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6 点半，何之恒一来到叶水家楼下，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那种香味真的把
人的口水都快勾出来了，有2 个刚下班的年轻人从楼道经过，一边咽唾沫一边说
：“谁家把菜烧的这么香？好像是鸡汤吧？”另一人使劲嗅了嗅鼻子说：“好像
是鱼香。”何之恒心里暗自偷笑：经过这里的人第一时间只会重复做一个动作—
—那就是使劲吸鼻子。看来叶水还真有两把刷子。

    来到402 敲门，何之恒听到里面传来跑动的脚步声，门打开，何之恒看见叶
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恩，好香，做了鸡汤吧？”何之恒边往里走边再一次地使劲吸鼻子。

    “糟糕了，我们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叶水给何之恒开了门之后，仍然呆
呆地立在门口。

    何之恒也站住了，奇怪地问：“怎么了？”

    叶水两手一摊说：“菜是做好了，可我们坐在哪儿吃呢？”

    何之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叶水小小的客厅除了一个冰箱外，一无所有，
是啊，连最起码的餐桌也没有。“呵呵，是啊，我们都忘记了。”

    叶水皱着眉头说：“还笑，怎么办，总不至于在地上吃吧？”

    “为什么不可以，就在地上吃吧？”何之恒微笑着看着叶水，“快点哦，我
被这香味弄的肚子叽里咕噜地叫。”

    何之恒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报纸，叶水从厨房端出了4 个菜：一锅老母鸡、
一盘带鱼、一盘青菜、一盘土豆丝、还有几个荷包蛋。何之恒一边搓着手一边赞
叹说：“不错，不错，香有了，色也有了，味嘛，让我来尝尝。”看何之恒迫不
及待要吃，叶水连忙喊：“别急！先去洗手。”何之恒一副沮丧的样子向洗手间
走去。叶水从卧室拿出了2 个软垫放在地板上，又拿出碗，盛出了一小碗鸡汤。
刚好何之恒洗完手出来，叶水说：“先把这碗鸡汤喝了。”何之恒乐滋滋地接过
碗，一口气喝完，砸砸嘴巴连声说：“好香，好鲜。”

    叶水笑了，又给何之恒碗里夹了块带鱼，说：“尝尝这个，好久没做菜了，
怕火候掌握得不好。何之恒看碗里这块带鱼，肥厚油亮，红里带着金黄，上面还
缀着绿的葱丝，让人看了食欲大增。叶水盯着何之恒吃完这块带鱼，紧张地问：”
怎么样？会不会太咸了点？“只见何之恒放下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怎么了？真的很难吃吗？”叶水开始不自信起来。

    何之恒用拳捶着自己的胸口，叹道：“苍天啊，为什么人间有如此美味，我
很不得吞下自己的舌头。”

    叶水看着何之恒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的好吃？”

    “真的，我发誓！”

    “发什么誓啊。好吃就多吃点。”叶水将菜都推到何之恒面前。

    “好，你也吃啊。我好久没有这么好的食欲了，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何
之恒和叶水开始集中注意力在这些菜肴上。

    半个小时后，何之恒放下筷子，一伸腿躺在地板上：“不行了，不行了，肚
子撑得要破了。”“快起来，刚吃饱，不能躺，要运动运动，否则要得胃病了。”
叶水站起身来伸手拉何之恒，何之恒正懒懒的不想动，见脸蛋红红的叶水附身过
来，煞是可爱，顺手一拉。叶水重心不稳，“哎呀”了一声，倒在何之恒身上。

    两人身体相贴，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一种炽热，何之恒看叶
水的嘴唇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让人禁不住想一亲芳泽。他一翻身，将叶水压在
身下，捧着她的脸，问：“行吗？”叶水的眼眸水汪汪地盯着何之恒，她的睫毛
在颤动，突然她笑了，双手推开何之恒，咯咯地笑着边起身跑开，边说：“不行！”
何之恒被突如其来地推开，看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孩，竟不知她心里究竟在想
什么。

    一顿美好的晚餐，让何之恒心里暖暖的。他几乎不记得父母的样子，父母生
下他以后，就到外地打工，从小他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才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他
跟着奶奶上小学，上中学，一年才回家几次的父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记忆
中奶奶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床，奶奶做的饭菜是世界上最香甜的食物，每天中午，
他在学校上最后一节课时，脑子里根本盛不下其他东西，全都是在猜想家里饭桌
上的内容。后来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记得那天离开家，下着大雨，奶奶在门口，
反复叮咛着他去学校的种种事项，他在雨幕中一直走到车站，远远还能看见那矮
小，佝偻的身影。

    暑假的时候，80岁的奶奶病倒了，父母也结束了打工生涯，回来照顾奶奶，
何之恒坐在奶奶床前，听奶奶说：“之恒啊，这大概是奶奶最后一次看你了，你
下次回家，要是看见奶奶不在了，不要伤心，奶奶即使在天堂也会一直看着你的。
你要好好做人，好好工作。”何之恒握着奶奶瘦骨嶙峋的手哭了，他怎么也不愿
意离开奶奶去上学，直到奶奶生气的以不吃药相威胁，何之恒才回来学校。没想
到才回学校2 天，就传来了奶奶的噩耗。

    何之恒请假赶回家，奶奶已经装进了灵柩，听爸爸说，奶奶死的很安详，没
有痛苦，和睡着的时候一样。何之恒同父母一起将奶奶安葬在小镇的山上，坟的
周围，何之恒种上了一圈万年青，站在家门口的高地望去，隐约还能看见那座山
的山峰，何之恒在家住了三天，平静地回到了学校，从此他的心里知道：这个世
界上最疼爱他的人不在了。

    何之恒带着这种温暖的感觉回到家，打开电脑，看见了叶水的诗。这个充满
才情的女孩恋爱了吗？他想起刚才叶水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幕，他分明看见她眼中
的火热，虽然，他们并没有彼此拥有，但是，那一刹那间的灵魂交流甚至超过了
肌体的接触。何之恒不再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希望得到的不是简单的占有。看着
这首诗，想起她那样炽热的眼神，他心里的一块地方，不知不觉被这个女孩牢牢
地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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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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