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枝花吧。”小女孩儿一边紧跟一边央求着。

    林安看了于小雯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情景以前他们经历的
太多了，刚开始时林安觉得不忍心，花5 块钱买下，可是这个前脚刚走，马上又钻
出好几个把他们团团围住，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枝玫瑰，口里念念有词。最后
他们想了一个办法，以后凡是遇到这种情况，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就得跑。
“哥哥，给姐姐买枝花吧。”小女孩儿紧跟不舍，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怎么样？
老办法？”林安问。于小雯点点头。“1 、2 、3 ———”

    数到“3 ”时，两人已跑出5 米多远，小女孩儿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肯定是被
眼前的哥哥姐姐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蒙了。

    跑出十几米远，两个人才停住脚，回头看了看，又瞧了瞧对方，不禁大笑起来，
惹得行人不时回头疑惑地望着他们。“你等一下，我去买点喝的，这一跑还有点渴
了。”

    不一会儿功夫，林安拿着两罐可乐走了回来，两个人站在行人路上一边喝一边
继续聊。“小宁最近怎么样？他还好吧？”“还是老样子，他这种人就是再过10年
也变不到哪儿去。”“他又有新的女朋友了吧？”“他女朋友那么多，谈不上新旧。”
“那你呢？”“我？”林安喝了一大口可乐，立刻想到了那张天使般的笑脸。他摇
摇头：“不知道。哎，”林安转换了话题，“你还买什么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再逛逛。”“那好。我先走了，有事记得CALL我。”
“谢谢你的可乐。”于小雯扬了扬手中红色的铝罐。

    林安也做了个相同的动作。

    于小雯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颤一颤地消失在人流中，心情就像嘴里的可乐，
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味道。

    三十七

    周松义向出版社请了一天假。他在电话中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调理一
下。接电话的是长着一头白发、军人出身的副社长。“我说小周呵，工作再忙也不
能忘记身体，我知道你们这些搞专业的，工作起来都跟不要命似的，要注意休息，
同志，一天怎么够呢，这样吧，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好好调理调理，一周后给我精精
神神地来上班，怎么样？”副社长像是在战场上发布着命令，口气十分坚决，但听
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谢谢社长，一天就够了，下星期一我保证准时到岗。”

    这次深圳之行周松义事先没有告诉艾薇，也没有让刘素馨知道。

    我就再看她一眼。他对自己说。

    妻子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丈夫的理解。晚饭后，孙英拿着一包东西走进周松
义的房间。“这是一盒化妆品，牌子还算过得去。不要说是我送她的。”

    周松义看了妻子一眼，没有去接，孙英把那个设计精美、考究的包装盒放在床
上。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起早呢。今儿我夜班，明天就不送你了。”“小英，”
周松义的喉咙动了动，“我值得你这样吗？”

    孙英浅浅一笑，看了眼墙上的那块蓝布。“我从没想过什么值不值的，你是我
丈夫，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周松义小声地
说。

    孙英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她说：“松义，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比我强不到哪
儿去，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很难办，但无论怎样，事情总该有个了断，你说是
吧。”

    周松义点点头：“是啊，总该有个了断了。”“松义，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
平静接受，”孙英看了一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上班了。松义，一
路平安，到深圳后给家里来个电话。”

    周松义站起来，为孙英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会的，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多保
重。”“放心吧。”孙英笑着说。

    机身猛地一晃，巨大的噪音打断了周松义的思路。飞机着陆了。

    这是周松义第二次来深圳。1994年夏天，他曾和出版社的一个同事来深圳出差，
在这座新崛起的年轻城市呆了半个月，丰富的饮食品种和炎热而潮湿的气候给他留
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到北京后当和艾薇谈起对深圳的印象时，他总结道，和二三十
年代的大上海很类似，移民多，一派欣欣向荣。“老板是北方人吧？”司机是一位
长相很广东的年轻人，操着一口粤味浓重的普通话。“你能听出来？”“能。你一
说话我就知道了，北方人讲话好好听的。”

    周松义笑笑，紧绷绷的心轻松了一些，他觉得眼前这个广东小伙子蛮有趣的。

    一个小时后，当周松义走进同力大厦一楼大厅时，他犹豫了。望着眼前出出进
进的人群，一路上积蓄的兴奋和狂喜在一点点衰退。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我这样冲
上去见她好不好？她会怎么想？

    周松义走出大厅，他决定先给艾薇打个电话，也好让彼此有个心理准备。他看
到大厅的斜对面有一排杂货店，广东人管这类小商铺叫士多店。周松义走过去拿起
电话拨号，通了。“喂，你好，请问艾薇小姐在吗？”周松义的手有些抖，他在竭
力抑制自己狂乱的心情。“艾秘书不在，请问有什么事吗？”总台小姐的声音十分
悦耳。

    周松义的心一沉，忙问：“她出差了还是出去办事了，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
来吗？”“她没出差，去国土局了，可能一会就回来。先生您贵姓？”“我姓周，
这样吧，我过一会儿再打过来，谢谢你。”“不用谢，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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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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