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周家雄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声响，眼前大亮。
“周总，怎么在这睡觉？灯也没开，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叶水回来了。
“哦，天都黑了。大概太累了吧，你怎么样，你侄女病好了吗？”周家雄想
起叶水说去的医院。
“没事了，从床上掉下来，额头碰破了，还好没有脑震荡。”叶水说。
“他们怎么会这么大意？”周家雄问。
“是啊，中午的时候，我弟弟和弟媳都在照顾小店，谁知道睡在床上的早早
突然滚了下来。看来，他们的店是不能开了。”叶水说。
“哦，你弟弟都会干啥啊？”周家雄问。
“他，啥也不会，也怪我这个姐姐没教好他。”叶水叹着气。
周家雄想想说：“开车会吧？”
叶水说：“这倒会的，他学过开车和修车。”
“那行，你叫他们把店关了，来帮我开车吧。”周家雄说。
“啊？那哪行啊，你不是有小吴吗？他很不错的。”
“他是不错，但我也不能一辈子叫人家帮我开车啊，我准备提拔他去当后勤
科科长，所以，司机这个位置就留给你弟弟了。”
“真的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水不相信地问。
“叶小姐，你怀疑我有什么企图吗？如果我说欣赏你，你一定会不相信，如
果一定要说企图的话，那就是想你帮我拆散他们。”
“哦。”
“叶水，你不想问问今天胡琳来我这谈的怎么样？”周家雄看着叶水欲言又
止的样子说。
“你们谈的怎么样？”
叶水惊奇周家雄洞穿人心思的能力。其实，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在反复猜测
周家雄和胡琳见面的结果，只是她不想让自己在周家雄面前显得那么沉不住气。
说实在的，她希望胡琳与周家雄和好，周家雄是个好人，他对胡琳的爱是真心的，
如果胡琳能回到周家雄身边，那么何之恒才会有回到她身边的可能。
“没谈成。”周家雄轻描淡写地说。
“是吗？”叶水语气里流露出失望。
“呵呵，失望了吧？”周家雄站起身来说，“才试一次怎么能轻言失败呢？
再接再厉吧，我上去睡了。
叶水也站起来，对着周家雄的背影说：“周总，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
周家雄停住脚步，好长时间回头看着叶水说：“世界上很多事，没有对错之
分，尤其是感情，我们只有回头，才有权利来评价吧。”
这句充满哲理的话，让叶水也陷入沉思之中。是啊，感情的对和错，谁来做
裁判呢？
桃园里，宛儿和娜娜的笑声不断。周家雄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感
到非常欣慰。
宛儿说：“娜娜，周大哥难得来看我们，我们给他表演一个新排的曲子吧？”
娜娜说：“那不行，我们表演是卖门票的，怎么能给他白听呢？”
周家雄说：“好好，我买票听，总可以了吧。”
宛儿和娜娜笑着，一个弹琴，一个唱起歌来。两个少女体态婀娜、眼波流转，
抒情的曲调加上默契的配合，让周家雄陶醉其中，一曲终了，宛儿问：；“周大
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家雄这才醒悟过来，鼓掌说道：“天籁之音，天籁之音啊。”
娜娜说：“算你说对了，我和宛儿姐姐的组合，在酒吧早就出名了。这是我
们新排的曲子，你是第一个听众。”
周家雄说：“真是不错，我刚才好像听见歌词唱的是首词吧？”
娜娜说：“对了，是宛儿姐姐套用了苏轼的词。叫什么来着？”
“是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
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
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三人听宛儿轻轻念了，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周家雄叹口气说：“唱这
么悲的歌曲，恐怕客人不喜欢吧？”
宛儿说：“苏东坡对妻子王弗的爱情，在她死后的十年里还如此深厚，让我
感动和羡慕。倒没有想到，客人是否会喜欢。你说的对，娜娜，要不我们把歌词
换掉吧？”
娜娜叫：“不换，不换，我唱这个特别有感觉，再说我刚把歌练熟了，换了
歌词又要背半天。”
周家雄连忙说：“宛儿，我只这么一说，你别在意，表演者只有感动了自己
才能去感动听众啊，希望大家都能被这真挚的爱情打动。”
娜娜说：“周大哥，晚上你来酒吧看我们表演吧？”
宛儿不好意思地说：“娜娜，周大哥很忙的，他哪里有时间去看，再说，我
们配合没几天，让周大哥看笑话多不好。”
周家雄笑着说：“对了，我就想看看你们两个小丫头出丑，有时间，我一定
去看。”
宛儿和娜娜说：“留下来吃饭吧？”
周家雄说：“不了，我马上走，娜娜，明天我带你去看你爸妈。”
宛儿说：“我能去看看郝大哥吗？”
周家雄看看娜娜，娜娜低头不说话。周家雄说：“那好，你们一块去，记住，
什么东西都不要带。”
宛儿送周家雄出门，轻轻地问：“郝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家雄摇摇头说：“恐怕很难了，听说确实查出了受贿案件，已经正式批捕，
马上就要立案判决。”
宛儿惊奇地说：“怎么会？郝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是清白了。”
“宛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郝市长也是凡人，他有家人，有感
情。你应该明白的。”周家雄说。
宛儿听了红了眼睛：“一定是我害了他。”周家雄说：“你看你，又来了，
跟你说和你没关系。好了，好了，刚才的话千万不要和娜娜说。”
“恩，知道了。周大哥再见！”
次日，周家雄一大早开车带着宛儿和娜娜去了拘留所。隔着玻璃，郝天看上
去老了很多，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与空洞。宛儿一直抹眼泪，娜
娜紧闭着嘴唇听郝天说：“宛儿、娜娜很高兴你们成为朋友，以后你们在一起要
好好相处、互相帮助，有什么困难，就和周大哥说，他会帮你们的。”
宛儿说：“我们会好好生活的，你也要多保重身体。”
郝天点点头，对周家雄说：“你带宛儿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娜娜说几句。”
周家雄和宛儿出了会客室，宛儿说：“他老了很多啊。”周家雄点点头。宛
儿又说：“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会不会遭罪。”周家雄无语，受贿150 万，不知
道郝天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不一会，娜娜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对周家雄说：“我爸叫你进去。”
周家雄进去，听郝天说：“恐怕我是出不去了，现在外面只剩下娜娜一个人，
所谓树倒猕狲散，那些亲戚是指望不上的。现在，我只相信你，所以娜娜就托给
你了。还有，宛儿是个好女孩，我牵连她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我对不起她，请
你也多多照顾她。”
周家雄感动地说：“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心尽力照顾她们的。你自己也要
放宽心，多保重身体。”
郝天无奈地摇着头：“老周啊，我的一世清名，怕是保不住了。事情到了这
个地步，我也无所谓了，听天由命了。”
周家雄偷偷的说：“你放心，我在外面跑一些关系，150 万是真的？”
郝天摇摇头说：“别跑了，没用的，是我没管好娜娜她妈，没管好家，反正
现在也说不清了，恐怕往后还要顶不住。我都对娜娜说了，叫她别怪她妈，她妈
也是为了她好啊。”
周家雄点点头，明白除了有人陷害，他们家庭本身也有漏洞，母爱有时过了
头，真不是知道是福还是祸。
周家雄出来，带娜娜又去另一个看守所见了妈妈。中午，三人坐在饭店里，
看着一桌的菜，谁也没胃口。周家雄说：“你们吃菜，坚强一点，会慢慢好的。”
谁知周家雄这么一说，娜娜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宛儿急忙安慰娜娜。周家雄知道，娜娜一定看了父母后，受到了刺激。毕竟
她还是个小女孩，在家庭经受了这么的变故以后，还没有好好的宣泄过，心里一
定非常压抑。于是拉拉宛儿，静静听娜娜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娜娜擦了
眼泪说：“我哭好了，吃饭吧。”
周家雄叫服务员热了汤，陪两人吃完饭，才把她们送回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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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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