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高中的作息和初中很不一样,寒假放的很晚。特别是北方的冬天,漫长、荒凉,
簌簌的大雪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下落,毕竟是雪,看起来会比雨要疏松的多,只是它
下的纷乱,如同一个极短的片段,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蓬松的雪上,一踩一个脚印,比夏天时快要融化的冰激凌还要柔软。冰激凌有
不情愿,舍不得甜蜜而融化的眼泪,雪没有。它本出自冰冷,它的到来也只会带来
更多的冰冷。
家里的支出和欠下的钱依然需要很多,我和嘉木每天都要出去打工,芊叶留下
照顾家里。
每次我和嘉木回家的时候,芊叶都会刚好从厨房里系着围裙出来,轻轻的笑着,
一点都看不出她曾经是那么的张狂。娴静的如同几百年前的大家闺秀,每次吃饭的
时候芊叶也是迟迟不动,等到我和嘉木狼吞虎咽完毕后她又利索的收拾碗筷。
她说这样很好,生活平静没有波澜,每次这样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慈祥的母亲,
这个家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怀念那个曾经带着血水,连哭啼都没有过,刚刚来到世
上就无声无息的离去的那个孩子吧。
偶尔会很想念他——从前的杜凌,现在的安洛宸。安洛宸走了2 个星期了。我
们都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却都麻木自己以为他是人间蒸发的。
如果你曾经也这么的在乎一个人,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在你身边了。你
是否也宁愿他是了无声息的消失,也不想认为他是在抉择中离你远去了呢?
每个人都是天使,每个人也都需要一个被掩盖住的角落。
谁说天使不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呢?无论这个地方是来自他人,还是自给
自足的温暖。
流年的生意好的出奇,我每天都忙的不亦乐乎。
是这样一个地方,有着不停的忙碌,让我只记得眼前的事情,让我暂时忘记了
曾有过的悲伤。让我暂且忘记了安洛宸这个人。以结束习惯了十几年的习惯而开始
新的习惯尝试习惯着,忘记了现实,以为回家就又可以回到曾经的那个世界,曾经
的时间。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都走了那么远。它拉扯,它推搡,它与你并肩同行。你
留恋,你不舍,你阻碍它继续向前。你做了那么多,可是在时间面前你总是显得微
不足道。时间是强大的,它可以冲刷一切。
真的是一切,就算你以为那是有力的刻在了土地上,即使刻下的有地球的半径
那么深。
可是时间仍然会一点点的填补。就像滴水穿石一样。你以为记忆已经是挥之不
去的了,可是你还是会败给时间,任由记忆淡忘,一层一层的剥落。
很快就到了年末。到了我16岁的尽头。因为不详我的生日,所以每年的年末,
都是我的生日。这是爷爷定的,他给了我和同龄人相比,最小的生日。
明天就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整个城市奔跑了一年,终于要停下来暂时喘口气。
形形色色的人在宽阔的马路上穿梭,大多数都是在办年货,为最后一年画一个句号,
然后以逗号从新开始,以为什么都可以从新来过。
明天就是过年了。流年的生意却只增不减。半天下来,我、赵沐之、宋清清已
经累的满头大汗了。流年透明的像空气一样的玻璃外面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飘洒起
白色的绒毛,在世界里飞啊飞的。
老板娘拿了三个牛皮纸袋给我们,是劳动半个月的工资。
“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天放假。”老板娘的眼角翘了翘,宋清清接过牛皮纸袋拉
扯着我和赵沐之走了。
“这就是流年。”宋清清和我们分了工资后在街上蹦蹦跳跳,她最喜欢做的事
情就是在雪中扬起一捧又一捧的雪花,单纯洁白的雪在那时和她一样。
“这就是流年啊!永远不会因为特殊时机做特殊的事情。过年就是过年,该放
假就放假,才不会在乎星巴克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和它抢生意。才不会在乎整个一条
街道,只有一家关门呢!流年就是这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流年就是这样。不做作,不奢华,不争抢,自己有自己的样子。
流年就是这样。
我笑了,抬头仰望还在下落的雪花,它们一齐飞舞得让我眼晕,可是我还是抬
头仰望着。倔强的走在道路上却不会去看前面的路,因为我身边有宋清清,赵沐之,
不管会怎么样,他们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撞到树上去的。
“都要17岁了。还像个小孩子。”赵沐之软软的声音和雪花一起拍在大地上。
“没有没有!不要把我说的那么老,我还没过生日呢。”我纠正着,低头揉了
揉酸痛的脖子,宋清清已经跑出去好远了。街上还是那么多人,我看得到她有规律
的蹦的很高,扬起很大一捧雪。
赵沐之走到我侧边,1 。8 的他穿着米白色的夹克,青灰色的围脖宽松的缠绕,
呵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白茫茫的,我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得到他的脸。
“杜小七。”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回应一声后他却停顿了好久,正当我见他
不说话而要上前追赶宋清清时,依然是软软的声音,带着雪花飘飘洒洒的。
他说:“要……试着交往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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