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爱若东风了无痕(23)
我不说话,没法说话。转头,便看见他枕边一张字条,清楚的写着六个字,
“殷莫漓,查无果。”
心猛地跳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捧了心口,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我真是
傻到了家——竟还巴巴的来跟你说这些。”
松手,那水晶的吊坠便缓缓的落地,那声音,清脆悦耳。
“我一条命,都已经捧在了手里给你,你还待如何?”
那人的身子颤了一颤,一丝清咳便溢出唇边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好
么?”
“好,我走。”我咬破了唇,满口都是甜腥。
天气一直不好,雨缠绵不去。
凝神,便听到树叶的吟唱,万叶千声,数不尽的惆怅。
梧桐更兼风和雨,空阶共泪滴到明。
竟觉得累。累到心中空无一物。只想,安静的听风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
不做。
病渐渐的好了,情绪却一直不好。齐良玉怕我烦闷,又将我带在书房里。他
们忙他们的,我看我的书。
我躲着他,他亦刻意忽略我。
病倒是好了,只是还天天的吃着药。他却好似还严重些。许是因为连日的操
劳,脸色一直不好。
虽病着,他手头的工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突击的将个商铺的所有账目收缴上来,并连夜审查,核算。一方面,用怀柔
政策加薪褒奖稳定人心,另一方面,慢慢将良玉招来的青年逐一安排进商铺,掌
管和柳家的合作事宜,又起到“督察”作用。
只半个月,邺城,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到了风无痕的手上。
由于风、柳两家的合作,邺城的商务市场立时稳定起来,并迅速呈现出一种
欣欣向荣的态势。起初,风无痕果断的关闭了几家连年亏损或者盈利较少的店铺,
集中力量经营利润较大的丝绸、刺绣、茶楼、酒楼。“而后慢慢推陈出新,稳占
市场,再扶持较弱的产业,就连退出邺城的航务也要在邺城近郊的临河镇迅速兴
起的”。
他这样的说着,便不由的让我惊奇,这样的一个人,心思敏捷,胆魄过人。
遥遥的看着他将手支在书桌上疲惫的揉额角,我不由的撇嘴。倒一杯茶,放
在他手边,转身欲走。
“莫漓,我头疼的厉害,帮我揉一下,好么?”他并不抬头,只是闷声说话。
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那头乌黑的长发,更衬得一张脸煞白。
“我,我叫付先生过来。”
“不要,你帮我揉一下。”他扯了我的手,眼里竟有一丝疲惫的柔弱。
心里狠狠的一疼。这张脸,和祁歌一模一样的脸,那样的苍白,那样的疲惫。
我缓缓走到他身后,扶他仰面靠在椅背上,伸手在他额上轻轻按摩。他的脸
色,苍白中微微带了些青灰,眼下也乌黑一片,想是累极了。
“莫漓,我最近很累,晚上都睡不着,头疼的厉害。”
我楞一愣,“何苦这样拼命?”
“我不能一辈子这样躲在别人的羽翼底下,我身上有自己的担子。”这样缓
缓的气若游丝的说着,额上已细细密密的渗出汗来,身子亦慢慢向一侧歪去。
我慌忙扶住他,“无痕,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他眉心拧成一线,一手拽住胸前的衣服,一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滚烫,几乎要将我的手烫伤捏碎。
我不敢呼痛,只紧紧抱住他缓缓滑倒的身子,“无痕,无痕!”他抬头看我,
似乎想要笑一笑,脸上却青灰一团,唇色苍灰,额上青筋涨现,冷汗大滴大滴的
滚落——
我哭出声来,“风无痕,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你不是不理我么?莫漓?你还在怪我?我不是不信你,不是……我只是怕,
只是怕……”他握着我的手,声音软成一线。
我一面流泪,一面轻喊“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我没有不理你!风无痕,我
以后不敢了,你别吓我……”
“奇……奇……云……”他笑一笑,唇角涌出暗红的血迹,轻声吐出这样两
个字,缓缓昏倒在我胸口。
齐云,齐云——
我愣愣的伸手擦他唇角的血迹。那么多血,慢慢濡湿我的掌心,那粘腻的触
感、甜腥的气息——那个午后——
“不,不要……”我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狠狠痛哭,“别,别再丢下我了
……”
“莫漓,松手!放开他!”是付清釉。
我不要,他是我的!我不放手,他是我的!
“没有人要夺走他!你再不放手,他就死了!”
死?不要!不许死,不许!
那人低沉的呻吟,一声一声,剜在我心上。
“他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有事?”这样一声声的问。绝望、而无助。
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触动我敏感的神经。
我守着他。他却陷在梦中不肯醒来。紧紧握着他冰凉汗湿的手,全然不顾满
手淤青的疼痛。
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的蹙着,在光洁的额上写一个浅浅的“川”字,倔强而
孤单。人虽昏迷着,却始终不得安稳。常有疼痛袭来,他便紧紧的握了我的手,
冷汗,顺着漆黑的发,一滴滴的滑落。却不肯有一丝呻吟。又时时咳嗽,每每咳
起来,便有无数血丝顺着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擦不尽,抹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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