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留下

　　夕阳西下的时候，父亲把熬好的汤药递给苏玖，并和苏玖商量是否应该告诉何
玲生父的真相？苏玖并不表示赞同。李林并没有因为亲生女儿的窘迫与艰难伸出援
手。作为父亲他是不称职的懦弱的父亲，而作为女儿何玲则是最不幸的被抛弃的女
儿。如果让她知道养父可耻的沦为强奸犯，而亲生父亲又是无情的躲避，那么十七
岁的世界里，该去哪里寻找鲜花与亲情？可是如今何玲仿佛被迷雾蒙住了双眼，何
玲天真地想要独立的支撑那方屋顶，而且怀着对玖姨的仇恨与蔑视。她同样没有了
亲人，还要面对村人异样的目光。再说，苏玖根本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的日子，那就
告诉她吧！但是要说她的亲生父亲死了，唉！算了！就说下落不明音讯全无吧！这
也许是何玲最美的希望了。父亲点头同意，苏玖趁着父亲不备把那碗苦药汤子撒在
了门后，然后端着空空的碗遥望斜阳。

　　何玲回来了，她很兴奋，所有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家，她只要礼貌的告别，就
可以独立和自由了。苏玖问她：“何玲，你真的想离开玖姨吗？”“嗯！”何玲的
回答简单而不耐烦。“你不想玖姨吗？你一个人在那个屋子里不害怕吗？”苏玖又
问。“不想，也不会害怕，和你生活在一起才可怕，你是个狡猾的女人。小妖欺负
你时你为什么不辩解？是你理亏了吗？玖姨，不对！苏玖，你是怎样答应我妈妈的？
你答应她照顾我的，可是你竟然勾引她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现在还有脸
问我想不想你？不会！不会！我只会恨你。”何玲言辞越来越激烈。苏玖终于按耐
不住恼了，她由胸腔中迸发愤怒的喝道：“够了！何玲！”何玲立刻吓得惊惧怔仲
无所适从。何玲想，终于凶相毕露了。见她如此苏玖又顿生怜悯，开始压抑的掩面
抽泣，何玲呆呆的立在原地不动了。

　　屋外，苏泰在唤何玲，女孩如逢大赦般疾跑出去，苏玖的哭声变得嚎啕悲怆。
何玲不明白玖姨为何如此吓人的痛哭，印象中美好的玖姨哭时也是克制优雅的。今
天竟如安了喇叭似的宏大，又似窦娥似的冤屈。她慌慌的跑到善良的姥爷身边仍不
住回头张望。苏玖的哭声另老父心痛的哀叹。老人慈祥的摸了摸何玲的头指指对面
的小板凳示意孙女坐下，然后把事先摆放好的象棋推到两人中间道：“玲子，陪姥
爷下盘棋”“我不会，您是知道的，”何玲无邪的拒绝。苏泰没吱声，却先把棋子
郑重举起又慎重的放到新的位置，接着凝神等孙女出招。何玲只晓得“马走日，象
走田，小卒过河不回还”等几句干巴的口诀，陪姥爷这个棋迷下棋非输不可。但又
不敢再推搪，她敬爱姥爷不忍拂他心意。只得硬着头皮来个迎顶跑，姥爷称赞道
“好棋！”也孙俩你来我往凝思对弈。苏玖的哭声低徊、疲倦、宁息，这盘棋也有
了结果。苏泰道：“你输了，”稍顿又道：“只看透皮毛是注定要输的”老人的话
深蕴哲理。何玲推开这局理所当然的输棋立起，欲掉头离去，苏泰在唤：“李苏”，
何玲回头寻找。苏泰还在唤，何玲不见人来。苏泰说：“李苏就是你呀！你还在找
什么？”何玲歪头不解似笑非笑。苏泰侧听苏玖没有出言阻止，即慢慢的把何玲的
身世和盘托出。在老人的嘴里这象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何玲怀疑的倾听又不得不
说服自己必须相信。姥爷不会骗她，决不会！她立起坐下、坐下立起。她想追问姥
爷或者否定这番天方夜谭，又不敢放肆，姥爷的眼神严厉真诚的不容置疑。她噔噔
噔跑回屋扑向玖姨的卧处，迫切的追问玖姨：“为什么自己改叫李苏？为什么？”
苏玖眼睑红肿珠泪晶莹，她肯定的答复：“李苏是你妈妈没生你时就千思万虑想好
的名字，只可惜没能这样呼唤你，这也许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你与何会民没有任
何血缘关系，你不用为他内疚难堪，更不用为他心痛牵挂。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
做我的女儿，我也从来没有勾引过何会民，我可以无愧的对你。”说着苏玖把何玲
揽进怀里温存的抚摸她的颈项，何玲则无语呆坐。


  　--------
　　虹桥书吧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