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胡琳坐在餐桌边擦边欣赏着一套青瓷餐具。这是一套手工雕镂的碟、碗、勺、
杯每样共四件,青瓷釉色莹润、色泽青翠,上面的云纹平整光滑,散发着浓浓的
怀旧味道。这是她意外在厨柜里发现的,陶阿姨说,因为周先生嫌这碗太笨重了,
所以用过一次。胡琳说特别喜欢这种古朴典雅的碗盘,干脆吃年夜饭的时候用它,
陶阿姨说好,清洗干净后,和胡琳一起拿了白布来擦。
胡琳对陶阿姨说:“最近雄哥好像胃口不太好,是不是做的菜不合他口味?”
陶阿姨说:“不会啊,我一直都做的这些,也没听他说过什么。”
胡琳说:“哦,这几天他去公司勤了些,会不会是工作太累了?”
陶阿姨说:“是啊,真奇怪,快过年了,还有那么多工作。”
胡琳说:“恩,上次他还说不再管公司的事,都放手了,看来只是撒谎。”
陶阿姨看了看胡琳说:“太太,你可别怪周先生,我看他对你真是好,你可
真有福气。”
胡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这么一说,没有怪他呢。”陶阿姨继续说
:“前段时间你离开,周先生是茶饭不香,一回家就对着电视发呆,整天唉声叹
气的,我看着都心痛。后来你回来了,他高兴的什么似的,无论什么都先想到你。”
胡琳低头不说话,陶阿姨又说:“女人能嫁到这样一个男人,真是几辈子修
来的福,太太你是有福之人,不像我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儿子长到10岁又溺水死
了,现在连个家也没有。”
胡琳第一次听陶阿姨说起自己的遭遇,同情地说:“陶阿姨,没想到你这么
苦,难道就没想过再嫁一个男人吗?”
陶阿姨说:“儿子刚死那几年,哪有这个心情,现在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
嫁什么啊,多亏了周先生,一直待我很好,不当我是下人,我早就把这里当成自
己的家了。”
胡琳点点头,盖在陶阿姨的手上说:“陶阿姨,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对了,
谢谢你这么多年细心照顾雄哥,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别客气,告诉我就是。”
陶阿姨说:“我哪敢说太太不好啊,真要说一点,我倒有句话想劝你。”胡
琳说:“你尽管说。”
“周先生对你那真是没得话说,你们毕竟是夫妻,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
总不太好。我看,太太你就放下面子,主动一点,回楼上卧室睡吧。”
胡琳没想到陶阿姨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些东西她都看在了眼里,从她搬回来,
她就一直住在楼下的客房里,为什么要这样,自己也有点解释不清。也许在心底
的某个角落,还有那么一点残存的影子没有清理干净,正因为她知道周家雄的爱,
所以不想再把一个不纯粹的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
陶阿姨见胡琳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太太,我就这么一说,
你别放在心里,怪我多嘴。”陶阿姨站起身说,“太太,你去客厅休息吧,我得
赶紧做饭,估计周先生要回来了。”
胡琳起身挪到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肥皂剧,只听里面的男主角
对着女主角说:“你给我滚!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女的哭着说:“我爱你,
我爱你啊。”男的说:“别拿爱做借口,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
胡琳盯着电视,仿佛里面的人换成了何之恒和她。何之恒当初也是如此狠心
地赶她走,说她的爱让他窒息。有这样吗?她当时只是想好好保护这段来之不易
的感情,他们浴火重生般的爱情更加应该珍惜。慢慢的,她觉得她不像是在爱了,
那似乎变成一种不得不达到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值得的。她如双
手捧着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呵护着这个爱情,全然不知道,这一切适得其反。唉,
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他过的怎样,应该轻松了吧?也许已经和叶水重归于好了。
不,不,我不能再去想他,既然当初决定回来,就再也失去了后悔的机会,要不
然,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自己。
“琳琳,我回来了,今天过的好吗?”周家雄在门口调整了状态,挺了挺胸,
微笑着推门进来。
胡琳纷乱的思绪被打断,她看见周家雄满脸倦容,生气地说:“雄哥,后天
就是大年三十了,怎么工作还这么多,他们是不是想累死你啊?”
周家雄听见“死”字,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掩饰地说:“都交代好了,
过完年就彻底休息了。”
“真的吗?”胡琳不相信,“上次你也这样说呢,不会又是骗人吧?”
周家雄把胡琳拉到胸前,握着她的手说:“不骗人,不骗人。”
陶阿姨叫;“先生、太太吃饭了。”
胡琳拉着周家雄来到餐桌边说:“今天我把那套青瓷餐具整理出来了,明天
晚上我们用那套碗碟吃吧?”
周家雄微笑着说:“好,你说的就是圣旨。”
胡琳娇嗔地说:“什么啊——”
陶阿姨在边上笑咪咪的给两人盛了一碗甲鱼汤,对周家雄说:“这是野生甲
鱼炖的,尝尝味道?”
周家雄拿勺子抿了一口说:“恩,很好吃,琳琳,你多吃点。”
胡琳和陶阿姨看着周家雄把汤推到了一旁,两人不禁忧心忡忡地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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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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