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陈墨亭把手中的苹果抛来抛去，“有一只灰狗总从
后院的墙洞里钻进来找吃的，我每天都会留点儿东西给它吃，但是有一年夏天，
它很久都没出现，后来永远消失了。”
孙敬寒没做任何反应，他刚做了例行的术后走动，伤口还隐隐作痛。陈墨亭
讲的是个简单的故事，有点儿伤感，但不足以使他有所触动。
“当时心情特别恶劣，虽然不是正式的宠物，毕竟也关心了这么久。不过，
始终是条狗罢了。”
这最后的几句前言不搭后语，孙敬寒愈发摸不着头脑，好在陈墨亭的故事就
此结束，他将苹果反复端详，断然啃了一口。
孙敬寒再次翻了一遍记事簿，他打了一整天电话，终于把余下的事打点利落，
剩下的就只有养病了。
陈墨亭漫不经心的吃苹果，盯着电视目不转睛，似乎完全忘了方才的故事。
他有时会漫无目的的说些东西，不需要听者的感想，甚至也不需要聆听。
“什……”孙敬寒刚喊出一个字便觉得伤口一阵抽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来，弱弱的开口，“什么？”
“这就对了，”陈墨亭微笑，“大喊大叫的话，伤口可是会开裂的。”
“你又不是只吃青春饭的，凭你的演技，大可以火到老。”
“演艺界太阴险了，不适合生存，就算侥幸躲过暗算，也得减寿好几年。”
陈墨亭少有的郑重，“而且一辈子都要偷偷摸摸的找男人，也太惨了点儿……你
这种喜欢女人的正常人恐怕很难切身体会。”
“感情这种东西和性别没关系。”
陈墨亭笑笑：“听你这么说，你是双性恋。”
“也许。”孙敬寒开始头痛了，陈墨亭好像当真打定了退出的主意，也就是
说自己只剩两年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他身边，“退出后打算怎么办？”
“开餐馆。”他打个响指，将手指做成手枪状指向他，“好主意吧？”
“呃。”孙敬寒组织着文字，却始终拼凑不出委婉有效的语句问他要过什么
样的感情生活，“开业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我会像狗一样突然消失的。”他转向电视，轻快的说。
孙敬寒心中一紧，猛地察觉到那故事里强烈的影射，细想陈墨亭这天的言行，
竟是处处设局。他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孙敬寒看着他的侧脸，笑容正在
渐渐扩大。
“不说吗，”沉默了片刻，陈墨亭问他，“关于你爱我这件事？”
“马上就开拍了，戏拍完了再讨论怎么样？”
“现在就说。”陈墨亭当然不会中他的缓兵之计，“反正三天之内你出不了
院。”
“好吧，我爱你。”
“你还真的爱啊！”陈墨亭半真半假的震惊了。
终于说出真话，孙敬寒微微一笑：“真的，我之前告诉过你几次，你没相信。”
“荒唐。”陈墨亭斩钉截铁的断言，“你怎么会爱我？”
“不知道，犯贱吧。”孙敬寒诚恳地回答。
陈墨亭眉间集聚下深刻的皱痕，无言以对，他没想到事情一经点破，孙敬寒
竟然会坦白到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
孙敬寒道：“你说过不会让爱你的人得到你，现在怎么办？换经纪人？那可
很不方便啊。”
“你真够嚣张的！”陈墨亭简直想对这张狂妄的脸吐口水了。
孙敬寒翻起眼睛看他：“之前收敛着是因为你那怪逻辑让我不能告白，我又
是白痴，你不明白状况就不愿向你下手，就这么白白放过了多少手到擒来的机会。”
他当真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嚣张，“现在既然摊牌，我不嚣张怎么办？”
陈墨亭彻底恼火了，上前一步一掌拍在他脑壳上：“阑尾炎你还敢嚣张，小
心我踹你肚子。”
他下的是狠力，孙敬寒的脖子险些断掉，牵一发而动全身，手术的刀口与被
人踹了毫无二致，一头冷汗猛然爆出。
“我不会赶你走的，”陈墨亭咬牙切齿的冷笑，“你就给我呆在身边，而且
你休想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算一辈子不碰男人也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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