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在我们的最初(4)
梅梅破涕而笑:你也不是好东西。男人怎么都这样,关姗那个烂货,我知道
她的老底。
我想了想,半开玩笑:那你爸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梅梅,我和关姗上过床了。
梅梅咬唇笑:去死吧你。
我把她安排在床上休息,自己去店堂里支开画架,准备通宵作画。我给她掖
好被角,她很安静,满足地闭上眼睛。我聚精会神开始工作,以为她睡着了,她
却突然说话,声音幽幽的:我觉得也怪我妈,都是她对爸爸不好,所以爸爸才这
样。
黎明扑打着窗子玻璃,我伸伸懒腰,去里间看酣睡的梅梅,恶作剧的念头涌
了出来。我拿最细的排笔蘸了点黑油彩,用昏胀的大脑好不容易分清左右,男左
女右,在她左嘴角点了一颗黑痣。点好之后,我的心境得到了平复,半夜那股邪
火找到了出口。当时我来偷看过一次,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扒光了,然后长缨在手
缚住苍龙,哪怕她清醒后告我强奸,坐上几年牢也认了。但是她安详的脸庞,代
表了绝对信任,一下子拔了我的气门芯,阻止了罪恶。
早晨,我打开店门,站在阳光走廊里呷着咖啡提神,听见里间梅梅醒了,洗
脸漱口。一切如同老夫老妻般美好,幸亏我及时熄灭了欲火,没有烧掉眼前的一
切。梅梅出来了,化了淡妆,不知她的包包里装着什么神奇的化妆品,红肿的眼
袋了无踪影,黑痣却还在,我开玩笑:媒婆儿,醒了。
梅梅嘻笑着说:美人痣,代表你说我是美女。
她说完就跑了,下楼去牵广本飞渡。我打开阳光走廊的玻璃窗,大声喊:对
不起,闹着玩儿的。
梅梅摇摇手中的车钥匙喊:去死吧,挺好的。
梅梅和梅妈通电话,声音高昂,语调生硬,我洗澡的水声都遮盖不住。我摇
摇头,如果她和父亲是前世的情人,和母亲就是前世的情敌。接着梅梅又和梅爸
通话,声音有些发嗲,如同到海外去发展了几年没有出头又回到国内拼命想要找
回歌迷的老孔雀。
我擦干水珠出来,梅梅上来捏捏我的胸肌,笑着说:“我妈唠叨得像个老太
太,说套子的事情,嘿嘿嘿,她还当我是小孩子。”
“那你转告岳母大人,我学画之前的理想是当个妇科医生,决不会让她的宝
贝女儿发炎。”
梅梅作势拿起手机拨号,我赶紧抢过来。梅爸不怒自威,内里却挺随和;梅
妈外柔内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开玩笑的,你还说你妈对你不好?”
梅梅不无炫耀:“那当然了,她是我妈。”
“你妈真是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怪不得能当大官儿。”
“去死吧!我要是和你大着肚子结婚,她怎么有脸请圈子里的人参加婚礼。
好多人都睁大眼睛等着埋汰她,官场上都这样。”
初识梅梅,她想要我的下一幅作品,尺寸定了,一幅四十三寸的油画,内容
是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话虽这么说,我却一点不敢怠慢。我开了个价——五千,
谁成想她一口答应下来,把为难给了我。照我的名气,这个尺寸的油画,只能卖
个一千块的辛苦钱。我看了很多画册,白天走神,夜晚出神,迟迟下不了画笔。
她是个懂油画的人,我更不敢下笔,光题材就整了我个半死。
我按照她留的电话打过去,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接的,然后一个女声就尖
叫着喊:老爸,挂掉!
然后那女声恢复了落落大方的语调:是你呀,画得怎么样了?
我尴尬答:还没有动笔,我不知道你给什么地方挂,所以定不了题材。
她故意玩笑:给卫生间里挂。
我冷汗都出来了:我说认真的。
她笑了一阵子:我也说认真的,还敢在我面前油不了?
我装作很老实的样子:不敢了。
她又笑了一阵子:给我卧室里挂的。
那画什么好呢?
你看着办嘛,我给你个手机号,你回头就打这个电话。
隔了两天,我还是没有动笔,又打手机:你的名字里有个梅字,我就画幅梅
花吧。
她很惊奇:哦,那也好,我倒想看看油画的梅花,和国画那种虬枝梅有什么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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