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如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家，胡琳看见厨房灶上的汤已经熬干了，大概是何之恒
回来时关了火。地上依旧是凌乱的书和文件，一件撕破的上衣印入眼帘。白天发
生的事情一件件回到胡琳的脑子里，她想不明白下午怎么会发生这一切，为什么
何之恒对她发那么大的火？她做错了什么？

    下午遭受的惊吓和送文件路上的劳累，胡琳此刻觉得全身力量都被抽空似的，
手臂的肘部一阵阵疼痛，仔细一看，原来先前手臂被电梯门夹了一下，肘部挫掉
了一块皮，她把手臂在水龙头上冲了冲，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再也没有心思做饭，
来到房间，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碰”胡琳在一声巨响中惊醒。她走出房间，看见铁青着脸的何之恒走进家
门，将文件包狠狠地甩在地上。“狗屎，全都是狗屎！”

    “发生了什么事？”胡琳问。

    “还问我？我倒要问你，家里是怎么回事？”何之恒看见呆呆的胡琳，禁不
住火气直往上冒。

    “我，我现在就收拾。”胡琳后悔刚才怎么没把家里收拾好，下午王老鼠的
非礼，又怎么和他说得清楚。

    何之恒抢先一步从地上拎起那件撕烂的衬衫，一把甩到了胡琳的脸上：“这
是什么？王老鼠来帮我取文件，你为什么不给他？还有，他说知道我们家地址，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公司会议上落井下石，现在全公司人都不相信我了，你们究
竟在家都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你凶什么凶，被把外面的气撒在我头上。”胡琳扯下罩在脸
上的破衣服，声音也大了起来。

    “哼，我真要多谢你帮忙了，我连会都没开成，还被王老鼠抢白了一通，说
我是故意把文件藏起来了，想毁灭证据。你倒在这里风流快活！”何之恒一屁股
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喟然长叹，“算了，真是落井下石啊，连老婆也会背叛。”

    听到此刻，胡琳的脑子彻底晕了，她的胸口一下子像藏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
山，这些日子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何之恒，为了何之恒，她才忍受了这么多侮辱，
这些委屈她都默默地吞到肚子里，原想能得到些安慰和怜惜，没想到却是一顿劈
头盖脸的斥责和咒骂，原来那个温柔体贴的何之恒哪去了？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
何之恒哪去了？胡琳再也忍不住，一步冲到何之恒的面前，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大声叫到：“何之恒，你这个窝囊废！对了，我是快活了，你受罪，那是因为你
是个孬种，当初是谁头也不回的说，我愿意吃苦的？反正你愿意受这个罪，那是
你下贱，你活该，我就要快活，而且就快活给你看！”

    何之恒被胡琳抓着胸口的衣服，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胡琳的火气一
下爆发的这么大，吼叫声几乎要把他的耳朵震聋。刚开始，他任由衬衫的扣子被
一个个的抓落，后来听到胡琳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忍不住一把推开了胡琳。

    胡琳双手揪着何之恒的衣服，冷不防他一把推过来，脚下一滑，连退几步，
摔倒在地上。胡琳一屁股坐在一堆文件上，头撞在桌腿上，发出了“咚”的一个
很大的声响，顿时眼前一片金星闪烁，胡琳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之恒见胡琳摔倒在地上，心里不禁有点后悔，没想到自己没控制好力度，
出手太重。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怀疑胡琳会和王老鼠干什么，只是因为下午在公司
开会不顺利，拿文件又白跑一趟，觉得什么都不顺利。原本心里就非常郁闷，回
来又看见凌乱的家，就把一切都在这个上面发泄了出来。他见胡琳坐在地上好久
没起来，也有点担心，上前几步打算去扶她。

    胡琳从晕旋和疼痛中清醒过来，看见何之恒的黑影正向她逼来，自卫的本能
和怨恨笼罩着她，向她走来的黑影似乎要吞噬她的一切，快乐、幸福和尊严，她
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情绪，一咬牙，她从地上站起来冲向那个黑影……

    “砰——啊！”何之恒被胡琳撞到沙发边，沙发随即承受不了两人的冲击力，
向后翻倒，胡琳和何之恒同时摔到在地，沙发刚好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脚，我的脚，啊哟……”胡琳从沙发下爬出来，看见沙发的扶手刚好压在
何之恒的车祸受伤的右脚上，何之恒一阵阵惨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上都是
细密的汗珠。“笨女人，还看什么看，快把沙发移开！”胡琳也被眼前的事吓住
了，听何之恒的惨叫声，机械地将沙发从他的脚上挪开。

    何之恒坐起来查看右脚，稍一动它，就痛的直吸冷气：“完了完了，肯定断
了，”何之恒咧嘴瞪着胡琳，“你打算干什么？害死我吗？害死我你就自由了，
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去，你给我滚！”

    胡琳的心疼得整个扭了起来，她知道一定是摔倒的时候，沙发压到了何之恒
的骨折伤口，再一次使未完全愈合的骨头断裂，应该及时去医院处理。可是她亲
耳听到他对她说的“滚”字。这个字有一种强悍的力量，将她和何之恒越隔越远，
她不自觉地退后着，在厨房门口捂住胸口哭起来。

    “哭什么哭？害死我，你应该笑才是！”何之恒挪动了一点身体，捡起掉在
地上的手机，拨了120 。屋里除了胡琳的抽噎，一片安静。此刻正是各家各户晚
餐的时候，随风吹散的香味飘进他们两的鼻子。看着家里的一片狼籍，何之恒哀
声说：“唉，是我没用，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也许你跟着我是个错误，让我们各
自好好想想吧。”胡琳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医院的急救车来了，医生抬着担架将何之恒送往医院。胡琳还
是呆靠在厨房的墙边，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屋里越发的安静，剩下一个人呼吸，
夜感觉是那么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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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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