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今晚输掉3000块就不玩了,不得突破!”陈庆宁给自己定了一个“底线”。
接下来他打得很认真。他注意到,阿龙是近年来宝安赌场的常客。肥仔、黄毛仔两
个是在大小赌局中时刻离不开的好友。陈庆宁打出一个牌,用眼角余光瞄了对手一
眼。
六、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肥仔正在理牌。他的头出奇的大,长方脸,皮肤粗糙,疙里疙瘩的,别看他粗
壮大嗓门,理牌时却像女仔在绣花,时常被阿龙催促:“我他妈有6 杯扎啤都喝啦,
一张破牌出不来!”肥仔头一抬,像桌前冒出个大冬瓜,声色俱厉地回敬一句:
“你好?摸个牌你妈生下了3 个仔!”
阿龙只是“哼”了一声,又快速打出几个牌。他的眼珠特别灵俐,说话是常带
冷笑,现出一种油滑的神气。
“龙哥出得快,咱也变得乖!”坐在陈庆宁一侧的黄毛仔,眼白一翻,也带着
讥讽口吻说。“快就快,发大财!”肥仔也明显加快了速度,“哗哗哗”打出一个
又一个牌来。
“这会儿,轮到我‘杠上开花’啦!”冷不防,陈庆宁像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喜不自禁地说。这一把,陈庆宁就赢了800 元。
“阿宁,今天你手气不错!”阿龙笑着说,“你‘大发’得给我提成!”“牛
皮!光给你‘进贡’,没有我帮衬,能赢?”肥仔冷冷地说。
听着这一席话,陈庆宁淡淡一笑。他总觉得自己好赖是学财经的,又当了几年
厂长,而对手们大都是“文盲”,就算有人读过书,连小学也没毕业。来这里坐着,
已经够“屈尊”的了。这样又玩了几把,他见天色很晚了,便说:“估计雨该停了。
你们接着玩,我先走了。”
众人倒也没说什么,在一旁观战的“四眼仔”用手扶了扶眼镜说:“我来!”
陈庆宁起身离开牌桌走了。他轻轻把门带上,隐隐约约听里面有人嘟囔一句:
“赢点小钱就走……”陈庆宁停住脚步,摸兜里一看,果然是赢了几千元钱。“嗨!
这钱来得还真轻巧。这下可以给宝华买件像样的东西了!”陈庆宁一边说,一边轻
快地下了楼。谁知,走出酒店门口,雨还在下,而且大有越来越猛之势。“是回?
还是不回?”陈庆宁犹疑起来了。
“哗啦啦”......一股大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斜刮过来。陈庆宁躲闪不及,
竟然淋了一身雨。他忽然想到“顺风顺水”这句口彩:莫非我真的有“大运”?既
能赢几千元,为什么不能赢几万元呢?“我要露一手,给女朋友一个惊喜!”这么
一想,他转身又上了楼。
七、哪条鱼不吃“饵”
“欢迎欢迎,再次光临!”陈庆宁上了楼,推开包房门,阿龙等人先是一愣,
随后一边鼓掌,一边随着掌声节拍,齐声喊道,这架式反而让陈庆宁觉得挺不好意
思。
其实,陈庆宁走后,阿龙他们有过一番议论。
肥仔说:“阿宁没‘料道’,赢一点小钱就溜,算什么男人?”黄毛仔说:
“人家有大美人陪着,谁像我,光棍一条!”四眼仔说:“人各有命,谁不认命也
不行。听讲阿宁的女朋友对他真好,时常给他买这买那,全是从香港买的高档货。”
阿龙只顾低头打牌。“糊了!”他三下五除二,又轻易赢了一局。几迭纸币纷
纷落在他手中,他顺手塞进桌子的小抽屉,双手麻利地理牌。
“阿宁‘拍拖’好多年了。”阿龙这才说话:“那个女仔‘老窦’(父亲)在
香港挣花票子,她又中意(喜欢)阿宁,这有啥好说的?不过,我看阿宁一会儿还
能返回来。”
“为什么?”“不为什么。”“你他妈的卖什么‘关子’?”“我他妈的就是
卖‘关子’怎样?有种的来赌一把!”“赌就赌!”肥仔伸出馒头一样圆鼓鼓的拳
头,在桌上一捶:“10万,怎么样?”“10万就10万!你输定了!”
黄毛仔插嘴说:“阿龙,你说话可别太绝了,还是留些余地好。你这么说,有
啥凭据?”
阿龙嘿嘿一笑,就是不说话。这一来,几个人的“胃口”全被“吊”了起来。
阿龙说,阿宁这人细心、忠诚老实,不过也贪图小利,处事犹豫不决。他煞有介事
地说:“我听窗外雨声这样大,他肯定回不去。最主要的是,他刚才赢了点‘革命
小钱’,这就是‘饵’啊,哪条鱼不吃饵?不信,你们等着看。”阿龙还真是说对
了。他的话音刚落,牌还没理完,陈庆宁就一手推门进来了,众人惊愕之余自然是
表示欢迎。这次阿龙主动让出了位子,把陈庆宁摁在座位上。陈庆宁也不客气,伸
手就摸牌。阿龙向肥仔伸出一个手指头,说:“拿10万!”肥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当真?给你开个玩笑就是了!”阿龙指着他的鼻子说:“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拿钱来!”肥仔陪着笑脸说:“阿龙,我算服你了行不行?都是弟兄,干嘛这么‘
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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