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夏风和王德林一脸沉重地坐在周家雄的病床旁边。周家雄高兴地说：“你们
怎么来了？”王德林说：“来过几次了，看你在睡觉没敢打搅你。”夏风说：
“上次我抓来的药吃了吗？效果怎么样？”周家雄想起胡琳煎的苦苦的中药，他
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后来也没再吃过，说：“挺好的。”夏风说：“那等
你吃完了，我再给你抓去，这可是有名的神医开的，保管吃了能好。”周家雄笑
笑说：“行。”
王德林说：“老周，你这媳妇真的不错，天天在医院陪着你，陪夜可是很累
人的啊，我看她眼圈都黑了。”
周家雄说：“是啊，劝她回去睡，她也不听。”
夏风对王德林说：“这说明他们夫妻情深啊。老周，等你病好了，得好好表
现一下。”
周家雄苦笑了一下说：“恐怕好不了。”
“呸，呸，呸，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你看我都快60了，还觉得路长着呢。你
要赶上我至少还得10年。”王德林说。
夏风也说：“会好的，会好的，我看你今天就比昨天精神多了。”
周家雄突然想起问：“老刘家怎么样了？”
王德林愣了一下，说：“挺好的，听说刘冲在老家找了个女朋友，打算订婚
了呢。”
周家雄笑笑说：“那挺好，真想老刘啊，想想那时我们一起四个人一起喝酒
聊天，真是开心。”
夏风和王德林对望了一眼，没有接话。
一会儿，医生进来查房，王德林和夏风走出医院。
“精神真是越来越差了。”夏风说。
“是啊，眼窝凹的这么厉害，才说了几句话，呼吸就那么急。”王德林忧心
忡忡地说。
夏风又说：“他怎么突然提到老刘？”
王德林停下脚步，对夏风说：“我也吓了一跳，不是好兆头啊。”
等医生查完房，胡琳给周家雄带来了几个猕猴桃。“雄哥，听说猕猴桃是癌
细胞的杀手，我给你剥一个。”周家雄仔细看了看胡琳，果真是憔悴了不少，他
心痛地说：“琳琳，以后你还是回去睡吧，叫陪护看着就行了。”
胡琳剥好猕猴桃，掰了一点往周家雄嘴里送：“别说这个了，你知道，我是
不会同意的。”周家雄用舌头搅拌着猕猴桃，费力地咽着，心里想：“也罢，这
样的日子也应该不长了。”胡琳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宛儿和郝丽娜要国
了。”
“哦？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回来？”周家雄说。
“好像是说学校放假吧。”胡琳隐瞒自己告诉了她们周家雄的病情，她们急
着要赶回来看他的事。
“哦，是放假就好，我还以为她们知道我生病了所以要回来，不能耽误她们
的学业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好了。”胡琳又拿了一块猕猴桃递过去，周家雄
摇摇头：“不吃了，我想睡一会，你也休息休息吧。”
“恩。”胡琳帮周家雄盖好被子，看看手中才吃了一个角的猕猴桃，默默地
扔进了垃圾桶。
祸不单行，春寒料峭的季节，早早感冒了，先是咳嗽，吃了止咳糖浆和止咳
丸都不顶用，拖了几天就开始发烧，抱到医院，才知道已经转成了重度小儿肺炎，
需要住院治疗。叶水带着抱着早早的阿梅跑上跑下，办好了住院手续，经过了2
—4 天的抗感染、止咳后，早早的体温终于降至正常。这天，叶水从家里取了些
梳洗用具回医院，在医院门口遇上了胡琳。
“你怎么？”胡琳看着叶水手上的东西问。
“是早早住院了，是小儿肺炎。”叶水说。
“哦，这个季节是容易得病，你们都要小心啊。”胡琳说。
“周家雄，他还好吗？”叶水问。
“恩，每天下午疼的很厉害，全靠打杜冷丁止痛。”
“哦，你很辛苦吧？”叶水说。
胡琳摇摇头，说：“好好照顾早早，我走了。”
看着胡琳孤单远去的背影，叶水对她的恨再也凝聚不起来，在她身上的高傲
和自私都已经没有痕迹，她现在只是一个默默坚守着濒临死亡的爱人的女人，同
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4 月30日，又过了一周，连降了两场雨，山顶的积雪开始融化，草地有了点
点的绿色，牛羊多起来了，孩子们逐渐脱去了冬衣。又是一个周日，何之恒烦躁
异常，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作业本，满脑子却都是叶水的名字。叶水怎么
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还不回来，是决定不来了吗？难道曾经发过的
誓言都作废了吗？想起两人曾经在这里度过的快乐日子，何之恒痛苦地敲打着脑
袋。
扎西老人咳嗽着走了进来，看见何之恒的样子，他想了想说：“何老师，我
看你还是回去一趟吧。”“恩？”何之恒抬起头，诧异地望着扎西校长。
“既然你这样放不下小叶姑娘，干脆还是回去看看她吧。”
“可孩子的课？”何之恒说。
“有我暂时顶着，你回去弄清楚，总比在这里每天像丢了魂似的强。”
何之恒想着，是啊，与其在这猜测和怀疑，不如回去弄个清楚，如果叶水真
是不愿意回到草原，那么我也就死心了。“那好，扎西校长，我明天就起程回去。”
扎西校长点点头，脸上满是忧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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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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