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周家雄和刘立民、王德林三人一踏进四川小饭店的门，老板娘就认出了她们。
“哎呀，三位老板来了，欢迎欢迎，快请坐！”老板娘亲自给他们倒上了茶，说
：“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个服务员笨手笨脚的，这次一定给你们找个机灵的，
山子过来，给这三位老板点菜。”过来一个小个子男孩，果真一副很机灵的样子。
周家雄他们随便要了几个招牌菜，开了瓶剑南春。
“老王，你们村里治安怎么样？”刘立民问王德林。
“不错啊，没听说发生什么事，”王德林慢悠悠地说，“你又听到什么奇闻
逸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我是江湖说书的人。我是说，现在的治安不好，天
天晚上我们店前面的街上都有一帮帮的小混混在闹事。这帮年轻人也不好好工作，
白天睡大觉，一到晚上精神的像只老虎，大呼小叫的，害的我老被吵醒。嘿，你
还不敢得罪他们，听说还有什么斧头帮，看人不顺眼就拿刀砍。”
“是吗？这帮年轻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法律观念淡泊，又没有人生追求，
真该有人好好教育教育。”周家雄说，“老刘，你家儿子可要看看好哦。”
“这你放心，我那儿子木头木脑的，叫他去混他也不敢，在店里帮我搬搬货
还是可以的，也就这么点出息。”刘立民摇头说。
王德林说：“有句顺口溜说‘五十年代人帮人，六十年代人整人，七十年代
人哄人，八十年代各人顾各人，九十年代见人就”宰“人！’”
王德林此番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本来这个聚会4 缺一而显得冷清，加
上开始的话题就颇为沉重，所以气氛一直很闷。剑南春才喝了小半瓶，王德林就
坐不住了，起身要走。
刘立民拉住王德林说：“干吗这么早走，我酒还没喝好呢。”王德林说：
“我孙子在家病着呢，他就认我，万一他醒来找不着爷爷，哭起来是没完没了，
我不放心。”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王德林年纪轻轻就被孙子摆平了，真没出息。”
“去你的，有你羡慕的时候，”王德林一把拿起酒瓶往刘立民怀里一插，
“酒，谁也不和你抢，你带回去慢慢喝。”
周家雄今天本来就不想喝酒，只是来陪坐着，看王德林实在坐不住，就劝刘
立民也早点回去，下次大家聚齐了再喝。看着王德林和刘立民咕咕叨叨地走了，
周家雄结了帐，也走出小饭店。
车子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周家雄走出店门，刚要过街。门口一个黑影突然
拦在了他面前：“周老板？”
“啊？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以前在这里的服务员。”她走出了阴影，周家雄才
看清面前的这个女人。“你是？哦，就是把菜倒在我脚上的那个服务员吧？”
“恩，我在这里等你两星期了，你的脚好点了吗？”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羊毛
衫，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些，“我这里有非常好的烫伤药，本来想早一点给你的，
可是一直没有遇见你。”
“哦，不用了，我已经好了，上次老板娘没有为难你吧？”
“我已经被辞退了……”
“啊？哦……”周家雄这才想起刚才在店里是没有看见她，“那你专门在这
里等我，给我送药啊？”
“恩，上次真的对不起，我很抱歉。”
“真谢谢你了，其实那也不能全怪你，现在我脚已经好了，药，你还是拿回
去吧。”周家雄对她说。
“还是给你吧，我留着也没用。”女人把一个瓶子硬往周家雄手里塞。周家
雄没办法，拿了瓶子，看女孩慢慢地转身走了。
坐在车里周家雄心想：“难得这个姑娘这么有心。”刚开出几百米，前面路
中间有一团白色，周家雄一个急刹车，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才穿着白羊毛衫的
姑娘吗，好险，车子差点就压了过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周家雄下车，看见她满脸汗珠，似乎是晕倒了。
女孩在他的摇晃中逐渐苏醒过来：“没，没关系，刚才肚子一阵疼痛，就什
么也不知道了。”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哦，不用，现在好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女孩勉强站了起来，又一个
趔趄，差点摔倒。
“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你家在哪？”周家雄将女孩扶上车问。
“前面路口往左拐……”
周家雄根据女孩的提示，左拐右拐的来到一片简易的棚户区前。“谢谢你，
我就这下吧，前面的路太小，车子过不去。”“你怎么住这？这一片是违章建筑，
马上就要被强行拆除了。”周家雄知道这些低矮、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大多住着一
些外来打工者，治安情况很不好。周家雄问：“你一个人住吗？”“恩”女孩低
头回答。“要注意安全啊，”周家雄看女孩孤单地向小巷里走去，想了想下车叫
住她：“喂——小姐——”女孩回过头来，周家雄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张名片，
“你叫什么名字？我留给你张名片，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女孩接过名片，轻轻地说了声：“我叫胡琳，谢谢你！”
周家雄开车回家，一路上心里想着：一个生活困顿的女孩，虽然他不知道她
情况，但对于贫富差距日益严重的社会，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群，他有一种
天生的怜悯之情。这正是他事业上获得许多人的帮助，却又再难扩大的原因。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