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旁风光倏地飞掠,鬼迷心窍的中年司机偏离行程,直往荒山僻岭疾驶,夕
日余晖五彩斑斓的渲染大地,让天地充满暖昧的色彩。
已经不见柏油路,再下去有个地方,是交换“好货”的大本营,车子奔驰在
崎岖弯道上,颠簸的震动依然无法唤醒沉睡佳人。
野生杂草阻挡车行,冷不防地,后轮陷入低洼水洞,顿时咒骂声迭起,几次
换档,还是解决不了窘境。
于是,中年司机下车,把纯纯和那堆沉重行李搬到杂草丛中,掌握方向盘,
继续与坑洞奋战。
没一会儿工夫,平地雷响,刹那间,倾盆暴雨轰天兜洒,干着坏勾当的中年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吓得一阵手忙脚乱,更没法子摆脱坑洞。
大雨一直下,天地顿时成为茫茫的水世界。
等中年司机弄好车子回头找纯纯时,哪来的人啊?连同那堆笨重的行李,好
像给大雨吞噬掉一般,连个渣渣都找不到。
漂亮水姑娘究竟哪儿去了?
男人高声叫骂着。
★ ★ ★
纯纯又冷又饿,大雨变成水柱重重压在她的身上。
大雷轰醒了她,瞪视着四周的杂草,纯纯感到莫名其妙。当她听见雨中难辨
的低咒声,她蓦地惊醒,她遇上歹徒了!
趁着歹徒尚未回头,管他东西南北,先逃再说。
她拖着笨重的行囊,深入杂草比人高的野地,努力向前走,一心认定,只要
她湮没在丛林中,歹徒就再也寻不到她的芳踪。
大雨一直磅砣的下着,纯纯也不停的走着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浑身肌肉都在向她发出抗议时,居然给她发现一丝光线。
忍住种种不适,纯纯加足马力,飞快扑向明亮处。
“哎哟!”揉揉吃痛的鼻头,“搞什么嘛?”她撞上一堵墙了。
此时,一道闪光划破天际,让纯纯清楚看见高墙内不中不西的墨黑色建筑物,
硬生生打个寒颤。
这诡谲怪异的屋子,活像座鬼屋,里头住的真是“人”吗?
正当她发着呆,考虑要不要去敲门借宿时,漆黑高墙突然出现裂口,丢出一
团东西,正巧击中纯纯的腿骨,害她大声惊叫。
接着一束光线从黑暗中射向纯纯,一名操着客家国语腔的胖胖妇人抚着圆滚
滚的胸脯,向纯纯抱怨。
“你想吓死人啊!站在那里不出一声,扮鬼吓人吗?大门不走,偏躲在厨房
后头鬼鬼祟祟的,现在的年轻人——唉!”
“对不起,我——”纯纯才开口,又教人打断。
妇人继续唠唠叨叨地碎碎念,“还不进来?雨水好吃啊?讲好六点来,搞到
现在七、八点才来,你难道不知道做人得守信用?还是做你们这一行的根本没时
间观念?”
“哪一行啊?”纯纯满面豆花,却换来妇人的鄙夷之色,满脸不耐烦。
“快进来啦!下山的路不好走,我又不像你们动不动坐车搭飞机的,上山下
山都得靠这双十一号公车走路……还愣在那干嘛?还想耽误我多少时间哪?哟—
—不过住个三、五天,你带那么多行李,准备跟男人私奔啊?”
上了年纪的人也分可爱和不可爱的,像她们家的唐嫂是个活宝贝,成天跟她
们玩闹,一点架子也没有,而眼前这个,却令她的头疼雪上加霜。
妇人不耐的又吼,“进来啊!”
河东狮吼吼得纯纯浑身一颤,如利针扎痛她的四肢百骸,又冷又累的她实在
无力和妇人争辩,乖乖进了屋子。
“砰!”一声,门迅速合拢。
经过厨房,绕过大厅,她们一路上了二楼客房,偌大的空间里有张大床,布
置得颇为雅致舒适。
“这屋子什么地方都可以逛,只有地下室不行——好了,我要走了!”妇人
说走就走。
“我可以用这里的东西,可以吃顿饭吗?”
妇人根本不理她。
纯纯瞪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无力呻吟。看来,只有自力救济了。
“哈啾!”糟糕!这是感冒前兆,她得把湿衣裳换掉,洗个热水澡才行。
找出轻软白丝绸睡衣,随手脱下湿淋淋的皮靴、长裤、上衣,跳进浴室,她
立刻为“有热水”而欢呼,而且,那白瓷浴跟她家的同一厂牌,附有安摩功效,
她立刻爱上这屋子的主人。
“谢谢你,我的长腿叔叔,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在氤氲水气中,双颊泛红
的纯纯开心的朝空气娇笑。
她就是这么一个天真浪漫又傻气的小女人,很容易满足。
她却不知道,她开心玩水、搓揉曼妙身子的倩影,毫不保留的进了摄影机的
镜头,传至满是萤幕的壁面。
站在萤幕前的男子,魁梧健壮,微微分开的双腿间,开始出现急骤的变化
真是撩人尤物啊!这笔钱花得有价值!
纯纯躺入漩涡中,半眯起美丽的星眸,惬意的又在对她虚拟的“长腿叔叔”
讲话。
“亲爱的长腿叔叔,可以给我一碗面吃吗?不要大餐喔!只要热腾腾的阳春
面就可以了,再加颗卤蛋、多点青菜……哇!光想我都快流口水了。”
她的巧笑倩兮配合着自言自语的“祈愿”,让站在萤幕前的男子有了动作
当他离开萤幕后,纯纯开始低述今日惊悚的经验,而她的“长腿叔叔”自然
没听见这一段。
热水洗去尘埃,她踏出水雾漫漫的空间,一进入卧室,她立刻愣住了——
行李已大致放妥,湿衣衫全不见踪影,而小圆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是什么东东?
“阳春面!”纯纯开心的拍手欢呼,立刻坐下来,大快朵颐。
“好好吃、好幸福喔!”
她吃得粉自然,一口接着一口,好吃得不得了的模样。
瞅着她的吃相,隐身萤幕墙后的男子,疑惑的举起自己的双手努力的看着…
…他何时手艺精进,变成大厨了?
吃干抹净,碗筷又是随手一扔,“桌子、桌子,变个魔法,把碗洗干净哟!”
真是个美丽的懒女人!
吃饱喝足,奇怪,困意便来了……不行!得先弄清楚这是啥鬼地方,好给家
人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
可是,好困喔!先休息十分钟,只要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她开始浑身燥热,不断拉扯衣衫,扭动身子,呢喃着自己也不
懂得的呻吟。
好热……好热……为什么这么热……她要融化了……
等她的呻吟更响,身子弓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长腿男子才迈着稳健的步伐,
一步一步逼近纯纯的卧房。
推开门,大手顺势关上一切灯火,窗外一袭幽魅的光影,让魁梧的身躯得以
无阻的迈向大床。
借着隐约的光线,巨大人影捻起一绺波浪髻发。发丝立刻纠缠他的指尖,好
似有生命似的,自动串起两人的命运……
甜蜜花香从颤动不已的人儿身上窜入他的鼻前,令他无法遏抑的亢奋起来。
床畔下沉,让纯纯张开茫然的眼瞳,却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见到一团模糊
的影子。
“你是谁……”迷蒙中,她仍有些紧张害怕。
大手掩住她的眼,轻巧的将她转身,他不要与她面对面。
“我是‘长腿叔叔’,来帮你的。”他的嗓音粗嘎喑哑,性感魅人。
“长腿叔叔……你的声音……真好听……‘即使思绪迷乱,她仍不忘赞美别
人。
男人好笑的在她背后喷着热气。
纯纯浑身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亟欲需索什么,又觉得不妥。
“长腿叔叔……你在做什么?好……奇怪……”
“不奇怪,长腿叔叔是在帮你。”
虽然他是买主,她是卖方,这只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可是,不知怎么地,对
她,心中有股异样柔情泛滥开来……
果然是个中高手!身子已滚烫炙人,娇唠嗓音仍说着宛若不解人事的清纯话
语,这反而更加引人想占有她!
“长腿叔叔别这样嘛……纯纯好怕……人家不喜欢这样啦!放开人家……嗯
……”
扭摆的腰肢、诱人的姿态,嘴里说着“不要”……这只是一种欲迎还拒的手
段吧!
褪开臀上薄薄的掩护,白皙丰美的臀部在微光中发出晶莹光泽,男人咕噜的
吞下口水,这是一道可口飨宴,而他已迫不及待想进食了。
“不要脱人家裤子……”纯纯全身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又急又气又感到空
虚……下腹的酸软让她迷迷糊糊的,“怎么回事……”
“别急,我来陪你了!”男人索性陪她“演戏‘,抓起她柔嫩掌心包裹住坚
硬的亢奋。
高烫的温度让纯纯尖声呼喊,“好烫、好烫!你干嘛拿热铁烫人手,坏叔叔
……”
女人全是些心口不一的家伙!
还好,他早有准备,心防如钢似铁,再也不会被顶着美貌外表却心如蛇蝎。
的女子欺骗。
给她一剂药,省掉欢爱前的认识与前戏,他只要求单单纯纯的发泄欲望。
不过,他还是做得太多了。凝望着雪白肌肤上的斑斑红点……亲吻不在他预
设的范围内!
而且,该死了!他竟失控的忘掉套子!
他怎么可以失控到这种程度?谁晓得这女人会不会有啥隐疾?
不可讳言,她表现得实在很精采,青涩无助,仿佛头一回敲叩情欲之门,让
他驰骋雄风,忍不住想征服她的青涩。
太美味了!
满足后的他,光坐在她的身畔,看着月光在她身子洒下金银粉光似的光泽,
平熄的欲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大廷上哪儿弄来如此的珍品?
宛如处女般的身子,让他欲罢不能,一次比一次刺激新鲜,尤其她那混合痛
苦和情欲的表情……实在是太棒了!
缓缓抚上雪白玉肌,喷火的身段和笔直腿根间的蜜源……
咦?床褥上的颜色……
“是血!!”
她干嘛花大手笔缝补处女膜?他又没有指定要处女,莫非……她想要额外敲
他一笔?
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整理好身上残留的余2 迹,顺道理好房内的凌乱,包
括她。
在挪移抬动她时,饱遭狼吻的人儿发出细微呜咽。
“痛……”
“连睡觉都能演戏,一流!”他不屑的冷呻一声。
替姣美的胴体覆上羽毛被,浑身上下透着慵懒惬意的男人,优雅的迈动长腿,
回到他安全舒适的巢。
刚躺入足够容纳全部的他的小牛皮懒骨头,墙上的萤幕便瞬间闪亮,他仔仔
细细盯着其中一个萤幕——
映照出纯纯纯净白皙又带点娇憨的睡颜。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女子的“纯洁”竟是拿来做交易用的!
“吱!不过是一场交易,竟婆婆妈妈地想东想西的,涂均尧,你未免太沉不
住气了!”
涂均尧替自己倒杯红酒,沉浸在高度满足后的极度松弛里,举杯向纯纯遥敬
一杯酒,她体内的药效可持续七十二小时,完成这时段的放纵后,他又可冷血的
压抑生理反应半年以上。
或许在她身上得到的满足,可以让他的压抑持续更久更久。
刺目的红灯突然闪烁,打散他对纯纯的遐思。
这地方的电波是经过特别改良的,除非是用特定讯号器,否则没法跟他联络,
当然,对外界联络也需要一组特定的仪器。
谁会找他?除非是——
“大廷,是你!”性感低沉的嗓音对着一组仪器微笑道;镜头内的彼此,坦
诚的瞪视着对方。
“你居然没生气?太不可思议了!”大廷在那端吼叫,讨喜的圆脸满是不敢
署信的神色。“涂均尧,真的是你吗?”
“半夜找我只为了来跟我打屁?大廷,你的品味直线下降喔!”涂均尧沙哑
的笑着。
“谁跟你打屁啊?找了你三个多小时,还以为你是气疯了,故意不理人——
你在玩我对不对?”大廷哇哇叫着,“从小到大,我搞砸的事又不多,拜托,原
谅小的这一回,这几天,劳烦您大老爷自己动手DIY ——”
“吱!你才开我玩笑!二楼睡个超性感尤物,我干嘛自己瞎搞?是不是价格
太高,你故意先用话堵我?”一阵嘿嘿嘿冷笑后,涂均尧又说:“行了,该付多
少就付多少,一句话,不罗唆!”
“完啦完啦!看你这反应,小的我稳死无疑,大哥大,请留给我一具全尸啊!”
大廷额上的冷汗直流。
“连你也在演戏?你是跟谁一挂的?”涂均尧冷着脸问。
“当然跟你一挂的,所以才那么着急的找你啊!”大廷头皮发麻,一口气把
话说完。
“那个叫莉莉的死女人,车爆了也没通知,让我以为她老早就去你那边了,
待她的经纪人打电话去确认后,才知道那女人跟修车厂老板去吃饭躲雨,不去你
那边了……大人!小的我句句实话,没半点虚假!”
“你给我发誓,要是讲一句假话,就给我变女人去!”涂均尧用少见的厉色
对老友道。
“变女人?你哈我啊?”笑脸立刻被两道利刃砍成碎尸片片。大廷正经八百
的发誓,“好啦!变就变,我发誓!”
“你没骗我?”如果大廷所说是真的,那楼上的女子是谁?
“干嘛骗你?我又不是不清楚这是你的年度‘大清仓’,这么重要的事,我
哪敢乱搞?!”大廷重重叹一口气。“那个经纪人问我延一天有没有关系?我跟
他说大有关系,以后生意都不给他做了,反正,要做我们公司生意的大有人在,
我已经弄好了,明天!明天就会有美女去按你的门铃,我保证!这次还有附照片
哟!你要不要先挑一挑?”
看老友始终板着脸孔,心事重重的模样,大廷收起嬉皮笑脸,郑重说道:
“我知道脸蛋不重要,身材好不好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干净、不多话,办完事
银货两讫的那一型。”
“认识你那么多年,我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涂均尧缓缓说着。
大廷等不及,忙着追问:“是什么?”
“你是长舌公!”涂均尧酷酷地抛下话,在大廷尚未来得及回嘴前,他又吩
咐一声,“不必送人来,不必联络!”
“哔”收了线,室内又是一阵静谧。
墙面的萤幕始终停在酡红的娇颜上,把她频频蹙眉的瑟缟动作和唇衅的抽搐,
一一记录下来。
老天!他是不是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如果生在古代,他只怕非得为她负起
全责不可。
就算是现代,并不代表每个女生都是豪放女,对于这事提得起放得下啊!
而那个药效是持续七十二小时的……
天哪!他究竟干了啥好事?!
再一次提腿蹬上二楼,这回不再是亢奋,反而充满悔恨和不安。推开门,房
里弥漫着交欢的余味,迎面袭向他。
他是爽快毙了,但她呢?若不是体内的春药刺激,她能熬得过疯狂尽情的需
索吗?
伸出大手,他做了件许久不曾做过的温柔举动——轻轻的捂住她的粉颊,拇
指淡淡的刷过她轻颤的唇角,为她抹去些许的痛楚……
他叹口气,在心里向她倾诉着歉意。
他来到纯纯的大件行李前。
她的衣物只占了一半,其他的空间,全教她细心为亲人好友选购的礼物占据,
每件物品都有温柔笔迹标明购物地点和心情及用途,涂均尧忍不住想,当她的家
人朋友真是幸福!
找到她的护照了,于纯纯!只小他三、四岁,成年人,应该可以说道理吧?
咦,研究室通行证?这不是和他公司资助的研究室同一名称?
这个发现,让他快步回到通讯器前,按下通讯开关,“嗒!”大廷的苦瓜脸
立刻占满萤幕。
“大耶,我已经忏悔大半个小时了,可不可以赦免我了?”
“休想!”涂均尧硬声回堵。“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去给我调个人的资料
来。”
“谁?”
大廷警觉不对劲。
“敌人吗?”
“不!她叫于纯纯,在我们资助的研究室担任研究助理,只要有关她的资料,
不管哪方面的,全调来给我!”涂均尧认真的交代,没忘记提醒老友,“要快!”
“她是间谍?
那我们的新产品是不是曝光了?糟糕!得赶快召开紧急会议,提出备用对策
——“
“颜廷宇!”
涂均尧大喝一声,“闭上狗嘴,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可是……”
颜廷宇结结巴巴的,想弄清真相。
“少罗唆!”
没耐性的涂均尧率先收了线。
埋入懒骨头,朝着空气喷出胸臆那口浓浊的恶气——
老天!七十二小时,还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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