼睛。
“她不胜酒力关我什么事?”Hermit酷酷的撇清关系。
“可是现在人醉倒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老板,难道我们要把她关在店里睡上一夜吗?”James 根本是明知故问,
老板当然不可能如此对待客人。
Kin 笑盈盈的看着三位工作伙伴,“你们谁送她回家?”
“Hermit. ”一个幸灾乐祸,一个冷冷的划清界线,James 和Narcissus 非
常一致的把责任推给罪魁祸首。
“我……我不知道她住哪里,怎么送她回家?”真是的,她根本是自找麻烦。
“那就带回家啊!?James 显然很高兴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
“烂主意。”
“不然,请警察过来处理,或者直接赏她一盆冷,水。”Narcissus 真是一
点同情心也没有。
Hermit不认同的皱着眉,不过还来不及做出回应,Kin 倒是先打退他的提议,
“这怎么可以?她是店里的客人,我们有照顾她的必要,再说她也没有惹是生非。”
突然,韩纪优皱着眉坐直身子,“你们好吵哦!”。
四个人同时一怔,她酒醒了吗?
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半晌i 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随即把她斜背在身上的
皮包撂上吧台,双手忙碌的伸进皮包里头东翻西找,化妆包、钢笔、记事本、钥
匙、皮夹……一个接着一个散落在吧台上。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Kin 笑容可掬的询问她。
抬眸看了他一眼,她防备的摇了摇头,虽然处于意识不清不禁的状态,她自
我保护的本能可没有遗忘,接着,她把吧台上的乱七八糟全推给Hermit,“我的
钱不见了,你帮我找找看,我要付账。”
如果前一刻他们还以为她酒醒了,现在他们可以确定她醉得一塌糊涂。
“你可以先告诉我,你住哪里吗?”Hemait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是正义感
作祟,她没办法放一个喝醉酒的女人不管。
皱着鼻子,韩纪优显得很困扰,不过下一刻她却笑了,她拿起吧台上的记事
本,打开折起来的那一页递给Hermit,“我住在这里。
你看我,我看你,这种情况不太对劲,不过,有她的落脚之处总比没有好。
“哎呀,我找到钱了!”韩纪优兴高采烈的拿起皮夹,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豪
气万千的放在吧台上,“这样够吗?”
“太多了。”
“没关系,你调的酒真的很赞!”竖起大拇指,她接着软绵绵的往前一趴。
“你不可以在这里睡,我送你回家。”Hermit. 一赶紧把她扶正。
“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胡乱的把吧台上的东西塞回皮包。
叹了声气,Hemfit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护送韩纪优回家。
“你还好吗?”Hermit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一路上,韩纪优不
是格格笑个不停,就是哼着没有人听得懂的歌,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
爱的“醉汉”,此时此刻的她终于不见优雅的贵气。
“好啊、好啊!”韩纪优傻乎乎的拍着手。
白眼一翻,Hermit觉得头越来越痛,“我是问你还好吗?”
“好啊、好啊!”如果不是一脸的傻里傻气,她看起来跟清醒的人没什么两
样。
无声一叹,她怎么以为自己可以跟一个醉傻的女人沟通呢?她啊,还不如尽
快把麻烦送回家比较实际。
终于,她们抵达写在记事本上的地址,那是一栋非常气派的住宅大厦,Hermit
不忘先向韩纪优确定一下,“这是你住的地方吗?”
微微眯着眼睛,她好认真的研究门牌,过了将近三十秒钟,总算点点头了,
“对啊、对啊,我住在这里。”
这是什么情况?Hermit不确定的瞪着她,她看起来好像没来过这个地方。
“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了!”嬉!又是一阵傻笑,韩纪优挥了挥手,摇摇
晃晃向前走去。
“还是我送你进去吧!”免得她还没开门,就在门口睡着了。
“不用了,我会走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属实,她双脚用力弹跳着。
唇角抽动了一下,Hermit实在笑不出来,她当然会走路,问题是她能不能走
到目的地?
就在她闪神的时候,韩纪优已经蹦蹦跳跳的进了大厦,而且通过警卫确认过
身份,搭上电梯前往十一楼。
钥匙呢?,红通通的脸儿几乎埋进皮包里,韩纪优狼狈的试着从那堆乱七八
糟当中找到钥匙的踪迹,就在她快要失去耐性,才终于找到好友交给她的钥匙,
然后又花了一番工夫打开大们,顺利进入公寓。
门一关,她都还来不及瞧上一眼,一双狂妄的眸子跳进眼帘,她仿佛被电到
似的无法动弹,原本沉重的脑袋这会儿更是一片混乱。
转眼,男子已近在咫尺上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的胃像是惨遭摇晃似的
一阵翻滚,先前的酒精开始兴风作浪,她好想吐哦!
“你是谁?”夏阎皓火辣的目光轻佻的上下打量她,虽然见过无数美女,可
是像她这样拥有魔鬼般身材,却散发天使般气质的美人儿还真是难得一见。
压下那股急欲涌出的不适,她不服气的抬起下巴,“你又是谁?”
“我先问你。”
“所以你应该先自我介绍,这是礼貌。”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眼神多了一份兴趣,他喜欢她说话的调调优雅却藏不
住叛逆,“你闯进我的公寓,你应该先自我介绍。”
“我……”酸意涌上喉咙,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眼前的“支柱”,嗯一声,
哗啦哗啦的把所有的不舒服全吐了出来。
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惨烈的状况,夏阎皓真的傻眼了。
嘿……她完全无法制止自个排山倒海的呕吐,只觉头昏眼花的好像快晕倒了。
臭气冲天,他终于回过神甩开她往后一跳,虽然这个时候再拉开两人的距离
已经慢了一步,可是远离祸源绝对是聪明之举。
“你在搞什么鬼?”他怀疑她是故意制造麻烦。
一阵摇晃,“砰”一声,她往后一栽,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
怔了怔,他大步的走上前一探,她真行,先把他搞得一身乱七八糟,再这么
昏倒收场,不过,他还能怎么办?还是先把自己整理干净,再来处理她吧!
抱着她进入浴室,他第一次挫败的发现,原来帮女人宽衣解带并不轻松,尤
其面对肤如凝脂的娇躯,他不得不说圣人难为。终于把她送上床,他已经满头大
汗,全身虚脱无力。
在床沿坐下,夏阎皓苦笑的叹了声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体贴的伺候一个女
人,而且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女子,她可真是与众不同……瞧她此际像
只猫咪般蜷缩着身子,睡得又香又甜,好像刚刚那场可怕的灾难不曾发生过似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享受。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他轻轻拨开她面颊上的发丝,看来,今晚他休想好好睡
上一觉了。
一串痛苦的呻吟轻轻逸出微启的朱唇,韩纪优伸手敲着额头,不情不愿的睁
开眼睛,天啊,她的头好像快要爆炸似的疼死人了……
微微一僵,她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往上一拉,目光战战兢兢的向下移动……
“啊……”她失声尖叫,惊惶失措的跳了起来,她怎么没穿衣服?
“睁开眼睛就在练嗓门,你是想当歌星,还是担心人家不知道你醒了?”夏
阎皓低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慵懒,跷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情狂妄浪荡。
连忙抓紧被子掩住春色,望着堂而皇之欣赏她的目光的主人,她顿时呼吸一
窒,心跳得又慌又乱,狼狈的试着稳住不安的情绪,“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他为她忙上一夜,几乎没有合上眼睛,她竟然把他忘得一干
二净,他还没见过这么薄情寡义的女人。
“我先问你。”
“所以你应该先自我介绍,这是礼貌。”这句话可是跟她学的。
皱着眉,这段对话似曾相识,好像曾经上演过……算了,这不重要,她比较
在乎的是——“是不是你脱我的衣服?”
“没错。”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色狼!”困窘更胜于愤怒,她一想到自己毫无知觉的任他宽衣解带,
全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
“你没有投怀送抱,我又怎么有机会脱你的衣服?”
“我投怀送抱?”真是可笑至极,虽然现在她不当韩家大小姐,可以对任何
男人抛媚眼,也可以跟某个男人来段一夜情,可如果她做过这种事的话,不至于
连印象都没有啊!
“你闯进我的公寓不是来投怀送抱,难道是来当小偷吗?”他嘲弄的挑着眉。
顿了一下,她满脸疑惑的打量他,试着把他跟遥远记忆中的影像连在一块,
不过上下左右看了又看,她就是找不到温文儒雅的气质,“你是李玮洋李大哥?”
“我不是李玮洋。”
她就知道,李大哥不是这种无礼狂妄的恶徒,“那这里的主人就不是你。”
“李玮洋不能把公寓卖给我吗?”
“什么?李大哥把公寓卖给你了?”这怎么可能?虽然好友生性迷糊散漫,
可是不至于连自己的哥哥把房子卖掉的事都不知道吧!
“一个多月前,现在正在办过户。”
“可是,一个礼拜前李大哥才答应把公寓借给我一个月。”她的时间比较近,
正确度应该比较高……虽然她没亲口询问当事人,可是好友向她拍胸口保证过,
李大哥一定会同意,这七天她又没把钥匙追讨回去,想必李大哥已经点头了。
“我不管,总之现在房子的主人是我,我跟你非亲非故,没义务收留你。”
“我还没有看到证明说这间房子是你的。”换言之,她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不
走。
“强词夺理。”
“如果你有办法把房契拿出来,证明房子的所有人是你,我就认了。”
“狡猾的女人。”不过,他喜欢她的狡猾,有意思!
“换成是你,你会乖乖认命流落街头吗?”
“口说无凭,你当然会要求证据,我可以给你。”目光转为挑衅,他一副等
着看好戏的补上一句,“然后,你就等着流落街头吧!”
回敬他以一脸灿烂妩媚的笑靥,他的威胁吓不了她,“等你拿出房契,你再
来说大话,还有,你最好别乱脱女人的衣服,小心吃不完兜着走。”
他不屑的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太臭了,我才懒得脱你的衣服。”
“你说什么?”
“你吐得我们两个臭气冲天,我是忍无可忍才脱你的衣服。”皱着鼻子,他
的表情好像还间得到她身上散发着那股嗯心的味道。
顷刻,昨晚的景象片片段段、一幕接一幕捅上脑海,她想到自己因为那股刺
鼻的香味!他并没有瞎说,她将昨晚塞进肚子里面的食物全部奉送给他,回想起
来真是丢脸,可是……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你干吗喷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
香水?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除非……浴室那瓶沐浴乳确实香得很恶心,但
已经倒了他双手都是,他只好将就着用。
“小姐,你身上的臭味比那香水味难闻一百倍。”优雅的站起身,他恶毒的
提出建言,“你最好进浴室把自己多清洗几遍,免得出门被苍蝇蚊虫追着跑,搞
不好上了明天社会版新闻的头条。”
又羞又窘,她气呼呼的胶着高傲而去的背影,从小到大,她不曾遇到如此难
堪的场面,这是当然,她的言行举止是那么完美无可挑剔,每个人见到她都会自
然的客气有礼……
哎呀!想这些干什么?现在的她不是教养一流的名门闺秀,她是由自由自在、
放荡不羁的个体,不管什么样的状况,都可以处之泰然,包括赤裸裸的站在一个
男人面前。
是的,如果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她就必须真正放下自己的身份,当一个全
新的人,放纵自己的灵魂堕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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