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何之恒办公桌后，每天他坐着的椅子上此刻坐着一位50多岁的老女人，穿着
CHANEL的米色套装裙，染成酒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鬓，戴着一副镶钻的眼
镜。她让何之恒关上门，坐到办公桌的对面。

    “何总，可以对我解释一下吗？”她把财务报表放在桌上。

    董事长是台湾人，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台湾腔，听着又嗲又软像刚出锅的
糯米团子。何之恒说：“林董事长，这三个月是特殊情况。”

    “哦？什么特殊情况，我这个董事长应该有权利知道吧？”

    “因为……这个……”何之恒张口，却不知道怎样解释这三个月来公司不仅
没有接到一个业务，而且原来的项目也纠纷不断。

    “何总经理，我想你应该明白，虽然我不常在国内，但投资这家公司却是我
最值得骄傲的，因为我看重你何之恒是个有冲劲，有能力的人才，没想到，我这
次来大陆，顺利过来看看，却发现了这么大的问题。外面上班的人哪去了？一家
公司，里面竟然空荡荡的，还好你没走，否则我真以为你携款私逃了呢！”

    “林董事长，是这样的。因为公司有些项目的欠款还没讨回来，我就安排财
务和项目部的人都出去追款了，再加上市场部和货源部、设计部的人都跑业务了，
所以公司才会看着比较空。”

    “这像什么话！竟然公司职员一半去讨钱，一半去找活，你这个总经理早干
什么去了！”老女人拍着桌子，气的脸上的白粉“嗽嗽”的往下掉，“这种情况，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何之恒只好说：“我认为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所
以没有向您报告。”

    “你凭什么说这是暂时的，如果情况越来越差，你打算怎么办？！”老女人
越听越气，眼前的何之恒在她眼里完全是一副自以为是、桀骜不逊的样子。

    “林董事长，我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向你保证，公司到了年底一定不会出
现赤字。”

    “哦？是吗？”老女人用眼睛瞄了一眼桌上惨不忍睹的财务报表，放缓语调
说，“何总经理，我还是相信你的，既然你说能好转，那我就暂时相信你，希望
你在未来的几个月多努力，年底的董事会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否则……”

    “林董事长，不用你说，到了年底公司没有赢利的话，我会自动辞职的。”
何之恒抢先说。

    “哼，哼——恩”何之恒如此破釜沉舟让老女人没想到，被将了一军，面子
上有点挂不住，她假装清了清嗓子说，“何总经理，话也没必要说的这么死。到
时，我和你的面子都下不来，这里的细节我也不过问了，总之，记住你自己说过
的话，期待你的好消息。”

    “是，林董事长，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恩”。老女人不再说话，用优雅的姿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出总经理室，
看诺大的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回头看了看何
之恒，摆摆手说：“何总经理，再见了。”

    老女人手上硕大的钻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的何之恒眼睛白茫茫一片，他
朝着声音的方向说：“林董事长您走好，再见！”

    送走突然来访的董事长，何之恒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怎么办呢，包票已经打
出去了，而周家雄不会这么轻易罢手。他的手段越来越多，越逼越紧，现在不仅
业务接不到，连底下的几个施工队也不干了。为了维持资金运转，何之恒延缓了
办公人员的工资发放，现在他们也已经人心惶惶，有了辞职的意向，如果情况再
不好转，到年底不仅不能赢利，还面临着大额亏损的危险。

    记得当初自己刚进这家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市场专员做起，常年累月在外面
跑业务，有时对一个项目不放心，还在工地上跟进度。有一次盛夏，他还在现场
中暑晕倒，还好一个有经验的老工人将他救醒。还有一次，为了拿到一个单子，
陪客户喝酒喝到人事不知，在大街上睡到天亮。是自己的辛苦和汗水，使公司业
绩翻了一翻，当上了部门经理，并且还得到了董事长的赞赏和信任，当老一任的
总经理退任后，他被董事会破格提拔为公司总经理，是这家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
的总经理。

    那时他多么意气风发，多么斗志昂扬。即使在离婚后最孤独的时光，工作上
的成就感冲淡了他的诸多痛苦。在这4 年里，公司在他的带领下稳步地发展，愈
来愈激烈的行业竞争几次将他推到危险的边缘，但他都挺过来了，因为他已经把
“盛峰建筑”当成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现在眼看着孩子得了重症，他却束
手无策，该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在自己手上，一定有什
么办法来对抗这个病毒。何之恒在办公室冥思苦想，直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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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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