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叶水坐在周家雄的车上，心潮起伏。没想到自己2 年来耿耿于怀的仇人现状
竟然是这样，这好比一支拉满弓的箭在就要发射时突然失去了目标，这给自己带
来难以弥补痛苦的仇人，永远不会被原谅，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她都要亲眼去看
一看。
车子在一片垃圾场附近停下来。这里来往的垃圾车尘土飞扬，好像并没有什
么住户。小吴见一卡车司机正在路旁方便，就下车去问路。
小吴上车后说：“光头在这一片还挺有名，一问就知道了，住在垃圾场后面。”
车子围了垃圾场转了一圈，看了几座简易的棚户。周家雄和叶水走过去，看见前
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拖着一大袋空饮料瓶走着。周家雄说：“老太太，陈满
福知道吗？他住哪家？”老太太看了看他们俩问：“你说什么，声音响点。”叶
水大声喊：“陈满福，光头，他在哪？”
“哦，光头啊，你们找他？”老太太眯缝着眼说。
“是啊，你知道他住哪家吗？”周家雄问。
老太太边走边说：“竟然还有人找他，跟着我走吧。”
叶水和周家雄跟着老太太走到一个写着“环保回收站”的小棚子前，老太太
朝里面喊：“光头，光头，有人找你。”
“妈，是谁啊？”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张破旧的轮椅，一个满脸漆黑的男人摇着出了棚子。周家雄问：“你就是
陈满福？”轮椅上的人有点惊慌，迟疑着点点头问：“你们是谁？找我干吗？”
叶水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当时穷凶极恶的那个光头，那时他的胳膊
像树根一样粗，现在却已经瘦小的像一根筷子。由于下半身的缺失，缩在轮椅上
的上半身也那么小，一件分不清颜色的衬衫套在身上，下摆处露出红黑色的疤痕，
像蜈蚣一样扭曲着。
叶水胃里一阵翻腾，捂住嘴巴，差点吐出来。
老太太说：“这么个废人了，还找他干什么啊，该还的都还了，还欠什么，
还还不起了。唉——”说着，不再理人，自顾自数废瓶去了。
周家雄也皱了皱眉头，对光头说：“这是你妈啊？”
光头说：“恩，我妈70多了，还在捡垃圾，为的就是给弄给我口饭吃。其实，
你们看我这样子，我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不忍心丢下我妈啊。”
周家雄看了看叶水，对光头说：“你还认得她吗？”
光头抹了抹满是眼屎的眼睛，朝叶水看了看，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她是
谁啊？”
周家雄说：“想想你2 年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光头低头想了想，叹气道：“我这一辈子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哪能记得
那么多啊。我刚出车祸那阵，也有不少仇人寻上门来，有的打我一顿，有的看见
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拿走。我猜，我害过你们吧？要不这样，你们要么打我
一顿，要么看看屋里有啥看得上的，就拿走。反正我妈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我
妈一走，我也不会再活着，一定会陪着她走的。”
旁边数瓶子的老太太喃喃念道：“作孽啊，作孽啊。”
周家雄说：“胡子你认识吗？那年你是不是和其他4 个人……”
“别说了！”叶水猛地打断周家雄。
周家雄转头看叶水，叶水说：“我们走！”
周家雄和叶水回到车上，一眨眼工夫将垃圾场甩的无影无踪。周家雄说：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叶水深呼吸：“没必要了。”
周家雄说：“是啊，他已经遭到报应了。监狱里的曾家兄弟还要去看吗？”
叶水默默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心里的怨恨飘悠悠的再也凝聚不起来，她说
：“你在笑话我还是可怜我？”
周家雄说：“我没有笑话你，也没有可怜你，我是在帮你。”
“是吗，帮我？你自己的事情还没着落呢，怎么有空这么热心地帮我。”叶
水脑中想起那个粉红色的房间。
“叶水，如果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跟着你看热闹，那你就错了。今天本来我
有个重要的会议，几十个人在会议室等着我，我都给推了。为什么？首先，我觉
得你是个聪明、坚强、勇敢的女孩子，在这么大挫折面前，能独自默默无闻地承
受着，我很欣赏你这点。其次，我觉得只有帮你扫除这个心结，你才能全心全意
地去迎接新的感情，从这一点上来说，帮你也就是在帮我自己。”
听了这番话，叶水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其实，从早上开始，周家雄的所言
所行都让她非常感动，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撕开这个伤疤，她原以为这个伤
疤在黑暗里隐藏了这么多年，一但接触阳光一定会溃烂不堪，所以她本来打算在
这个伤疤揭开后与仇人同归于尽。可是，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而周家雄不仅
没有笑话她，而且还说欣赏她的坚强和勇气。从来没有人这样理解过她，她从来
没有这样敞开一些坦然过。
“周家雄，对不起耽误了你的工作，还要谢谢你的帮助。”叶水水。
周家雄说了，说；“对了，别把浑身的刺一直竖着，给别人一点宽容，就是
给自己一个机会。的确，他们以前对你是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现在他们都遭到
了报应，他们身心所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犯罪该接受惩罚的范围。一个人最愚
蠢的是把别人的过错压在自己身上来承受，他们都已经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了。”
叶水默默听着周家雄的劝说，心里慢慢轻松起来，是啊，这是上天看着不公，
给他们的惩罚。上天对我还是眷顾的，知道我的委屈，提早替我报了仇。
周家雄说：“你和弟弟吵了架，暂时没地方去吧，先住我家吧。接下来，我
也要和你谈，我想要做的事。”
叶水问：“你和胡琳见过了吗？”
周家雄说：“还没，不过我估计她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怎么这么自信？”叶水问。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等着瞧吧。”周家雄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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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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