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你欠我的和我欠你的(6)

　　" 妈……" 就算被子被拉开，卓淼依然执拗地用手遮住眼睛。

　　"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快起来，早饭一会就凉了，赶紧的啊！" 不等卓
淼有任何反应，母亲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嘱咐道，" 赶紧啊，一会儿妈妈还要出
去！"

　　" 啊……" 卓淼烦躁地踢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有些无奈地套上衣服，走
了出去。

　　在餐桌前坐下，卓淼默默地喝牛奶。

　　" 淼淼，你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现在外面都解禁了，没事出去转转，别天
天憋在家里，对身体不好。你看看，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天天这么阴沉？"

　　卓淼听着，没接话。母亲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
自地絮絮叨叨教育她：" 多喝点牛奶，鸡蛋也要吃。你看看，这次回来，一下子
变这么瘦。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不知道妈妈要心疼的？你真是…
…"

　　" 妈！" 卓淼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母亲的话。她想要一点点安静的
空间，尤其在这个时候。

　　" 好好……我叨叨你还不行，真是！"

　　好不容易，情绪一直亢奋的母亲住了嘴，可这样的安宁也没持续多久。

　　母亲执意拿起碗给卓淼盛粥，然后交代道：" 你太瘦了，最近在家里一定要
多吃点。我中午给你熬了骨头汤，热在电饭锅里，你中午盛出来喝就行，妈妈一
会儿要出去一下。"

　　" 嗯……" 卓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 对了，我可能晚上也不回来，你晚饭自己出去吃吧，你有钱没有？"

　　" 噢，你不用担心，晚上别太晚，不安全！"

　　" 好，不会太晚的。" 母亲笑了一下，又语带兴奋地补了一句，" 没事的，
郑叔叔会送我的！"

　　因为这句话，卓淼抬眼看了一眼母亲的脸，那张带着笑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如
此陌生。

　　" 现在见郑叔叔，合适吗？"

　　这句话，完全没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在母亲愕然地瞪视下，卓淼后悔了。屋
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动作，甚至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
做。

　　" 你说什么呢！" 母亲有些慌张地转过了身，踩着凌乱的步伐躲进了厨房。

　　卓淼叹了口气，依然是无言。

　　从那一天起，母亲每天都会定时出门，然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卓淼不
愿意、也不想，甚至有些逃避和母亲面对面的谈话。在心里面，对母亲的行为，
尤其是在人刚去世的时候，确实……确实不太合适。难道，她就不能等等，等这
样的伤痛过去，给同样忍受煎熬的人们一些时间去恢复？

　　她觉得愧疚。

　　基于这样的心态，在三天之后，卓淼鼓起勇气，拨了落紫的手机。

　　"Hello！"

　　" 是我！"

　　" 知道是你，怎么？"

　　" 噢，没事，就是……就是问问你，说话方便吗？" 因为落紫压低的声音，
卓淼不由自主地也小声了起来，加快语速，咽下了一个紧张的结巴。

　　" 你等等啊，稍等！" 电话那边有些杂音和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下才清晰起
来，" 现在好了，没事，你说吧！"

　　" 你在哪儿呢？"

　　" 在外面啦，处理郑妈妈的事情，没事啦，你别担心！"

　　" 噢，其实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卓淼自己都觉
得心虚。

　　" 哎哎……你别挂，真没事！你跟我说说话，我快受不了了！" 落紫叹了口
气，" 其实没事，或是说没我啥事，郑泰宇自己都能搞定，都是我自己要跟来。
"

　　" 没事不是挺好的，也许是看开了，其实，这种事情，从另一方面想，也是
好事……"

　　" 哎……你不知道！" 落紫打断了卓淼过于乐观的猜想，" 你没亲身经历这
种场面，你不知道，虽然，郑泰宇看起来没事，可是，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天
天一睁眼就面对母亲不在的事实，每天分分秒秒都有人提醒你，你妈妈不在了，
你说这是什么感觉，太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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