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周家雄的车在胡琳的小区门口静静停着，他塞给小区保安几张钱后，就再没
人打扰他，谁说钱没有用，在大多的时候，钱几乎是万能的，认为钱没有用的只
是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穷小子，等他们活到他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没钱
等于一无所有。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仍然望着那条路的尽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
么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只要他盯着胡琳走进去的这条路，就能看见胡琳从这条路
上回到他身边。寒冷的北风吹起，他看见进出小区的人大多裹着围巾、帽子，行
色匆匆。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女子，穿着单薄的衣服，拎着一个包，满头长发在
风中乱舞。这不是刚刚进去的胡琳吗？周家雄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他使劲甩了甩
头，搓了搓眼睛再仔细看看，没错，真是胡琳。
他赶紧下车迎向她，可胡琳却像没有看见似地继续向前走着。
“琳琳，你怎么了？”周家雄上前，一把抓出胡琳手上的包。
胡琳停住了，看着周家雄，好半天才像认出他似的说：“哦，是你啊？你还
没走？”
“快上车，外面好冷。”周家雄看胡琳神色有异，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她推
上车，将暖气开到最大，搓着她冰凉的双手，“琳琳，怎么会事？你看你，穿的
这么少就乱跑，刚刚才从医院出来，又想去医院啊？”
胡琳目光茫然地随周家雄搓着手，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周家雄吓了一跳，赶紧将胡琳搂在怀里，一边拍她的背，一边说：“别哭，
别哭。”窗外有保安过来奇怪地张望，周家雄一边安慰胡琳，一边发动了车子，
向家里开去。
周家雄的卧室，胡琳蜷缩在被窝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周家雄拿了体温计
给胡琳量了，38度，稍微有点热，应该吃点药捂一捂就好了。他坐在床尾，将她
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胸前，不停用双手搓着，希望她能快点恢复过来。
胡琳哭够了，躺在床上无力地说：“雄哥，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周家雄一边搓着脚一边说：“你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告诉我也不迟。”
胡琳答应了，真的觉得困倦浩浩荡荡向她压来，脑子再也不听使唤，逐渐失
去了折磨她的意识。
早上，胡琳在牛奶的香气中醒来，她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熟悉而
又陌生，“之恒，之恒？”胡琳叫着，坐起身来，一眼望见了开门进来，端着牛
奶的周家雄一脸的失望。
“对不起，雄哥，我以为我在自己家里。”
“这才是你自己的家！”周家雄重重地放下牛奶，转身下楼。他心里的气愤
快要按捺不住了，一个晚上他时时刻刻注意着昏睡着胡琳，担心她的体温是否能
降下来，又担心她作噩梦醒来。直到天亮他见胡琳稳定了，才眯了一会，亲自到
厨房端牛奶给她喝，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她在喊着何之恒的名字。难道，他在
她心里一点位置也没有吗？
胡琳看到床前的牛奶，想起了昨天发生的种种，她几次在睡梦中痛苦的呻吟，
总感觉有个人影在边上照顾她。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家雄做的，而她竟然又一次伤
了他的心。胡琳下床梳洗完毕，端着牛奶，走到楼下。看见周家雄坐在餐桌边吃
面包，陶阿姨看见胡琳下来，微笑着说：“太太早！”胡琳对陶阿姨微笑说：
“你早，你去忙，我来给先生涂果酱。”周家雄有点意外地抬头看了看胡琳，陶
阿姨知趣地闪开了。
“雄哥，刚才对不起，你不要生气。”胡琳一边涂果酱一边说。
周家雄接过胡琳递过来涂好果酱的面包说：“琳琳，我不是怪你，是生我自
己的气，始终没有能力让你爱上我。”
“不，雄哥，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我不回去了，就住在这。”
“真的？”周家雄惊喜地差点噎住。
胡琳连忙递了牛奶过去，说：“是，昨天我和何之恒吵架，他叫我走，说我
让他感到沉重、压抑。”
“哦，是他叫你走，那么你自己怎么想？”周家雄喝着牛奶问。
胡琳说：“我也想过了，如果我的存在让他痛苦，那么还不如放弃。现在仔
细想来，我在他身边的这几个月，他真的没有开心过。”
周家雄按住胡琳的手说：“琳琳，你太善良，总是为他考虑，那么你为我考
虑过吗？你离开我的这几个月，我有多痛苦。”
胡琳说：“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我现在也在反思自己，我对何之恒的感
情是真的爱吗？或者它只是一种对初恋的情节？”
周家雄点点头说：“恩，人的感情是复杂的，谁也不能给你答案，只有靠你
自己去揭开迷团。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吧，我会一直等你得到答案。”
胡琳感激地对周家雄说：“雄哥，谢谢你的理解。谢谢！”
周家雄苦涩地听着胡琳的感谢，拍拍她的手说：“快吃吧。”他的心里明白，
虽然胡琳来到了他身边，但是她的心还没有回来，他不想占有她的身，却始终游
历在她的心之外，他能真正等待到她的心吗？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两人吃完早饭，周家雄说：“今天阳光这么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散散心。”
胡琳说：“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周家雄说：“亲爱的老婆回来，谁还有心思上班？”
胡琳说：“可我没什么心情，想在家里呆着。”
周家雄推着胡琳上楼，说：“呆在家里会不利于心情的恢复，我带你去一个
美丽的地方，保证你会愉快，多穿件外套，你的衣服都在老地方，一件也没有动，
快去！”
胡琳不想扫了周家雄的兴致，只能上楼穿了一件白色长风衣下来。周家雄一
看说：“怎么又是白色，不太好，我给你挑一件。”周家雄上楼一会儿拎着一件
大红的收腰棉夹克下来说：“穿红色的看起来才振奋，来，快换上。”
胡琳没奈何，只能听从周家雄。周家雄让换上衣服的胡琳转了一圈，高兴地
说：“这就对了，映的脸颊也红艳艳的，像我的新娘。”
胡琳不好意思地说：“雄哥，别闹了，我们究竟要去哪？”
周家雄笑嘻嘻地拉着胡琳上车，说：“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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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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