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和江枫一起乘火车返校。再次坐在火车上，我感慨良多。仅仅半年的时间，
我们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她还像上次那样靠在我的身上，即使是在白天也是这样，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似乎要把我们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搂着她，看着她虽然消瘦
但是红润初现的面庞，我也感到心痛，总是紧紧抱着她。我们像是蜜月旅行的新
婚夫妇，而不是返校的大一新生。

　　先送她回宿舍，然后再一起回到我们宿舍。别的同学看到了，都取笑说，夫
妻双双把家还啊！只有马鸣有些狐疑的看着我们，而我也狠狠瞪他两眼。没有想
到的是，竟然有一个小姑娘来找马鸣，他向我们介绍说是他的老乡，叫华林月，
不像一般东北人那样骨骼粗大，显得瘦瘦高高的，长相一般。两个人很亲密的一
起出去了。

　　我抽空把马鸣拉到上次我们聊天的地方，递一根香烟给他，我们吸着香烟，
谁也没有先开口。或许是他心虚吧，跟我说他找过江枫，只是为了告诉江枫是因
为她先找了男朋友，我才找女朋友的。我想他说的不全是假话，否则江枫不会认
为自己太傻了。不过事已至此，再跟他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我就问他华林月是
怎么回事。原来，他们是在返校的火车上碰到了，华林月病了，马鸣跑前跑后的
照顾她，把她送回学校，还给他买药、打水，安顿好了才走。不想就感动的她，
所以才会在病好了一点以后，追到我们宿舍来。华林月还比我们要高一届。

　　我说，你看我们班里的女孩子，还有几个是处女？何况华林月呢？你最好还
是减少往来，除非你不安好心！他说，就我这样子，不像你那么文质彬彬，女孩
子看到就先害怕了，哪能像你那样如鱼得水？你看你，江枫和胡静一个比一个漂
亮，江枫说回头马上就又跟你好了！再说，是你教我要早谈恋爱的！我说，那你
家乡那个呢？他哭丧着脸说，过年回去冷淡的不得了，人家早又找好了。我不能
大学四年白过啊！我说，那你也要搞清楚华林月的情况，不要到时候又后悔。

　　江枫看我看得很紧，好像是有意阻止我去跟胡静见面。当然，她自己已经断
绝了跟张树森的往来。不过我还是有些反感，但是想到她也是好心，也就不去计
较了。琢磨着怎样找机会去见一见胡静，至少也要有个交代。晚上肯定是不行了，
看来只好找白天了，但是如果胡静留我吃晚饭，我怎么好拒绝呢？正好，江枫的
一个亲戚到北京出差，星期天找她当导游。她叫我一起去，我说那怎么行呢？毛
脚女婿还没有见岳母，倒先去见姨妈了？说得她笑了，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
他是怕我去找胡静，只是装作不知道。她也只好叹口气。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我早早起来赶往北师大。在知道江枫姨妈要她
当导游以后，我就已经写信通知了胡静我会去看她，只是怕时间太短，她没有收
到我的信。我想这也是天意，如果见不到胡静，我也就不要再去找她了。校园里
面的人不多，回家的回家，春游的春游，也有一些人在校园里面做着运动，或是
在草坪上看书、玩耍。还没有走到胡静宿舍，就远远看到她向我走来。原来她已
经等我好久了。她也显得有些憔悴，笑容有些勉强。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陪我在校园里面漫步，而是把我带到了宿舍。宿舍里面
没有别人。坐下来以后，靠在我怀里，首先就问我，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我吃惊
不小，说我根本就没有收到你的信啊！她不相信的看着我，又说，那你也不给我
写信？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我？眼睛里面已经泪意盈盈了。我本来想好的很多话
都没法说出口。只好先向她解释，留给她的地址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或许过年忙
乱，他忘了交给我。回来以后，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所以没有及时来看她。我
不是来了吗？她勉强接受我的解释，索性倒在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我再傻，
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低头亲她。

　　我们到在了床上。她没有了平时的文静，甚至主动来脱我的衣服。我知道自
己已经无法控制地冲动了起来。也就脱了她的衣服。天气还是有点冷的，钻在被
窝里面，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我的冲动反而减弱了。我就躺在她的身边，没有
进一步的动作。虽然我知道我已经唾手可得了，但是我真的不能这样去做。否则，
我将如何面对她和江枫？

　　她似乎也冷静了一些，只是靠在我的身上，手指在我胸前划着。我知道这个
时候无法说出任何丧气的话来，只好沉默。我们就这样默默的躺了很久。她说，
你有了别的女人？我有时候对女人的直觉感到惊讶，只好以沉默代替回答。她接
着说，其实你是一个好人。在这种时候都能控制自己，你是怕伤害了我？我只好
点点头。她说，我本来想把第一次给你，然后再跟你分手的。我很奇怪，问她为
什么？她说，你是第一个吻我的人，我也想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男人！不管以后
你会不会再来找我，我只要记住你就好了。

　　我真的感到感动，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我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其实我
是不值得你这样的。她反而笑了，看着我说，我愿意！我抱着她，让自己慢慢平
息下来。她抚弄着我的头发，等我平静了，说，我们起床吧，我帮你烧饭吃。

　　这一天余下来的时间，我们过得很愉快。胡静似乎要将这一天作为一个永久
的纪念。先是用电炉烧出了一锅喷香的面条，跟我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然后
又带我到校园里面留影，请别人帮忙拍我们亲密相拥的照片。在录像厅前、舞厅
前、宿舍楼前以及宿舍里面都拍了照片，她说这是我们走过的足迹，她要好好保
留。我说，傻孩子，这些都会过去的，留下来或许以后是麻烦。她说，有一天我
会把这些统统烧掉的，但是现在我要保留，我怕有一天想不起你长得什么样子！

　　回校的路上，我并没有感到轻松。虽然我跟胡静的关系可以告一段落了，但
是我带给她的伤害已经无法抹去了。与江枫比起来，她要好很多。江枫虽然也是
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但是她多少有些攻于心计。如果把我们的关系看作是爱情的
话，江枫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爱情蒙羞了。如果我没有李立的教导，或许我会觉得
幸福的。但是，当我看到她苦心经营的时候，美好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而心中
的负担却已经越来越重了。或许她会像胡静那样去做，但是他绝不会像胡静那样
放手。只怪我一时心软，不得不伤害胡静。因为胡静不至于作出不理智的傻事，
而江枫就难讲了。

　　我还要搞清楚，为什么李立不把胡静的信交给我？他没有道理阻断我跟胡静
的联系。因为晓红的缘故？肯定不会，晓红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她知道我跟她之
间是没有未来的，所以从来没有要求我保证什么，或者为她去做什么。再说，经
过了度假村以后，她也表明了不会缠着我了，否则她怎么肯跟李立上床？看来，
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李立哪里！我赶回去以后，立即写信给李立，让他给我一个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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