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诗雨回忆着林慕青第一次走进她房间的情景。那是他们旅游回来的第一天。
傍晚，林慕青从单位直接赶到她家。房间里有点黑，她没有开灯。她走向林慕青。
她原本还不愿陷进这场艰辛而复杂的爱情中，但是她无路可退。他们疯狂接吻拥抱，
好像已经分别了千年万年。林慕青说：“你知道吗？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的生
活里不能没有你。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宝贝，你傻得可爱……”夏诗雨把冰凉
的手伸进了林慕青的腋窝。分开以后他们才意识到彼此无法分开。她毫无保留地把
自己给了林慕青，她觉得唯有这样才能证明对林慕青的爱。她在他的爱抚下大声呻
吟着，此刻就是让她去死，她也死而无憾了。

　　林慕青离开以后，夏诗雨打开灯看到墙上还贴着萧子伦的诗篇。她茫然地读着
墙上的诗句，她发现萧子伦的诗写的还是如此的动情。那是一种很凝重很富有哲理
的文字。那文字就像一串串音符舞动着，最后燃成熊熊大火烧灼着她。几年来，萧
子伦用这些火热的文字禁锢着她的精神，而她是自愿做她的囚徒的。萧子伦已成为
她的历史。她曾幼稚地认为此生断然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而如今，她的生命中出现
了林慕青，这使她心中那把爱的火焰又蠢蠢欲动了起来。林慕青是她最终的归宿吗？
想到此，夏诗雨把那首诗撕了下来，藏进了抽屉。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
子伦，我此生是永远等不到你了……”林慕青送他的妻子回老家。他们守着名存实
亡的婚姻。他曾在夏诗雨面前责备他的妻子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相好。夏诗雨同情他
的妻子。

　　她说：“你不爱她，难道还不允许她去爱别人吗？你知道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
子生活是何其艰难！你知道她终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是何等寂寞吗？其实你真的不
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如果没有我，你会爱她，回到她的身边吗？”“不会，不可能。
我们没有感情。”林慕青答得很坚决，然后沉默。

　　虽然夏诗雨觉得自己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但她真的非常同情他的妻子。

　　林慕青送完妻子就满怀沉重的心情来找她。

　　她没有什么可安慰他的，只能把自己给他。

　　夏诗雨知道此刻林慕青需要她，他们在身体中得到一种灵魂的慰藉。他们在一
起的每一次都那么美好，他们筋疲力尽，疯了一般。每当此时，林慕青总是动情地
说：“亲爱的，我只要你，我宁可死……”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过去的生
活很平静，像一鸿平静的秋水，没有激情，就这样很多年过去，我们有了两个可爱
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我们不爱却要无奈地生活在一个屋顶下。第一次和
她在一起时，就发现她不是处女，我没有介意。后来要准备结婚时，才知道她曾经
和一军人结过婚，甚至为他堕胎。我当时很绝望，但由于我的懦弱，由于她也已经
为我付出，就这样，我们胡里糊涂地结婚了。我真的非常后悔这桩不幸的婚姻……
这些年来，我宁愿在外漂泊……”夏诗雨说：“那些都已过去，你为什么要计较一
个人的过去呢？何况她为你生儿育女，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她。”每次林慕青说他的
妻子的种种不好时，夏诗雨都会不遗余力地为那个可怜的女人辩护。在她看来，他
的妻子也是这场婚姻悲剧的受害者，甚至，他的妻子遭受的痛苦应该比他还多。尽
管她的辩护使林慕青心里很不舒服。

　　他们聊着，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林慕青说：“宝贝，你能否安慰一下我的肚子
呢？”夏诗雨捏住他的鼻子，娇嗔地说：“鼓励一下！”于是，林慕青送给她一个
深情的吻。“我爱你！”女人说着，从床上爬起来为林慕青煮饭。林慕青跟着她，
寸步不离。

　　夏诗雨说：“让你留下来不旦是为了做爱，我只是想拥有和你在一起的夜晚。
我喜欢在夜里被你紧搂着睡觉，这种感觉比做爱更重要。”林慕青从身后抱紧了她，
昏天黑地，他们倒在彼此的怀中。

　　夏诗雨说：“一本书上说，从小缺失父爱和母爱的人，长大后会患肌肤饥渴症，
喜欢在别人怀里睡觉，喜欢抚摸别人的皮肤。我这么喜欢让你搂着睡觉，是不是患
了这种病呢？”“那就让我永远抱着你睡……”两人说着便缠在了一起，直到筋疲
力尽。

　　夏诗雨用微弱的气息说：“我们还能分开吗？

　　“那就永远不要分开……”“感谢上天把你给了我……”她在林慕青的臂弯中
睡着了，很甜蜜……直到清晨，林慕青轻轻抽出了一整夜被压酸的胳膊，他轻轻地
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夏诗雨醒了。

　　“你要走吗？”林慕青不说话，低下头来吻她的脸颊。

　　“夜里你一直抱着我吗？”“我一直在看你睡觉，我的小傻瓜！”“你怎么对
待你的妻子？”“是牵挂。”“那你爱我吗？”林慕青没有回答。

　　“不管怎样，我爱你！”夏诗雨把穿好衣服的林慕青重新拉回床边，直到林慕
青再次和她缠绵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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